第49章 馮默風
這個突然出現在兩人面前的跛腳中年人，彈幕對他的身份已經有了一定的猜測——
【芙寶，你看這人剛才衝出去的身法是桃花島的招式嗎？】
看著彈幕上的話，郭芙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那只是普通的步法而已，並不是桃花島的身法。
【被黃老邪趕出去的弟子不能再使用本門功夫吧？他就算真的是馮默風，也不可能用桃花島的招。】
郭芙看著彈幕上的那個名字，猛然一驚，不由自主的輕念出聲。
「馮默風？」
「誰？！」
那跛腳鐵匠反應快得驚人，抄起一旁打鐵用的大鐵鉗便橫在身前。
郭芙這一出聲，直接暴露了兩人藏身的方位，楊過立刻側身將她擋在身後，目光緊緊鎖住那鐵匠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鐵匠見是個蒙古士兵打扮的少年人，眉目瞬間低垂下去，語氣也變得恭順，「軍爺有什麼吩咐嗎？」
他表現的好像很乖順的樣子，可楊過看得清楚，他身上每一塊肌肉都在緊繃著，隨時準備衝上來，將那柄大鐵鉗砸在自己腦袋上。
郭芙在楊過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不必緊張，自己主動上前一步。
「您是馮默風，馮師伯嗎？」
鐵匠神情一滯，他看著郭芙那張臉，手中的鐵鉗「哐啷」一聲掉在地上。
「師，師娘？」
這一聲不由自主地喚出后，他又猛地搖頭，「不，不對，你不是師娘......你是誰？」
郭芙認真行了一禮，「我叫郭芙，在桃花島時，聽外公提起過馮師伯。」
「外公？」馮默風一愣，「是......師父？」
他看著郭芙的臉，眼眶倏地紅了。
「原來......師娘後來生了個女兒？我有小師妹了？連小師妹的女兒都這麼大了......」
馮默風被逐出師門時，師娘馮蘅尚未生產，他們這些弟子根本不知道即將到來的會是男孩還是女孩，此刻看著眼前這張與師娘有五六分相似的臉，馮默風只覺得心中滿是懷念，好像記起了在桃花島時的歲月......
他紅著眼上前一步，正要說什麼，猛然意識到三人正身處敵營，連忙壓低聲音，「這裡說話不方便，二位先跟我來。」
兩人跟著馮默風，七拐八繞地穿過幾頂帳篷，最後在一處堆滿廢鐵的偏僻角落停下。
馮默風這才轉身看向郭芙，那雙被爐火熏得發紅的眼睛里，此刻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小師侄方才說......師父他，提起過我？」
郭芙點點頭，斟酌著開口，「外公他......其實一直記掛著你們。」
馮默風身子微微一震。
「尤其是馮師伯你。」郭芙繼續道，「有一次外公喝了酒，跟我說起當年的事，他說你是最小的弟子，入門最晚，性子也最老實本分，當年九陰真經丟失那件事......怎麼也不該遷怒到你頭上，還為此打斷了你一條腿。」
「外公說，其實馮師伯你是最冤枉的。」
馮默風的眼眶更紅了。
他想起當年被逐出師門的那一日，其他師兄都被斷了兩條腿，輪到他時，師父卻只打斷了他一條，原來師父對他終究是心軟的......
馮默風垂下頭，良久，才啞聲道，「我......我以為師父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起我了，這些年，我不敢用桃花島的武功，不敢讓人知道我是誰，只敢躲在窮鄉僻壤，隱姓埋名打鐵為生，哪怕被蒙古人強行徵兵來這裡打鐵，也不敢反抗......」
他背過身去，肩膀抖動得厲害，過了好一會兒，才轉回來，苦笑道，「小師侄，是我不爭氣，沒本事，給師父丟人了......」
「才沒有！」郭芙打斷他，聲音認真，「馮師伯方才殺那個軍官的時候，身手利落得很！若不是不能使用桃花島武功，馮師伯如今一定也是江湖上數得上號的高手！」
馮默風愣了愣，看著眼前這個滿臉認真的小姑娘，忽然笑了。
他想，若是師娘和那個從未見過面的小師妹也在這裡，是不是也會這樣誇自己？
若是師父知道了，會不會也覺得......他這個小徒弟還算得上優秀？
馮默風抬手抹了把臉，情緒平緩下來，「小師侄，這裡可是蒙古大營，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楊過適時開口，「我們有一位周伯通前輩，應該也潛入了大營，我們正在找他。」
「周伯通？」馮默風眉頭一皺，「那個瘋瘋癲癲的老頭？」
郭芙眼睛一亮，「馮師伯見過他？」
馮默風點點頭，「昨日他在營里大鬧了一場，把忽必烈的帳篷都掀了，幾個蒙古高手追著他滿營地跑，後來便不見了蹤影，如今大營那邊全面戒備，他如果還沒逃出去，要找到他只怕很難。」
郭芙和楊過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
果然，周伯通已經把這裡攪得天翻地覆了......
馮默風看著兩人，忽然道，「你們......是要找到那周伯通，一起去襄陽？」
郭芙點點頭。
馮默風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在這裡偷摸殺幾個蒙古人，解不了恨，也改不了大局，」他抬起頭，目光灼灼，「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在戰場上，我跟你們一起走！」
郭芙聞言，頓時一喜。
其實就算馮默風不說這話，他們也絕不會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蒙古大營里，否則就憑他這隔三差五殺個蒙古軍官的行徑，只怕遲早有一天會露出馬腳......
「好！」郭芙笑得眉眼彎彎，「馮師伯，咱們一起走！」
楊過在一旁補充道，「馮師伯要走，還需稍作變裝，您這鐵匠打扮，一離開這片小營地，怕是要引人注目。」
馮默風點了點頭，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了眼前這個少年身上，容貌端正，眼神清亮，方才對郭芙那股維護之意，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小師侄，」馮默風轉向郭芙，壓低聲音問道，「這位小兄弟是？」
郭芙這才想起來還未介紹，忙道，「他叫楊過，是我爹爹的弟子。」
楊過抱拳行禮，不卑不亢，「晚輩楊過，承蒙師父看中，收入門下。」他頓了頓，唇角微微一彎，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晚輩也是郭師妹的未婚夫婿，馮師伯此番與咱們同去襄陽，來日定要賞光，喝一杯我與師妹的喜酒。」
郭芙的臉騰地紅了，一把擰在楊過胳膊上，羞惱道，「你跟師伯說這些做什麼！」
馮默風看著兩個少年人這副模樣，先是一愣，隨即仰頭哈哈大笑起來，先前因為記起師父黃藥師，而生出的感傷，終於是煙消雲散。
他抬手在楊過肩頭用力拍了拍，「小傢伙，想娶走我們桃花島的寶貝明珠——」他故意頓了頓，眼裡閃著促狹的光，「可還要好好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