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不怕人蠢,就怕人又蠢又有主意

深閨藏玉映珠光·一品紅樓·2,271·2026/5/18

周若蘭管庶務,管得威風八面,盡心盡力。   卻是出力不討好,上下怨聲載道。   這天又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寧國公府有小田莊若干,地租加上田地裡的產出、牲畜等,交回的銀子約莫在一千兩左右,與去年相仿。   大田莊九個,去年收入都在兩萬以上,但今年只有小李莊、老李莊達到兩萬,另外七個莊子都沒達到。   最少的北合子村,甚至只有一萬三千五百兩。   周若蘭一來懷疑莊頭們貪墨,二來懷疑莊頭們覺得自己年輕面嫩,故意糊弄,因而大發雷霆,逼著那六個莊的莊頭照著兩萬之數補足。   還聲稱如果補不足,就要抄了他們的家,再捆送官府。   又說自己的父親是兵部侍郎,手下管著千千萬的士卒,抓他們很容易。   莊頭們嚇得魂飛魄散,以為這是寧國公的意思,差得不太多的城南莊、花溝子村,還真砸鍋賣鐵補上了。   但北合子村的陳莊頭差了六千五百兩,實在補不上。   還有鴨仙村的卜莊頭、落梅子村的萬莊頭、大坡莊的於莊頭、吊橋莊的史莊頭,也都補不上。   苦苦哀求周若蘭,分辯說今年天時不好,年初旱災,年末澇災,能有這些收成,已經是他們拼命了。   周若蘭就一句話,「小李莊、老李莊也遭了災,城南莊、花溝子村也能補齊,怎就你們不成?」   陳莊頭等人解釋說,幾個村莊離得遠,遭災程度不一樣。   周若蘭不聽,讓人將他們趕出去,並限期補款。   幾個莊頭跑都不敢跑,一合計,索性喝酒壯膽,躲在國公府附近,等寧國公回家時截住他,哭訴一通,哀求給條活路。   據小丫頭們說,寧國公的臉當時就黑了。   小丫頭們在蕭蘊珠面前描述得惟妙惟肖,實際上也沒在場,在場的是她們的父親或兄弟、鄰居。   「世子夫人,那些個莊頭,可都是幾輩子的老人了。幾位公子平時見了都給幾分薄面,如今卻被逼得要死要活。」   「北合子村遭災也是真的,聽說出村的路都被洪水衝垮了,還是後來才挖開的。」   「何止呢,今年春耕時那一片缺水,跟隔壁村械鬥幾回,才把莊稼種下去。」   「六千五百兩,賣了陳莊頭全家也補不起!」   「那些莊頭悄悄給二少夫人起了個渾名,剔骨刀,說她連蒼蠅腿上的肉都能剔。」   賞錢、糖、果和笑臉的鼓勵下,小丫頭們知道什麼都願意跑來跟蕭蘊珠說。   蕭蘊珠聽得津津有味,就當外出聽書了。   又提醒小丫頭們,「在外可別亂講,免得被罰。」   小丫頭們都笑,「我們又不傻!」   她們只敢跟世子夫人亂講,跟別人不敢。   綠梅、青枝等人還為莊頭們擔憂,蕭蘊珠笑道,「放心罷,國公爺不會為難他們。」   寧國公府是不可能鬧出逼死莊頭這種事的。   要是真鬧出來,御史隨便上一本,寧國公就得喫掛落,在勳貴間也丟了大臉,會被嘲笑好幾年。   皇帝若不想動徐家,這就只是話柄,等他想動徐家那一日,就是現成的罪狀。   朝臣們的公事私事,蕭蘊珠相信皇帝心裡都有本帳。   就算不死人,只要傳出去,徐家也顏面無存。   ……哪個要臉面的勳貴,會把天災的損失也算在莊頭身上?破落戶才會這麼幹。   等小丫頭們退下,屋裡只剩自己人,紫葉不可思議地道,「二少夫人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何要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兒?」   那錢收回來也不是她自己的呀,要入公中總帳。   蕭蘊珠簡短地道,「她想立威。」   藍花嘀咕,「這才嫁過來幾個月,也太心急了。」   蕭蘊珠笑而不語。   急點好呀!   她不急怎會出錯?   不出錯徐家怎會有風波?   家中沒有風波,那風波就該到徐衡策和她頭上了。   哪像現在,寧國公、徐少琅、徐少瑋三處都波濤暗湧,唯有她與徐衡策的韶宣院安穩寧靜。   ……說到徐衡策,自從那次非禮過後,就沒見面了。   也不知又去忙什麼大事。   蕭蘊珠時常能看見的只有夜辰、夜星。   ……這樣也好,省得見了面尷尬。   夜星和夜辰是同一個村逃難出來的孤兒,被老寧國公收留,後來給了徐衡策。   而且夜星就是當日救了蕭蘊珠的人,他精於暗器,撿塊小石頭砸到了鄭林瑞腿上穴道,才讓他摔倒。   蕭蘊珠鄭重道謝,送上重重的謝禮,足以讓他在京城置宅院,買良田,安身立命。   夜星沉默寡言,也未推辭,默默收了禮。   然後當天就被夜辰贏走了一半。   蕭蘊珠:……夜辰你濃眉大眼的,沒想到還挺奸詐。   夜星倒也不生氣,像是已經習慣了。   遞銀票給夜辰的動作熟練得讓丫頭們心疼。   殺鄭林瑞、淹蕭文瑾的是另外一些人,她也備了禮,請另一位侍衛頭領晝雲轉交。   ……實在是信不過夜星的心眼,以及夜辰的節操。   不出蕭蘊珠所料,寧國公安慰了莊頭們一通,又派心腹去各莊核實,確實是遭了災,並非莊頭們貪墨,一年到頭管理田莊也算兢兢業業,有功無過。   因此將城南莊、花溝子村補來的銀子退了回去,又給莊頭們賜了豐厚的年禮。   還專程賞了陳莊頭四人美酒,說是給他們壓驚。   莊頭們對寧國公感恩戴德,事情就此平息。   這項差事也不用周若蘭管了,她現在手上還有採買年貨這一項。   寧國公的失望簡直無法形容。   這麼簡單的事,他不知道周若蘭為什麼會搞砸。   ……往年都有成例,照著做不就行了麼?是,大田莊收成不如去年,但豐年怎麼收,歉年怎麼收,管事們心裡也有數,可週若蘭她不聽,剛愎自用固執己見,還警告管事們閉嘴。   走禮那一項,因涉及到別人家,絕不能出錯,因而他早已吩咐管事們仔細些。   收租這一項是自家的事,他想著就算出錯也在自家,不會鬧到外面,所以選擇放權。   也是想著讓周若蘭歷練歷練。   誰知她險些釀成大禍。   唉,真是不怕人蠢,例如妻子徐夫人,就怕人又蠢又有主意,例如二兒媳周若蘭。   但周家這門親事是他定下的,再不滿意,也只能受著。   ……周侍郎不是說這個女兒精明幹練、聰慧多智麼?   寧國公感覺自己受騙了,很鬱

周若蘭管庶務,管得威風八面,盡心盡力。

  卻是出力不討好,上下怨聲載道。

  這天又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寧國公府有小田莊若干,地租加上田地裡的產出、牲畜等,交回的銀子約莫在一千兩左右,與去年相仿。

  大田莊九個,去年收入都在兩萬以上,但今年只有小李莊、老李莊達到兩萬,另外七個莊子都沒達到。

  最少的北合子村,甚至只有一萬三千五百兩。

  周若蘭一來懷疑莊頭們貪墨,二來懷疑莊頭們覺得自己年輕面嫩,故意糊弄,因而大發雷霆,逼著那六個莊的莊頭照著兩萬之數補足。

  還聲稱如果補不足,就要抄了他們的家,再捆送官府。

  又說自己的父親是兵部侍郎,手下管著千千萬的士卒,抓他們很容易。

  莊頭們嚇得魂飛魄散,以為這是寧國公的意思,差得不太多的城南莊、花溝子村,還真砸鍋賣鐵補上了。

  但北合子村的陳莊頭差了六千五百兩,實在補不上。

  還有鴨仙村的卜莊頭、落梅子村的萬莊頭、大坡莊的於莊頭、吊橋莊的史莊頭,也都補不上。

  苦苦哀求周若蘭,分辯說今年天時不好,年初旱災,年末澇災,能有這些收成,已經是他們拼命了。

  周若蘭就一句話,「小李莊、老李莊也遭了災,城南莊、花溝子村也能補齊,怎就你們不成?」

  陳莊頭等人解釋說,幾個村莊離得遠,遭災程度不一樣。

  周若蘭不聽,讓人將他們趕出去,並限期補款。

  幾個莊頭跑都不敢跑,一合計,索性喝酒壯膽,躲在國公府附近,等寧國公回家時截住他,哭訴一通,哀求給條活路。

  據小丫頭們說,寧國公的臉當時就黑了。

  小丫頭們在蕭蘊珠面前描述得惟妙惟肖,實際上也沒在場,在場的是她們的父親或兄弟、鄰居。

  「世子夫人,那些個莊頭,可都是幾輩子的老人了。幾位公子平時見了都給幾分薄面,如今卻被逼得要死要活。」

  「北合子村遭災也是真的,聽說出村的路都被洪水衝垮了,還是後來才挖開的。」

  「何止呢,今年春耕時那一片缺水,跟隔壁村械鬥幾回,才把莊稼種下去。」

  「六千五百兩,賣了陳莊頭全家也補不起!」

  「那些莊頭悄悄給二少夫人起了個渾名,剔骨刀,說她連蒼蠅腿上的肉都能剔。」

  賞錢、糖、果和笑臉的鼓勵下,小丫頭們知道什麼都願意跑來跟蕭蘊珠說。

  蕭蘊珠聽得津津有味,就當外出聽書了。

  又提醒小丫頭們,「在外可別亂講,免得被罰。」

  小丫頭們都笑,「我們又不傻!」

  她們只敢跟世子夫人亂講,跟別人不敢。

  綠梅、青枝等人還為莊頭們擔憂,蕭蘊珠笑道,「放心罷,國公爺不會為難他們。」

  寧國公府是不可能鬧出逼死莊頭這種事的。

  要是真鬧出來,御史隨便上一本,寧國公就得喫掛落,在勳貴間也丟了大臉,會被嘲笑好幾年。

  皇帝若不想動徐家,這就只是話柄,等他想動徐家那一日,就是現成的罪狀。

  朝臣們的公事私事,蕭蘊珠相信皇帝心裡都有本帳。

  就算不死人,只要傳出去,徐家也顏面無存。

  ……哪個要臉面的勳貴,會把天災的損失也算在莊頭身上?破落戶才會這麼幹。

  等小丫頭們退下,屋裡只剩自己人,紫葉不可思議地道,「二少夫人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何要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兒?」

  那錢收回來也不是她自己的呀,要入公中總帳。

  蕭蘊珠簡短地道,「她想立威。」

  藍花嘀咕,「這才嫁過來幾個月,也太心急了。」

  蕭蘊珠笑而不語。

  急點好呀!

  她不急怎會出錯?

  不出錯徐家怎會有風波?

  家中沒有風波,那風波就該到徐衡策和她頭上了。

  哪像現在,寧國公、徐少琅、徐少瑋三處都波濤暗湧,唯有她與徐衡策的韶宣院安穩寧靜。

  ……說到徐衡策,自從那次非禮過後,就沒見面了。

  也不知又去忙什麼大事。

  蕭蘊珠時常能看見的只有夜辰、夜星。

  ……這樣也好,省得見了面尷尬。

  夜星和夜辰是同一個村逃難出來的孤兒,被老寧國公收留,後來給了徐衡策。

  而且夜星就是當日救了蕭蘊珠的人,他精於暗器,撿塊小石頭砸到了鄭林瑞腿上穴道,才讓他摔倒。

  蕭蘊珠鄭重道謝,送上重重的謝禮,足以讓他在京城置宅院,買良田,安身立命。

  夜星沉默寡言,也未推辭,默默收了禮。

  然後當天就被夜辰贏走了一半。

  蕭蘊珠:……夜辰你濃眉大眼的,沒想到還挺奸詐。

  夜星倒也不生氣,像是已經習慣了。

  遞銀票給夜辰的動作熟練得讓丫頭們心疼。

  殺鄭林瑞、淹蕭文瑾的是另外一些人,她也備了禮,請另一位侍衛頭領晝雲轉交。

  ……實在是信不過夜星的心眼,以及夜辰的節操。

  不出蕭蘊珠所料,寧國公安慰了莊頭們一通,又派心腹去各莊核實,確實是遭了災,並非莊頭們貪墨,一年到頭管理田莊也算兢兢業業,有功無過。

  因此將城南莊、花溝子村補來的銀子退了回去,又給莊頭們賜了豐厚的年禮。

  還專程賞了陳莊頭四人美酒,說是給他們壓驚。

  莊頭們對寧國公感恩戴德,事情就此平息。

  這項差事也不用周若蘭管了,她現在手上還有採買年貨這一項。

  寧國公的失望簡直無法形容。

  這麼簡單的事,他不知道周若蘭為什麼會搞砸。

  ……往年都有成例,照著做不就行了麼?是,大田莊收成不如去年,但豐年怎麼收,歉年怎麼收,管事們心裡也有數,可週若蘭她不聽,剛愎自用固執己見,還警告管事們閉嘴。

  走禮那一項,因涉及到別人家,絕不能出錯,因而他早已吩咐管事們仔細些。

  收租這一項是自家的事,他想著就算出錯也在自家,不會鬧到外面,所以選擇放權。

  也是想著讓周若蘭歷練歷練。

  誰知她險些釀成大禍。

  唉,真是不怕人蠢,例如妻子徐夫人,就怕人又蠢又有主意,例如二兒媳周若蘭。

  但周家這門親事是他定下的,再不滿意,也只能受著。

  ……周侍郎不是說這個女兒精明幹練、聰慧多智麼?

  寧國公感覺自己受騙了,很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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