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懇請陛下開恩,重新調查臣婦父兄遇難一事
次日醒來,蕭蘊珠感覺額頭有點燙。
出現同樣狀況的還有十五位,大家都沒慌,因為幾位醫女宣講過,這屬於正常狀況,意味著種痘成功了。
也不需要服藥,多喝溫水就成。
慌的反而是沒發熱的那幾個。
童醫女安慰她們別急,只要七日內發熱,藥效就還在。
有人追問,「要是七日內也不發熱呢?」
童醫女抱歉地道,「那就過一年再來種。」
聽得此言,沒有發熱的夫人小姐們都祈禱自己趕緊發熱,否則那一刀不是白捱了麼?
幸好如她們所願,接下來三日,所有人都陸續發熱了。
發熱又分兩種情況,一種是很熱,口乾舌燥、頭腦昏沉、渾身無力,只想靜靜歇著,另一種是較熱,並不影響日常起居,身上也沒有太多不適。
後一種更多,約佔了三分之二,蕭蘊珠也在其中。
她發熱時徐衡策本來很擔心,後來發現她能喫能睡,精神也很好,也就不擔心了。
況且,所有發熱的人都在兩日內退了熱。
接下來就是觀察。
大家無事可做,整日聚在一起玩樂。
蕭蘊珠嫌徐衡策礙事,也知道他忙,極力勸他離開。
徐衡策皺眉,「你就這麼不想看見我?」
蕭蘊珠連忙否認,「想啊,特別想!從早到晚都想!」
徐衡策不自覺笑了,「那還趕我走?」
蕭蘊珠晃了晃他的胳膊,面容嬌嗔,「誰趕你走了?只是這兒女眷多,你一個大男人,在此多有不便。」
他在這兒,她就只能陪著,不能去找別的夫人小姐玩。
昨日易宛筠和韋曉妍她們去登山,她都沒能跟去,陪徐衡策下了半天棋……還沒下贏。
徐衡策被她晃得心蕩神搖,柔聲道,「過幾日,我來接你。」
蕭蘊珠:「好!」
親自推著輪椅,將他送了出去。
他在的時候,夫人小姐們還有些顧忌,他一走,大家就都徹底放開了。
成了婚的,只覺暫時逃開了相夫教子、孝敬公婆的責任,也逃開了永無止盡的瑣事庶務,沒成婚的,則是欣喜於父母不在,無人管束。
或結伴在四水莊裡閒逛,或玩升官圖、打馬吊、放風箏、踏青摘花、釣魚賞樂,十分開心,十分自在,處處歡聲笑語。
但大傢俬下閒聊時,說得最多的是徐衡策和蕭蘊珠。
有人嘆道,「蕭六姑娘,值得徐世子如此深情。徐世子雖有缺,也配得上蕭六姑娘。」
還有姑娘滿眼憧憬,「若有人肯如此待我,為我點一山燈籠,放一夜煙火,我必傾情以報!」
她身旁一位已經成婚的夫人冷不丁問道,「要是個醜八怪呢?」
姑娘:「……太醜也不行。」
嫁個醜夫,生個醜娃,那得多難受啊!
那夫人掩脣而笑,「所以還得是美男子。」
這世間美男子很多,有權有勢的美男子少一些,有權有勢又深情的美男子就更少了。
正因如此,徐世子才顯得難能可貴。
他看蕭六姑娘的目光真是令人豔羨啊。
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轉眼間半月之期到了,童醫女通知大家時,大家都有點不敢相信。
但家裡的馬車已經來接了,只得跟這幾日結下深情厚誼的姐妹們道別,又約好了以後多來往。
蕭蘊珠送走最後一位,才上了徐衡策的馬車。
徐衡策打量著她,微笑道,「珠珠安然無恙,我心甚慰。」
蕭蘊珠也笑道,「夫君風採依舊,我心也甚慰。」
徐衡策微微低頭,在她臉上親了親,又把她摟到懷裡。
蕭蘊珠很自然地伸出雙臂抱著他的腰,舒舒服服靠在他胸前。
馬車在回京的官道上飛馳,外面風聲呼嘯,車內兩人相依相偎,靜謐安寧。
牛痘法的這一次驗證,可謂大獲成功。
一千人,每一個都種痘成功,並且無死無病,沒出任何意外。
百姓聞之,都大為歡喜,靜等著官府推廣。
在朝廷的有意引導下,人們都認為種痘成功,也就意味著防住了天花,卻沒想過這兩者之間的必然關係也需要驗證。
但太醫們和皇帝都想到了。
因此在那一千人之外,還祕密選出了一百名相對健康的死刑犯,集中關到一處監獄,先給他們種痘,等發熱、退熱後,再讓他們接觸沾染過天花的衣物。
一百個死刑犯,無一人染上天花。
至此,皇帝纔敢確認牛痘法有用,若是人人都種上,便能滅絕天花。
更關鍵的是,這牛痘法實施起來並不難,李雲山又不藏私,無論是太醫,還是民間大夫,他都肯盡力教導,京中大夫幾乎都學會了,而且還在不斷往外傳。
皇帝喜上眉梢,一邊下令推廣,一邊重賞功臣。
李雲山當論首功,皇帝本想召他進太醫院,當個院判,職位僅在掌院之下,他卻說自己年事已高,又習慣了閒雲野鶴的生活,無法勝任,只願在民間。
皇帝雖然遺憾,也沒勉強,改賜他黃金千兩、宅院一套、良田八百畝,以及大醫的稱號,並刻了面金牌賜下。
大醫,可以說是古今所有醫者的最高榮譽。
神醫這種稱呼能隨意亂叫,大醫卻不能。
李雲山感激涕零,捧著金牌連呼聖明天子。
姚望濤功勞也很大,賜黃金百兩,當年考覈優上,等他縣令任期一滿,就能往上提。
與此事相關的其他官員,也分別得到獎賞。
答應給那一千人的「忠義」二字,也由禮部官員們寫了發下去,御筆親提就別想了,皇帝沒那閒功夫。
皇帝也沒忘記最先說出牛痘法的蕭如瓊,賜給她宮緞十匹。
蕭如瓊看著那十匹顏色黯淡、陳舊老氣的宮緞,簡直氣歪了鼻子……狗皇帝,賞不起就別賞啊,這是故意噁心我的嗎?
她這麼大功勞,就賜這個?
李雲山和姚望濤都得了黃金啊!
話說,能從皇宮錦繡堆中找出這十匹破爛貨,也不大容易!
蕭如瓊忍著惱怒,詢問送宮緞來的小太監,「寧國公府世子夫人得了什麼賞賜?」
小太監恭敬回道,「奴婢不知,聽說還在議。」
蕭如瓊陰著臉,暗想肯定比我的多。
——
皇帝沒有立時賞賜蕭蘊珠,是因為心裡有點把她當自家晚輩,賞完外人,才和藹可親地道,「蘊珠想要什麼?」
只要不過分,他都能滿足。
蕭蘊珠本是坐著,此時跪到殿中,恭敬道,「臣婦本不該貪功,但又確實有所求。」
皇帝笑道,「無妨,你儘管說來。」
蕭蘊珠按捺著劇烈的心跳,一字一句道,「臣婦懇請陛下開恩,重新調查臣婦父兄遇難一事!」
她急切地想立大功,目的便在於此。
世上之事,大多是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她不寄望於皇帝與父親的情誼,也不願苦苦哀求,而是選擇用功勞換調查,很公平。
皇帝能拒絕她的哀求,卻拒絕不了她合理的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