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點出又不追究,你們兄妹倆有病啊?
蕭文麒笑道,「二叔且喝酒,交割慢慢來。」
蕭暉放下酒杯,語重心長地道,「不能慢啊!二房代管庶務十年,也該交回去了,這是你身為長子嫡孫的責任!」
何修朗也勸道,「文麒,你二叔說的也是正理,早日交割清楚,也能讓你二叔安心。」
他這次特意告假來京城,一是想見見大外甥,第二就是為了這件事情,怕大外甥剛認回家,又失了憶,被蕭暉隨意糊弄。
公中財物當然得交回,蕭暉不可能強佔。
但交回些什麼,就有文章可做了。
他是安州府通判,一年要斷多少家產相關的案件,對個中門道一清二楚。
聽見他的聲音,蕭暉只覺本來香醇的美酒忽然變得又苦又辣。
……他沒想到何修朗會來,上回蕭蘊珠成親都沒來!
何修朗是做什麼的,他也很明白。
他讓帳房先生做的假帳,興許能瞞過蕭文麒和蕭蘊珠,卻瞞不過何修朗。
而且何修朗過問此事,情理上是說得通的,因為他是蕭文麒的親舅舅!
蕭文琮和幾名族人也勸蕭文麒接手。
蕭文麒便從善如流,「既如此,那便三日後交割罷。」
又側頭對蕭暉道,「這十年我不在家,凡事有勞二叔二嬸。以我愚見,帳目不用太清楚,大體上過得去就行了!」
蕭暉:「……你這說的什麼話,帳目肯定得清楚!不該拿的,二叔不會多拿一文!」
暗想這大侄兒也奸猾,故意拿話擠兌他。
蕭文麒微微一笑,「這也是妹妹的意思,自家人,自家帳,哪能錙銖必較!」
蕭暉心裡打個突,他為何忽然提蕭蘊珠,為何一直在提帳目?
……是了,蕭蘊珠知道他讓帳房先生做假帳!
三日後交割,是給他三日的時間準備真實帳本!
蕭暉悶灌一口酒……六丫頭真是精似鬼,自己五個女兒,不,所有兒女綁在一起,也算計不過她!
心裡太過憤怒,靠近蕭文麒低聲挑撥,「文麒,你可知道你妹妹有多少嫁妝?」
蕭文麒神色悠然,「知道,母親給我看過嫁妝單子。」
蕭暉:「……你真看過?那其中有大半本來是你的啊!」
蕭文麒:「我都死十年了,還有什麼?要我說,妹妹的嫁妝太過單薄,等理清家產,我打算再給她補一些,盡一盡長兄的本分。」
蕭暉無語。
……六丫頭嫁妝單薄?你這完全是睜眼說瞎話!
你還要給她補?!
怎麼不把整個蕭家都給她搬去?
蕭文麒又道,「三日後二叔方便麼?若不方便,還可往後延!」
蕭暉:「……方便,方便得很!」
此事如同拔牙,長痛不如短痛!
當晚回去,就叫帳房先生重新整理帳本。
黃氏揉著胸口顫聲道,「咱們就白給他管家十年?!」
蕭暉心情煩躁,「六丫頭早盯著咱們,可能已經拿住了把柄,何修朗更是專精於此!文麒看著粗疏,心裡卻有成算,也下得了狠手,你看看他是怎麼打文瑾的!若有一處出錯,只怕都會鬧將出來,到時更沒體面!」
他不是在跟黃氏解釋,是在說服自己。
黃氏很委屈,「當個管事都有油水可撈,咱們就什麼都沒有?」
蕭暉:「……這些年你撈得還少?」
黃氏一下子噎住。
她出身普通,父親只是小官,家境並不富裕,因而嫁妝也不多,如果不是管家有油水,哪攢的私房錢?
可她只要攢下一些,夫君、兒子、女兒就有名目來索要,導致她攢了這麼多年也只有幾千兩。
公中財物交割回大房後,更是少了這一大進項。
往後可怎麼辦啊,難道就指著每月的份例過活?
黃氏欲哭無淚。
但不管蕭暉和黃氏怎麼想的,該來的還是會來。
三日後,蕭大夫人請了族老宗親、順天府當初作證的那幾位官員,以及蕭老夫人、蕭蘊珠夫妻、何家眾人,共同見證二房交割公中財物。
當年蕭大夫人是怎麼交給二房的,二房今日便怎麼交回。
大少夫人舒雁娘自然也在,她本擔心自己聽不懂,怕給蕭文麒丟臉,有點不敢來,但蕭蘊珠告訴她,誰都不是一開始就懂的,多聽多看,也就懂了。
……這小姑子是真的盡力幫她成為一名合格的宗婦。
舒雁娘心內感激,也對自己多了些信心。
眾人坐定,寒暄片刻,身為大舅舅的何修朗便進入主題。
他也是主導此事最合適的人選。
交帳交帳,可不只是帳本無錯漏而已,還要跟實物對得上。
而蕭暉交來的帳本,有幾處就對不上,例如蕭家原有個盛運米行,生意極為興隆,但八年前,盛運米行突然倒閉了。
蕭暉的解釋是經營不善。
蕭蘊珠笑道,「原址那家昌隆米行的東家,似乎是二叔的奶兄弟?」
……這你也知道?!
蕭暉面紅耳赤,矢口否認,「不是,絕對不是!」
過去十年,他身為蕭家的掌家人,本用不著挖自己牆角。
但當時他心裡不安穩,總覺得大房還有男丁在世,不定什麼時候就回來,便想著弄點公產為私產,後來長兄和兩個侄兒一直沒回,他就沒這麼做過了。
時間太久,他以為沒有破綻,誰知六丫頭瞭如指掌。
蕭蘊珠:「二叔說不是,那就不是罷!」
邊說邊笑眯眯地看了身邊的徐衡策一眼。
這事兒是他查出來的。
家有繡衣使,真的很方便。
蕭暉:……你什麼意思?
蕭文麒也笑道,「我信二叔,這一項無誤。」
蕭暉:……你們什麼意思?!
真要信我,為什麼還特意點出?
點出又不追究,你們兄妹倆有病啊?
難道就單純為了讓我難堪?
又有個年出息三千多兩的莊子大松莊,兩年前以一千兩的價格,賤賣給了別人。
聽何修朗說此項存疑,蕭暉趕緊解釋道,「看中大松莊的是一位貴人,半賣半送!」
蕭蘊珠:「二叔說的不會是信王殿下罷?」
蕭暉:「……你怎麼知道?!」
他很樂意結交皇子,聽說信王喜歡大松莊的溫泉,趕緊送上房契地契,信王不願意白要,還回一千兩銀子。
可這事只有他和妻子黃氏知道,莫非是信王那邊透出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