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白當了惡公公

深閨藏玉映珠光·一品紅樓·2,362·2026/5/18

韶宣院後園有一溜下人住的低矮偏舍,此時特意騰出四間,安置寧國公派來的這八位嬤嬤。   潘嬤嬤與趙嬤嬤同住一間,房屋雖狹小,卻一應俱全,牀、櫃、木凳、衣箱等用具一樣不缺。   兩牀之間的桌子上,一燈如豆。   牀前地面上也灑滿了豆子,紅的綠的黃的白的,色色分明。   撿豆靜心,是嬤嬤們的慣用手段。   但這些豆子不是她們灑的,是蔡嬤嬤。   還說,如果天亮前撿不完,明日便沒有喫食。   趙嬤嬤很窩火,這本來是她們準備用來教導世子夫人的,怎麼被那姓蔡的先用了?   ……看來也是個同道中人,深諳內宅手段。   門窗也從外面鎖緊,從裡面根本推不開。   趙嬤嬤推了一陣,沮喪地坐回牀上,沙啞著聲音道,「潘姐姐,你說她哪來的膽子,怎敢這樣對我們?!」   直到現在,她還難以置信。   公婆派來的人,在兒媳婦面前猶如欽差大臣,哪個兒媳婦不是恭恭敬敬,賠著小心?   這位世子夫人可倒好,直接把她們關起來,還派嬤嬤折騰她們!天下哪有這種倒反天罡的事兒?   她活這麼大歲數也沒聽過,更沒見過!   潘嬤嬤也感覺開了眼界,陰沉著臉道,「她出身高,亡父是侯爵,又是賜婚,自然多幾分底氣。」   趙嬤嬤恨恨道,「再有底氣,也得敬著公婆,這是綱常倫理!」   心裡嘀咕,別說是侯爵之女,也別說賜婚,哪怕是公主殿下,也得給教養嬤嬤幾分薄面。   而且世子夫人就得有世子夫人的樣兒,哪能跟兵痞子似的,一來就動手……她們還什麼都沒做呢,只是說了幾句話。   潘嬤嬤冷聲道,「她要真知禮守禮,國公爺也不會讓我們來。」   派她們到世子夫人身邊,不就是想要監督她言行?   而她不由分說下她們面子,正好證明她問題很大,不但性情輕浮,還忤逆不孝。   今日敢對她們動粗,明日就敢頂撞公婆。   國公爺的擔憂不無道理,世子夫人的確需要管教。   趙嬤嬤:「……這倒也是,如今可怎麼辦?」   別說管教世子夫人了,她們連門都出不去。   潘嬤嬤淡淡道,「你急什麼,她還能關我們一輩子?」   趙嬤嬤稍稍安心,又遲疑道,「那這豆子,撿還是不撿?」   潘嬤嬤冷眼,「你撿啊,撿了在她面前就抬不起頭,還當什麼教養嬤嬤。」   她也不信蕭蘊珠真敢餓她們。   第二天中午她沒信,晚上也沒信。   第三天中午依然沒信,晚上信了。   其它幾個房舍的嬤嬤沒她那麼倔強,第二天晚上就信了……肚子餓還能忍一忍,口渴是真忍不了。   從此,嬤嬤們過上了晚上撿豆子,白天有飯喫的日子。   也不是沒有想過逃跑,可門窗都很緊,她們逃不出去。   而且除了撿豆子以及不能出門,蔡嬤嬤既不打她們,也不罵她們,飲食有人送,馬桶有人倒,日子不算難熬。   更重要的是,到了發月例那天,蔡嬤嬤竟然送來了她們的月例,一文不少。   某日寧國公心血來潮,派人召見潘嬤嬤。   蕭蘊珠也沒有阻攔,讓蔡嬤嬤開門放潘嬤嬤去見寧國公。   潘嬤嬤還不敢走,站在屋裡問蔡嬤嬤,「你們真敢讓我去?」   蔡嬤嬤:「有什麼不敢的?」   潘嬤嬤:「……就不怕我告狀?」   蔡嬤嬤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浮起個笑容,「隨便。反正不管你怎麼告,最終喫虧的都不會是我們世子夫人。」   潘嬤嬤一路走一路琢磨,也不知想了些什麼,把自己嚇得夠嗆,到了寧國公面前,恭敬地說世子夫人很受教,請國公爺放心。   寧國公沒想到一個嬤嬤也有膽子矇騙自己,果真放下了心,還給了潘嬤嬤賞錢。   身為公爹,他是不可能面對面直接管教兒媳婦的,不合禮數,只能通過妻子,但他對妻子徐夫人早就失去了信心,也就不費那力了,全然相信潘嬤嬤。   別人不知道他管教蕭蘊珠的心思,也不會告狀。   潘嬤嬤正是深知其中關竅,明白這事兒不易拆穿,纔敢撒謊。   回去後主動跟蕭蘊珠表忠心,蕭蘊珠見她識相,另外幾個嬤嬤也老實了,才讓她們跟著蔡嬤嬤做些事。   ……就當白白多幾個使喚的人,反正月例也不是她出,她可不會跟徐夫人客氣。   總而言之,寧國公當了回惡公公,派出了嬤嬤管教兒媳婦,以為從今往後兒媳婦會被管得跟鵪鶉似的,卻不知被管得跟鵪鶉似的是他派去的嬤嬤們。   卻說徐夫人,見潘嬤嬤等人沒有跟著蕭蘊珠,還有些奇怪。   蕭蘊珠解釋道,「母親,我的丫頭們有些懶散,嬤嬤們正幫我管教呢。」   徐夫人的性子,向來是別人說什麼她信什麼,也就信了。   還暗想這幾個嬤嬤看著嚴苛,實際上不難相處,不像以前公婆派給她的那些,她走到哪兒跟到哪兒,很煩人。   今日徐夫人叫蕭蘊珠來,是跟她商議徐少琅的婚事。   徐少琅跟徐衡策、徐少瑋一樣,也早就定了親,未婚妻是兵部周侍郎的小女兒。   按照徐家原先的計劃,是去年底徐衡策成親,今年初徐少琅成親,年底徐少瑋。   但去年底徐衡策被皇帝派出去了,之後受傷,耽擱了婚事,徐少琅、徐少瑋也只能往後延。   如今徐衡策已經成婚,兩個兄弟的婚事便也提上了日程。   徐夫人的意思是,讓蕭蘊珠幫著自己全程張羅。   這是正事兒,也是長嫂該盡的義務,因而蕭蘊珠並未推脫,爽快應下。   兩人議定了三日後,請媒人帶著禮物去周家納採。   媒人也不是外人,就是上回去過蕭家的羅氏,跟徐夫人是同族妯娌,蕭蘊珠得叫她一聲五嬸。   她辦事穩妥,納採這一儀程沒出什麼意外,周家正式許婚。   因是徐少琅的婚事,徐夫人還請來了劉姨娘,讓她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劉姨娘還是小白花的打扮,素雅柔弱,而且謙恭得很,表示沒有任何要求,一切全憑夫人與世子夫人做主。   別說徐夫人,就連蕭蘊珠,也不得不說這是個省事的。   要是換了向姨娘,肯定有一大堆要求。   徐夫人還嘆道,「向姨娘總是抱怨我與國公爺偏著劉姨娘,她這般懂事乖巧,讓人怎能不偏幾分呢?何況我也沒虧待過向姨娘!」   蕭蘊珠已經找到了跟徐夫人相處的正確方式,笑道,「是啊!」   納採之後便是問名,按理說不會再有什麼波折,然而就在這期間,京城出了樁徐少琅的流言。   傳得還很快,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幾乎都聽說

韶宣院後園有一溜下人住的低矮偏舍,此時特意騰出四間,安置寧國公派來的這八位嬤嬤。

  潘嬤嬤與趙嬤嬤同住一間,房屋雖狹小,卻一應俱全,牀、櫃、木凳、衣箱等用具一樣不缺。

  兩牀之間的桌子上,一燈如豆。

  牀前地面上也灑滿了豆子,紅的綠的黃的白的,色色分明。

  撿豆靜心,是嬤嬤們的慣用手段。

  但這些豆子不是她們灑的,是蔡嬤嬤。

  還說,如果天亮前撿不完,明日便沒有喫食。

  趙嬤嬤很窩火,這本來是她們準備用來教導世子夫人的,怎麼被那姓蔡的先用了?

  ……看來也是個同道中人,深諳內宅手段。

  門窗也從外面鎖緊,從裡面根本推不開。

  趙嬤嬤推了一陣,沮喪地坐回牀上,沙啞著聲音道,「潘姐姐,你說她哪來的膽子,怎敢這樣對我們?!」

  直到現在,她還難以置信。

  公婆派來的人,在兒媳婦面前猶如欽差大臣,哪個兒媳婦不是恭恭敬敬,賠著小心?

  這位世子夫人可倒好,直接把她們關起來,還派嬤嬤折騰她們!天下哪有這種倒反天罡的事兒?

  她活這麼大歲數也沒聽過,更沒見過!

  潘嬤嬤也感覺開了眼界,陰沉著臉道,「她出身高,亡父是侯爵,又是賜婚,自然多幾分底氣。」

  趙嬤嬤恨恨道,「再有底氣,也得敬著公婆,這是綱常倫理!」

  心裡嘀咕,別說是侯爵之女,也別說賜婚,哪怕是公主殿下,也得給教養嬤嬤幾分薄面。

  而且世子夫人就得有世子夫人的樣兒,哪能跟兵痞子似的,一來就動手……她們還什麼都沒做呢,只是說了幾句話。

  潘嬤嬤冷聲道,「她要真知禮守禮,國公爺也不會讓我們來。」

  派她們到世子夫人身邊,不就是想要監督她言行?

  而她不由分說下她們面子,正好證明她問題很大,不但性情輕浮,還忤逆不孝。

  今日敢對她們動粗,明日就敢頂撞公婆。

  國公爺的擔憂不無道理,世子夫人的確需要管教。

  趙嬤嬤:「……這倒也是,如今可怎麼辦?」

  別說管教世子夫人了,她們連門都出不去。

  潘嬤嬤淡淡道,「你急什麼,她還能關我們一輩子?」

  趙嬤嬤稍稍安心,又遲疑道,「那這豆子,撿還是不撿?」

  潘嬤嬤冷眼,「你撿啊,撿了在她面前就抬不起頭,還當什麼教養嬤嬤。」

  她也不信蕭蘊珠真敢餓她們。

  第二天中午她沒信,晚上也沒信。

  第三天中午依然沒信,晚上信了。

  其它幾個房舍的嬤嬤沒她那麼倔強,第二天晚上就信了……肚子餓還能忍一忍,口渴是真忍不了。

  從此,嬤嬤們過上了晚上撿豆子,白天有飯喫的日子。

  也不是沒有想過逃跑,可門窗都很緊,她們逃不出去。

  而且除了撿豆子以及不能出門,蔡嬤嬤既不打她們,也不罵她們,飲食有人送,馬桶有人倒,日子不算難熬。

  更重要的是,到了發月例那天,蔡嬤嬤竟然送來了她們的月例,一文不少。

  某日寧國公心血來潮,派人召見潘嬤嬤。

  蕭蘊珠也沒有阻攔,讓蔡嬤嬤開門放潘嬤嬤去見寧國公。

  潘嬤嬤還不敢走,站在屋裡問蔡嬤嬤,「你們真敢讓我去?」

  蔡嬤嬤:「有什麼不敢的?」

  潘嬤嬤:「……就不怕我告狀?」

  蔡嬤嬤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浮起個笑容,「隨便。反正不管你怎麼告,最終喫虧的都不會是我們世子夫人。」

  潘嬤嬤一路走一路琢磨,也不知想了些什麼,把自己嚇得夠嗆,到了寧國公面前,恭敬地說世子夫人很受教,請國公爺放心。

  寧國公沒想到一個嬤嬤也有膽子矇騙自己,果真放下了心,還給了潘嬤嬤賞錢。

  身為公爹,他是不可能面對面直接管教兒媳婦的,不合禮數,只能通過妻子,但他對妻子徐夫人早就失去了信心,也就不費那力了,全然相信潘嬤嬤。

  別人不知道他管教蕭蘊珠的心思,也不會告狀。

  潘嬤嬤正是深知其中關竅,明白這事兒不易拆穿,纔敢撒謊。

  回去後主動跟蕭蘊珠表忠心,蕭蘊珠見她識相,另外幾個嬤嬤也老實了,才讓她們跟著蔡嬤嬤做些事。

  ……就當白白多幾個使喚的人,反正月例也不是她出,她可不會跟徐夫人客氣。

  總而言之,寧國公當了回惡公公,派出了嬤嬤管教兒媳婦,以為從今往後兒媳婦會被管得跟鵪鶉似的,卻不知被管得跟鵪鶉似的是他派去的嬤嬤們。

  卻說徐夫人,見潘嬤嬤等人沒有跟著蕭蘊珠,還有些奇怪。

  蕭蘊珠解釋道,「母親,我的丫頭們有些懶散,嬤嬤們正幫我管教呢。」

  徐夫人的性子,向來是別人說什麼她信什麼,也就信了。

  還暗想這幾個嬤嬤看著嚴苛,實際上不難相處,不像以前公婆派給她的那些,她走到哪兒跟到哪兒,很煩人。

  今日徐夫人叫蕭蘊珠來,是跟她商議徐少琅的婚事。

  徐少琅跟徐衡策、徐少瑋一樣,也早就定了親,未婚妻是兵部周侍郎的小女兒。

  按照徐家原先的計劃,是去年底徐衡策成親,今年初徐少琅成親,年底徐少瑋。

  但去年底徐衡策被皇帝派出去了,之後受傷,耽擱了婚事,徐少琅、徐少瑋也只能往後延。

  如今徐衡策已經成婚,兩個兄弟的婚事便也提上了日程。

  徐夫人的意思是,讓蕭蘊珠幫著自己全程張羅。

  這是正事兒,也是長嫂該盡的義務,因而蕭蘊珠並未推脫,爽快應下。

  兩人議定了三日後,請媒人帶著禮物去周家納採。

  媒人也不是外人,就是上回去過蕭家的羅氏,跟徐夫人是同族妯娌,蕭蘊珠得叫她一聲五嬸。

  她辦事穩妥,納採這一儀程沒出什麼意外,周家正式許婚。

  因是徐少琅的婚事,徐夫人還請來了劉姨娘,讓她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劉姨娘還是小白花的打扮,素雅柔弱,而且謙恭得很,表示沒有任何要求,一切全憑夫人與世子夫人做主。

  別說徐夫人,就連蕭蘊珠,也不得不說這是個省事的。

  要是換了向姨娘,肯定有一大堆要求。

  徐夫人還嘆道,「向姨娘總是抱怨我與國公爺偏著劉姨娘,她這般懂事乖巧,讓人怎能不偏幾分呢?何況我也沒虧待過向姨娘!」

  蕭蘊珠已經找到了跟徐夫人相處的正確方式,笑道,「是啊!」

  納採之後便是問名,按理說不會再有什麼波折,然而就在這期間,京城出了樁徐少琅的流言。

  傳得還很快,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幾乎都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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