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不該來的理由千千萬,卻敵不過他就是想來陪伴
不到五日,一千人找齊。
驗證牛痘法需要半個月,按照樂亭縣的經驗,全部安置在城外皇莊,以及徐衡策、蕭蘊珠無償提供的幾個莊子裡。
鋪蓋行李自帶,飲食則由戶部撥款供應。
出城那日,城裡無數百姓相送,場面頗為感人。
為了讓士庶百姓知道自己真的會去,蕭蘊珠還掀開簾子,跟大家揮了揮手,引來一片歡呼聲。
韋曉妍、易宛筠與蕭蘊珠同坐一輛馬車,聽著外面的歡呼,心裡有些小激動。
易宛筠還攥著手帕喃喃道,「好奇怪,忽然感覺自己成了義士呢。」
蕭蘊珠笑道,「你的感覺沒有錯,本就是義士。」
自願驗證牛痘法的這一千人裡,有私心的肯定很多,包括她,但正如徐衡策所說,私心與功德可以並存。
而且,就連李雲山也不敢保證絕對安全,她們確實在替天下人冒險,稱一句義士並不為過。
易宛筠挺起胸膛,驕傲地道,「以後請叫我宛筠義士!」
韋曉妍和蕭蘊珠同時道,「好的,宛筠義士!」
說完三人笑成一團。
這回出城,蕭蘊珠只帶了綠梅、青枝和幾個粗使僕婦,藍花、紫葉、蔡嬤嬤等人按慣例守家。
清晨徐衡策送她出門,依依惜別。
她讓徐衡策在家安心等著,半個月後,她必定平安歸來。
別的驗證者,安置到哪個莊子只能聽從官府的安排,但她借出了自己的田莊,因而有自由選擇的特權。
她也沒客氣,帶著韋曉妍和易宛筠直奔四水莊,這是她借出的田莊中風光最美,內裡陳設最舒適的。
除了她們三人外,另有二十六名女子被安置到此處,大多是官宦妻女,小家碧玉。
莊頭早已得到通知,一應事體準備周全。
蕭蘊珠獨自住了她以前來時住過的臥室,其他人則是兩人或三、四人一間。
大家年紀相仿,除了蕭蘊珠、韋曉妍出自國公府,其他人家境也差不多,自然有話說。
蕭蘊珠盡地主之誼,吩咐莊頭備了豐盛的晚膳,就擺在院裡,熱熱鬧鬧,跟喫席一樣。
有人新奇地道,「咱們不像來驗證藥方,像來踏青!」
她旁邊的姑娘笑道,「都是託了世子夫人的福。」
這話得到所有人的認同,一齊向蕭蘊珠舉杯。
懷裡裝的不是酒水,是桂花飲或沉香飲,大夫們交待過,驗證期間禁止飲酒。
晚間,韋曉妍、易宛筠和蕭蘊珠說了好一會兒話纔回房。
蕭蘊珠換好寢衣正要歇息,忽然聽到輪椅聲。
開門一看,徐衡策來了。
蕭蘊珠:「……不是讓你在家等著麼?」
徐衡策微笑道,「沒來過你這四水莊,想來看看。」
理智上,他也知道自己這一趟來得毫無意義,他在或不在,對事情都沒有任何影響,該成功成功,該失敗失敗。
何況他身負千鈞重任,也很忙。
但人的言行舉止,有時候不受理智控制。
不該來的理由千千萬,卻敵不過他就是想來陪伴。
……珠珠嫁給他之前獨自面對許多事,倘若嫁給他之後也一樣,那不是白嫁了麼?
蕭蘊珠凝視著他,脣角不自覺上揚,她當然知道徐衡策想看的不是四水莊,是她。
怎麼說呢?
沒必要,但她很高興。
心裡像開了朵小花。
等徐衡策去淨房洗漱,綠梅臉紅紅地進來,彎腰在蕭蘊珠耳邊小聲道,「姑娘,童醫女讓奴婢轉告,驗證期間不可夫妻敦倫。」
世子來此動靜不小,看到的人不少。
蕭蘊珠:「……知道了。」
心說你們想多了,就沒敦倫過,只親親抱抱過。
……等等,親親抱抱不算敦倫罷?
應該不算,衣裳都穿得好好的呢。
蕭蘊珠下意識繫緊寢衣的帶子,又覺得自己杞人憂天,徐衡策受傷太重,已經失去了敦倫的本事。
遂放心躺下。
徐衡策從淨房出來時,她都快睡著了,感覺到身邊多了個人,心知是他,眼睛都不睜,翻身胡亂抱住。
珠珠越來越習慣他了。
黑暗中,徐衡策抱著滿懷軟玉,無聲微笑。
次日清晨,童醫女帶著程、王兩名醫女給大家種痘,她們都是李雲山的徒孫,在樂亭縣種過許多次,算得上種痘的熟手。
蕭蘊珠是第一個報名的,要求給自己第一個種,也是給大家做個示範的意思。
中堂裡,童醫女請她坐下,再讓丫頭拉高她的左邊衣袖,溫聲道,「世子夫人,稍微有點疼,您忍一下。」
蕭蘊珠笑道,「無妨,我不怕疼。」
其實很怕,幼時學針線,刺到指頭都想哭。
只是當她發現怕也無用、哭也無用的時候,就儘量忽略了害怕這種心緒,也不愛哭了。
徐衡策握住她另一隻手,默默鼓勵。
蕭蘊珠回頭對他一笑,深切地感受到他手心傳來的暖意。
童醫女只覺她這手臂如玉藕一般,瑩白無瑕,秀致芬芳,令人實在不忍破壞,可也沒辦法,種痘就得破壞這種美。
熟練地在靠近肩膀的俠白穴上按了按,右手上翻,程醫女默契地遞上一柄小刀,刀刃極短,約莫寸許,但看著很鋒利。
這是李雲山一脈專用的制式種痘刀,使用前後,都必須在沸水裡煮一刻鐘,以防帶入病氣。
童醫女在蕭蘊珠俠白穴上輕輕一劃,不等血湧出來,迅速滴入從樂亭縣帶來的少許痘種液,隨後王醫女飛快用細布條包紮好。
三人配合默契,整個過程如同行雲流水一般。
蕭蘊珠還在心裡叫著好疼好疼,已經結束了。
程醫女將用過的這柄種痘刀放進銅爐上的鍋裡,又用小鐵鉗從另一口鍋裡夾出一柄新的。
……如果沒有世子夫人資助,師祖都沒錢打造這些種痘刀,還有裝痘種的透明硝子瓶,也花了不少錢。
她們和其他同門一樣,都很感激世子夫人。
童醫女恭敬道,「世子夫人請回去靜養,今日莫要觸碰傷口,不沐浴,也避免勞累。」
蕭蘊珠起身,「好,多謝!」
她種痘時,大家都擠在門口觀看,見動了刀,心裡都有些緊張,但是看見她全程從容不迫,沒有疼得尖叫或哭泣,臉色也正常,也就放鬆了些。
等她出來,易宛筠上前低聲問道,「蘊珠姐姐,疼不疼?」
蕭蘊珠笑道,「不疼,像繡花時被針不小心刺了下。」
徐衡策默默聽著,右手握成拳。
掌心肯定還有她掐出來的指甲印……明明是個很怕疼的小姑娘,卻又那麼堅強。
「下一位!」
程醫女揚聲叫道。
韋曉妍深吸一口氣,提裙走了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