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刺激
第一百三十六章 刺激
適才二人這一場龍爭虎鬥,莫天河劍法精絕,在座群雄都是有目共睹,直到常少慈上臺挑戰時,他早已擊敗三名好手,仍能與常少慈斗的兩敗俱傷,其強悍可見一斑。後來高天遠與那姓霍的青年公子齊齊出手,兩人身法之快,內力之強,當真世間少有。
凡是稍有見識之人,都存了畏懼之心,彼此互覷一陣,一時之內提不起勇氣上臺。尤其高天遠主持武林大會,論武功、人望、勢力本來就無人可匹,又與朝廷重臣高祥、高和甚有淵源,群雄大都誠心歸附。他平時人緣甚廣,在座各派掌門大多與他交好,都不再與爭。一些不自量力之輩本來想等他出面,再來上臺領教,但見他小顯身手,心下凜然,不敢獻醜。
高天遠心細如髮,知道方才那一手已然震驚群雄,導致人人心戚,可是倘若就此打住,傳揚出去豈不教人好笑?不由得暗暗發愁。青兒見他眉頭不展,待得悄聲問明細由,便抿嘴微微一笑,道:“傻夫君,方才你與霍公子同時稍顯身手,在座英雄人人有目共睹,既是如此,何不來個刀劍爭雄?”附頭在他耳旁輕語一陣。
高天遠聽得張口結舌,心中半是驚訝,半是疑惑,道:“這樣不大好罷?”青兒瞥了他一眼,噗哧笑道:“放心好啦,我閱人無數,何時看走眼過了?”高天遠見她信心滿滿,當即不再猶疑,轉身大步走向高臺,道:“今日群賢畢至,各顯神通,真令我等學武之人大開眼界,甚是可喜!來人,快擺設酒筵,咱們先好好慶祝一番,再續爭雄。大夥多喝幾杯。今日務必盡興!”
過不多時,校場口湧進一群家丁來,有人抱著桌凳,在臺下四周擺佈起來,有人挑擔提籃,裡面裝著一袋袋生肉飯菜。場內飄滿陣陣香味,有人帶著木材煤火,當即生火造飯,在校場四周架起鍋爐,添柴加火,個個只是忙碌異常的工作,秩序井然。
這酒筵倒是早就預備下了的,今晚本來要大宴群雄,祝賀新立盟主。以期與江南武林盟主遙相呼應,舉眾反攻。誰知道楊過和高天遠同時出手,登時震得全場鴉雀無聲。這時滿場香氣洋溢。早把眾人的腹中饞蟲勾引得七上八下,紛紛東一團、西一堆在大校場上拿起碟碗盛飯裝菜,便此杯觥交錯,吃喝起來,滿場上鬧哄哄的全是喜慶之聲。
高天遠與群雄輪次交杯喝酒,眼角餘光隨意一掃,見不遠處放著一張大圓桌,席上杯盤高疊,凌若鴻一行人席桌而坐。傳杯送盞,筷起羹落。左邊一老者鬚髮潔白,神采奕奕,圓溜溜的娃娃臉上大放紅光,顯然修為極高。那老者左首是個白衣老僧,袍帶修潔,一舉一動毫無煙火之氣,顯得極為不凡。
老僧左首坐著箇中年和尚,五官發黑。沉默寡言,側面坐著個身材高瘦的塌鼻老者,雪眉深目,大大咧咧抓著半隻燒雞塞入口中,吃得津津有味。老者身邊便是霍三,他嘻嘻哈哈的揀些玩笑話兒,一古腦兒說給身邊的三位女子聽,只逗的臉上帶著三分紅暈,眉間眼角微有酒意。嬌態橫生。曼妙地身姿展露出一股迷人的媚意。
“那四大天王收兵罷戰,俱各表功:有拿住虎豹的;有拿住獅象的;有拿住豺狼的。更不曾捉著一個猴精。當時果又安轅營,下大寨,賞勞了得功之將分付了天羅地網之兵,各各提鈴喝號,圍困了花果山,專待明早大戰。各人得令,一處處謹守。”說到這裡,楊過哈哈大笑,道:“小美眉猜錯了罷?快喝快喝!”取酒杯向蘇奴兒遞去。
蘇奴兒噘著小嘴,說道:“小師叔騙人!說甚麼齊天大聖本領高強,居然鑽入洞裡去了,好羞!好羞!”接過酒杯,張開櫻桃小嘴慢慢喝乾,眸裡的神采漸漸撲朔迷離,腦海中一片模糊,仍自勉力抬頭看著楊過,口齒不清地說道:“小……師叔,明日我……還還……要聽……”聲音漸小,迷迷糊糊地伏頭睡去。
楊過搖頭嘆道:“小丫頭就是小丫頭,一點激將法都受不住,早知道我就不和她賭賽了。”花如夢輕笑一聲,不緊不慢的扶住蘇奴兒,道:“只怕由不得你了,明日她還要與你作賭。”燭光動搖,映在她光潔的臉龐上,直教人心中沉迷,難以自拔。楊過見她容顏秀美無比,不由得一呆,突然間感覺背後兩道實若利箭的目光刺來,掉頭望去,但見高天遠斜倚樹旁,目不轉睛的向自己直視過來,不由呆了一呆,向他微微點頭示意,便即掉轉頭去,突然間甫覺無數目光不約而同射來,頓時渾身一顫,喃喃道:“我對男人可沒興趣啊,怎麼都看著我?”
霎時間眾人刷地掉轉頭去。喝酒地喝酒。吃菜地吃菜。該幹嘛幹嘛去。仍如什麼都沒發生過。楊過一臉迷糊。轉身向李逍遙說了。李逍遙沉吟半晌。道:“若是我猜得不錯。他定是想與你較量一番。畢竟你方才風頭大露。武功身手又不在高天遠之下。若是教旁人上場。只怕那點斤兩根本不夠看。”
凌若鴻也點點頭。道:“大師說地在理。若是霍兄不出面。只怕這趟戲也難以唱下去了。要知道……”頓了一頓。向左右側視一眼。旋即輕聲說道:“在座眾人肚子裡就這點墨水。總不能在魯班門前賣弄大斧罷?”楊過睜大眼睛。一拍大腿。道:“所以就叫老子出來跟那啥神刀演對手戲?靠!老子又不做什麼武林盟主。這戲唱不唱得下去。幹老子屁事哪!”
凌若鴻見他滿臉不樂意。低頭苦笑半晌。道:“恐怕也由不得霍兄了。方才高夫人來與我和鵠遊大師商議。決意由你出面迎戰她夫君。”楊過哼哼兩聲。道:“好啊。你小子本事見長了。學會先斬後奏。了不得啊了不得。將我賣了還要我替你數錢。世上有這等好事麼?”凌若鴻見他死活不願。仍不死心。又與他好說歹說。沒料到他如一塊頑石般油鹽不進。一時間拿他沒有辦法。只好側頭向李逍遙苦笑道:“大師。你看……”
李逍遙微微一笑。道:“你若不迎戰。那麼到明日清晨。報紙上刊登霍三自知技不如人。甘願匍匐高天遠刀下云云。那時任你有千百張嘴也說不清了。”楊過素來好面子。甫聽把兄這麼一說。登時嚇了一跳。道:“不是罷?不想打就逼著老子來打?這手段也忒、忒高明瞭!”李逍遙淡笑道:“你戰是不戰?”
楊過唉聲嘆氣一陣。聳肩道:“既被逼上梁山。若不替天行道。那還真是對人不住了!說罷。何時開打?”凌若鴻聽二人說話。登覺忍不住一陣好笑。插嘴道:“飯後一刻即可。”楊過見他臉角抽搐。一副想笑又不敢笑地模樣。心中鬱悶之至。嘆道:“一時不慎。誤交損友啊。”凌若鴻與他結交意氣。自然也學會厚臉黑心大法。雙耳自動將他一番怨言全數過濾。抬頭向天打個哈哈。旁若無人地說道:“今夜天氣甚好。甚好!”
見他袖手一邊。楊過寒著臉道:“好個屁!”簌地站起身子。向他手一伸。道:“你地劍呢?借我一用。”凌若鴻見他放著前陣子得到地寶劍不用。卻來向自己索要。奇道:“霍兄可要想好了。我這柄長劍並非甚麼神兵利器。遠遠不比高天遠地寶刀。倘若刀劍相碰。一個不慎便極易傷人。”說著將腰間長劍取下遞給他。
刷的一聲,楊過抽劍出鞘,見那劍青光閃閃、寒氣森森,質地卻是中品下等,稱不上什麼神兵利器,一般多用於文人裝飾,若用以與高天遠交手,必然勢佔下風。但他本就沒有什麼奪取武林盟主的念頭,是以於這一戰甚是不以為然,只想故意輸得體面一些,不至於丟了臉面。
青兒已吩咐丫鬟家僕“無意中”將楊過和高天遠相爭之事傳的沸沸揚揚,在座眾人無一不知先前那俊雅公子要挑戰高天遠,紛紛側頭看去,此刻見楊過拔劍出鞘,登時群情湧動,議論不絕:“要開打了麼?”“你們說是高大俠會勝出呢?還是那霍三會勝出?”“這可難說了,我本以為高大俠一人已是極為了得,方才見過霍三那兩手輕功內功,實在佩服不已啊!至於二人誰勝誰輸,都是極不重要了。”
眼見人人神色飛揚,一臉吃了**的模樣,楊過臉色大為不爽,暗暗罵道:“他***,居然把老子當猴子看,是可忍,孰不可忍!”當即躍上高臺,朗聲說道:“各位英雄請了,在下久慕神刀高大俠的威名,特求賜教。雖然小子一身武藝難登大雅之堂,好歹也勉強能入江湖二流境界,今日遇上傳說中的高手高手高高手高天遠大俠,不禁皮肉癢癢,還盼高大俠發發善心,上來與我解解乏罷!”一言甫畢,滿場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