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露餡了,不管了,讓世子去解釋罷!
蕭蘊珠以為今日徐衡策不在家,因為他昨日在了。
誰知他今日竟然也在。
夜辰推著他,在二進院子裡轉圈圈。
就算坐在輪椅裡,他也氣質高華,引人注目。
蕭蘊珠也沒有急著回內院,站在廊下看了會兒,才笑道,「夫君真有閒情逸緻。」
你兩個兄弟都快人頭打成豬腦了,你倒悠閒。
徐衡策文縐縐地道,「自尋其樂,了此殘生。」
邊說邊向蕭蘊珠伸出手,「娘子來陪我!」
蕭蘊珠掩脣笑了笑,走過去把他的手放回膝上,「方纔認親時,二弟忽然大發雷霆,把三弟打得滿臉血,好嚇人!」
徐衡策想說「為夫在,你不用怕」,但他沒來得及說。
因為夜辰漫不經心地聽著他們說話,聽到嚇人二字,觸動了他某根筋,脫口道,「世子夫人怕他?那要不要像鄭林瑞那樣……」
說到這兒猛然收聲,驚慌地看向蕭蘊珠,看樣子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嘴。
蕭蘊珠:……
徐衡策:……
四目相對,都保持著謹慎的沉默。
寂靜,是此時嘹亮的樂章。
不知過了多久,夜辰退後一步,喃喃道,「風好大,好冷,屬下去拿把扇子。」
蕭蘊珠:……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夜辰轉頭狂奔。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露餡了,不管了,讓世子去解釋罷!
徐衡策喝道,「回來,推我去書房!」
院裡確實風大寒冷,不是說話的地方。
夜辰轉身,老老實實把他送到書房羅漢榻上,又請蕭蘊珠上坐,給她倒了盞熱茶,然後才輕手輕腳地退出去,關上門。
徐衡策:……我的茶呢?只給珠珠倒,不給我倒?
這看人下菜碟的刁奴,口風還不緊!
蕭蘊珠也無心喝茶,凝神看著他,慢慢問道,「鄭林瑞是你殺的?」
徐衡策否認,「不是我,也不是夜辰,是另外的人。」
蕭蘊珠:「總歸是你下的令。」
徐衡策拿不準她是不是在生氣,含糊應了聲,「嗯。」
蕭蘊珠:「那日我能逃脫,也是你們暗中幫忙?」
徐衡策:「嗯。」
蕭蘊珠深吸口氣,展顏一笑,「謝謝啊!」
事後她也奇怪,鄭林瑞那惡賊怎會突然摔倒,想不明白,只能歸結於自己運氣好。
……運氣果然好,有人相幫。
也難怪鄭林瑞死後,鄭家和官府死活找不到那推他墜樓的外地行商,原來是繡衣使。
徐衡策秉承著少說少錯的原則,簡潔道,「不客氣。」
幫了珠珠本是功勞,他用不著忐忑,可這樣一來就會暴露一個問題,他在監視她。
但他監視的其實主要不是她,是蕭家二房。
她會進入琉璃司的眼中,是被蕭家二房所連累。
然而不管起因是什麼,他監視過她也是事實。
任何人都不喜歡被監視。
蕭蘊珠又問,「蕭文瑾險些被淹死,也是你授意的?」
徐衡策:「是。」
蕭蘊珠有些遺憾,「太便宜他了,怎麼不順便打斷他的腿呢?」
徐衡策:「……下次有機會再打。」
對蕭文瑾的懲治確實太輕,因為從蕭蘊珠對待蕭氏族人的態度,能看出她很重親情,所以他小懲大誡。
如果早知她這麼厭惡蕭文瑾,那蕭文瑾當然得斷腿。
蕭蘊珠向他那邊微微傾身,抬頭看著他的眼睛輕聲道,「為什麼呢?為什麼幫我?」
徐衡策也鎮定下來了,一臉正氣地道,「因為我行俠好義!」
為什麼?
他也問過自己。
說不太清楚。
剛開始或許是因為同情,她小小一個人,活在深宅大院裡,沒有長輩庇佑,還經常面臨二房的算計,只能靠著自己的智慧和努力,一點點立起來。
更難能可貴的是,她並沒有因此而變得滿身芒刺,也沒有自怨自艾,而是坦然面對人生中所有好與壞,堅強得讓人心疼。
他的心本來很硬,卻對她有了憐憫。
於是吩咐屬下,如果看到蕭六姑娘遇險,順手救一救。
後來還真從鄭林瑞魔爪中救下了她。
事情到這裡,本不必再做什麼,她以後自會小心,他也仁至義盡。
但他又想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鄭林瑞不死,對她始終是個威脅,便派人殺了。
就這麼簡單,沒有什麼太過複雜的原因。
蕭蘊珠:「……徐大俠之恩,蘊珠牢記心間,感激不盡!」
徐衡策搖頭,「不對,你該說小女子無以為報,以身相許。」
蕭蘊珠微笑,「許了呀,已經嫁給你了。」
徐衡策:「……沒錯!」
蕭蘊珠又道,「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從不瞞著陛下,那這件事情他知不知道?」
徐衡策:「知道。」
大約也是因為此事,陛下誤以為他喜歡珠珠,後來才會順勢賜婚,假裝中了蕭如瓊的計。
蕭蘊珠:「……他不生氣?」
鄭林瑞可是鄭賢妃的親侄兒,皇親國戚。
徐衡策:「自然生氣。」
頓了頓用手比了個高度,「那麼高的奏摺,全往我頭上砸。」
蕭蘊珠:「……沒有別的處罰?」
寵妃的侄兒被他悄悄殺了,就只是用奏摺砸一砸?
而且事後沒什麼風聲傳出來,說明皇帝也替他瞞著,鄭賢妃、鄭家根本不知道人是他殺的。
對了,他還曾設計榮安公主,牽扯端王、信王。
徐衡策:「陛下是明君……你看什麼?」
小臉越湊越近,兩隻眼睛亮得不尋常,但沒什麼情愫,不像在看自家夫君,倒像在看什麼稀奇古怪的事物。
蕭蘊珠順口道,「我看夫君玉樹臨風。」
她是想仔細看看,他和皇帝長得像不像。
不像,真不像,和寧國公、徐夫人倒是很像。
所以他不是皇帝流落在外的血脈。
卻能被皇帝視如子侄,好生厲害!
徐衡策:「……珠珠,你這誇讚一點兒也不用心。」
蕭蘊珠笑道,「用心著呢。我的一些小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
其實知道也沒什麼,她並未作奸犯科,也沒什麼陰謀,只是行事比較低調而已。
經得起任何人的審視。
但,會有點難為情,像是外裳被褪去一件。
雖然她之前也猜到繡衣使在監視蕭家,可她以為監視的主要是二房,對自己是順帶,今日才知繡衣使還救過自己。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看到的或許會更多。
徐衡策心說早知你要問,「只知道少許,不是全部。」
說完又強調,「這是真話!」
因為他監視的重點壓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