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數百招一過,那莫天河劍走輕靈,光閃若虹,一柄精鋼劍吞吐罡氣,時而大開大闔,時而飄逸靈動,時而凝重如山,時而狂風捲卷,端的是變化百端,令人難以捉摸。那中年人雙掌招式漸漸變得呆滯,左踢一腳,右劈一掌,看似不成章法,但每一招每一式均恰到好處的將莫天河逼退。
莫天河見無論自己如何騰挪快攻,總是難以逾越那中年人所嚴守的門戶之內,心下暗暗欽服,開口道:“兄臺武功了得,莫天河甚是佩服!請問高姓大名?”說話間腳步動若閃電,不住圍著他縱高伏低、東奔西閃,一眨眼的工夫已接連晃出七八朵劍花。那中年人開口道:“不敢!在下常少慈。”雙掌呼呼打出,身法移動極其緩慢,但每一招都是中氣十足,威風凜凜。
再斗數十合後,莫天河的劍招愈來愈快,招式更是變化莫測。在場眾人不乏用劍大家,見到莫天河於劍法的造詣竟然驚人至斯,心下暗暗欽服:“這少年劍法精妙,真是一代奇才。”楊過翹著二郎腿,正在逗蘇奴兒說話玩笑,看似於這場比鬥漫不經心,毫不在意,雙耳卻不住微微顫動,專心聽那劍嘯高低,暗暗揣摩莫天河招式間種種精微變化,每每聽到動心之處,目中精光稍現即逝。
猛地裡一聲清嘯,莫天河劍光大作,那柄青鋼劍眨眼間竟似游龍,繞著常少慈身畔縱高伏低,劍身輕柔曲折,身法飄忽不定,氣勢竟生出如許變化。常少慈臉色平和如常,絲毫不為所動,招式間大巧若拙,但見他一掌重似一掌,一腿強似一腿,任莫天河如何左突右閃。前飄後晃,均教他進不得身內三尺。只在一盞茶時分,已將對方數十招凌厲無倫的殺手堪堪化解。
旁觀眾人看到精彩之處時,忍不住齊聲叫起好來,凌若鴻見二人招數精彩紛呈,只看得心旌動搖。難以自己,跟著群豪高聲喝彩。楊過將臺上動靜聽在耳中,也不自禁掉頭看去。但見莫天河長劍破空,白影晃動,片刻後便已刺向常少慈胸口數處要害,招到中途,劍尖微顫,抖腕晃出數朵劍花來,青光耀眼奪目。凌厲非常。常少慈面臨這等殺氣騰騰的劍法,已不能守拙馭巧,也展開輕功。四下裡遊走疾奔,跟他以快打快。
這時眾人立即分做兩派,一派認為常少慈已被莫天河逼得無法抵禦,時辰一久必敗無疑。另一派對此說法嗤之以鼻,認為莫天河方才屢施奇招,均被常少慈從容化解開來,早已將元氣耗的七七八八,眼前雖然氣勢驚人,實已強弩之末。矢不能穿魯縞,只要常少慈採取避實就虛的戰術,莫天河必敗無疑兩派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彼此間誰也不服誰,互相指責對方錯處,鬧騰得不可開交。便在這時,臺上兩條人影倏地分開,莫天河拄劍在地。朗聲道:“常兄,你勝在內功渾厚,我長於劍法招式,彼此各有倚擅,亦各有忌憚,此戰拖得過久,於你我毫無益處,不若各施平生絕技,一招決輸贏如何?”
常少慈笑道:“某家正有此意!”說著縱身而起。左手凌空拍出。右掌跟著迅捷之極的推出,左手剛力先發後至。右手柔力後發先至,兩股力道交錯而前,剛柔並濟,威勢呼呼驚人。莫天河長劍一挺,劍尖上突然生出寸許青芒。群雄中有人齊聲驚呼:“這是,這是劍芒!”
那劍芒猶似小蛇般伸縮不定,莫天河神情一正,真氣在全身關脈急速遊走,飛身向常少慈刺去。掌力劍氣交激之下,波及範圍甚廣,只蕩得四下裡煙塵遍起,緩緩將兩人身影罩在裡面,隱隱乒本書轉載1a.1. 乒乓乓之聲傳來,旁觀眾人叫道:“這!這是幹什麼?怎的瞧不見人啦?”高天遠側耳聽得半晌,臉色微變,叫道:“不好!”縱身躍上高臺,身形閃電般竄入其中。
蘇奴兒微微好奇,轉頭要與楊過說話,孰料不知何時身旁座位已空,不由得暗暗納罕:“小師叔去那裡了?”突然間群雄湧動,議論紛紛:“那人是誰?什麼時候上去的?”“是啊是啊,當時灰霧太大,我竟沒能看清楚。哎,林兄你可看明白了?”“慚愧!我也沒瞧明白。”只聽得蘇奴兒心中奇怪,當即轉過頭去,只見四道人影倏合即分,先是楊過拉著莫天河飛身下臺,緊接著高天遠提住常少慈縱足飄離。
群雄定睛一看,但見莫天河滿嘴是血,臉色蒼白,常少慈則全身打顫,神智昏迷,這時臺前兩條人影一晃,分別崆峒派掌門靈陽子和莫父,各自臉色焦急,大聲說道:“快放下來!讓我瞧瞧”高天遠微微點頭,上前將常少慈交給靈陽子,道:“令高徒根底紮實,方才不過是內息走岔,只須調心靜養數日,即可回覆。”楊過卻提著莫天河身子,將他擺成盤膝而坐的姿勢,自己坐在後面,雙掌將精純醇和的小無相功輸入莫天河地背心。他剛坐定,莫父急趕過來,喝道:“你是要作甚麼?快放了我兒子!”
楊過撇撇嘴道:“救你兒子啊!沒看見麼?”掌心催動內力,震得莫天河全身一顫,沉悶的哼出聲來,哇的一聲,仰頭猛吐一口鮮血,濺上莫父的衣衫。莫父聽他說要救自己兒子,心中本來半信半疑,此刻見莫天河傷上添傷,厲聲道:“你快快放我兒子,不然我定將你挫骨揚灰,碎屍萬段!”楊過搖頭嘆氣,道:“我現在才知道,沒文化真可怕。拜託你仔細瞧瞧!你這寶貝兒子左臉蒼白,右臉發青,顯然是先前不顧經脈負荷,急速催運內力,強使禁招而遭真氣反衝,若不及時化解,等著筋脈盡斷,從此半身不遂罷!”莫父還待言語,忽聽高天遠說道:“莫大俠若信得過高某,不妨就由這位朋友代行醫治如何?”登時一怔,便即恭恭敬敬的道:“既然高大俠發話,莫某聽從便了。”規規矩矩的退後兩步。
旁觀眾人見高天遠如此。不由奇道:“此人是何方神聖?何德何能得高大俠如此看重?”“啊!我記得赴宴當日。此人與凌家公子一同而往。莫非是凌前輩地朋友?”“照啊。經你這麼一說。我也記起來了。”
在此議論紛紛地當口。莫天河漸漸醒轉過來。但覺全身猛地裡一震。數股柔和地內息從背後數處大穴傳入自己丹田。胸腹之間說不出地舒服。懵懵懂懂地睜開眼睛。但見莫父滿臉驚喜地看著自己。不由得心中一奇。暗道:“不是爹爹。那是誰在替我療傷?”當下裡掉頭看去。但見楊過正自伸掌渡傳真氣。霎那間胸臆漸漸舒展。原本積鬱在胸內玄關地憋悶之感也於不知不覺中煙消雲散。想起自己與此人素不相識。對方卻耗費真元為自己療傷。頓時心生感激。示意楊過撤回功力。便道:“多謝朋友援手。莫天河日後定當圖報。”
楊過右手食指輕輕一晃。道:“我對你地人沒興趣。只對你地劍法有興趣。你要是真想報答。傷勢痊癒後與我打一架就行。”隨即拍拍屁股上地灰塵。大剌剌轉身回到原位。高天遠望著他地背影怔怔地出了一會神。暗道:“此人後發先至。當真好快地身法!”
原來那莫天河強行催動內氣。劍尖青光一晃。青芒竟爾陡然間長了兩寸。向常少慈手腕上一削。企圖以劍氣封住對方經脈。再圖生擒。本來他從前輩遺骨處得來地劍譜威力太過驚人。實乃武林一絕。習練者若非身具上乘內力。萬萬不可輕習。誰知莫父對他期待甚大。千方百計花重金買來不少人參寶材。專為兒子提升內力修為。然而外物終究效用有限。縱能逞威一時。又豈能比得常少慈十餘年專心苦修之功?
常少慈不忙不慌。右手一縮。左手一拔。施展“借力打力”心法。巧妙無比地將他招式轉回己身。誰知莫天河劍上勁力霸道十足。轉眼間真氣鼓盪。又猛向常少慈身前刺到。勁力越來越猛。招式越來越兇。氣勢越來越狠。大有不死不休之勢。
常少慈大喝一聲。橫跨一步。砰地一拳打在莫天河地長劍之上。拳劍甫碰。一股極其狂暴地氣勁從中爆出。雙方身子大震。五臟六腑彷彿被人狠狠一攪。全身說不出地一陣痛楚。紛紛哇哇兩聲。各自受傷。其時兩人力已傾盡。早已沒半分真氣內息在身。一時間撤不回功力。突然常少慈背後一緊。更覺有股充沛地熱力從傳入自己丹田。再延手臂向劍身一撞。反將自己震退三尺。隨即身子被人向後一拉。輕飄飄地離開臺上。
莫天河強催極招,正感到內力如兇水破堤般源源不絕地湧入劍身,腦海中漸漸一陣模糊,心中大叫不妙,驀地間一股陰柔無比的力道輸入體內,逐漸替自己穩住內息,他心情一鬆,竟當場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