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妹妹若是男兒,從小讀書科舉,宰相也當得

深閨藏玉映珠光·一品紅樓·2,345·2026/5/18

蕭暉查妻子、兒子的帳,查得二房雞飛狗跳,大房卻是安寧祥和。   交帳次日,蕭文麒就專門騰出空閒,跟妻子解釋為何容許二房謀奪部分公產。   舒雁娘剛開始也想不通。   在她心中,大房是嫡支主脈,拿回公中所有財產理所應當,不拿才奇怪,還顯得懦弱糊塗,可能會被二房欺負。   而且她所聽說過的兩房爭產,都是打得頭破血流,甚至老死不相往來,沒有這樣高高拿起,輕輕放下的。   聽完蕭文麒的解釋,嘆道,「真複雜啊!」   她還以為,夫君和小姑子不追究二房,是因為心善,沒想到背後有這麼多謀算。   小戶之家爭家產,是因為家產最重要,大戶之家,卻有比家產更重要的東西。   蕭文麒:「退一步,是為了以後得到的更多。」   舒雁娘欽佩地道,「你還沒找回記憶,就知道這些,真聰明!」   蕭文麒臉紅,「……我沒想那麼深,妹妹提點的。」   而且妹妹看透了二叔,擺布二叔手拿把掐。   舒雁娘:「妹妹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   蕭文麒十分認同,還道,「妹妹若是男兒,從小讀書科舉,宰相也當得!」   等他去後園操練何寶衍、蕭文瑾,譚氏走進女兒房裡,遲疑道,「我聽說,郡君出嫁,帶走了大房所有財產。」   舒雁娘一頓,「娘聽誰說的?」   譚氏:「二夫人。」   舒雁娘嚴肅地道,「二嬸不懷好意,以後我或婆母、蘊珠、夫君不在,娘不要再見她。」   譚氏早習慣了聽女兒的話,連聲應下,又道,「我也只是白問一句。」   主要是二夫人說得太玄乎,說是孝義郡君的嫁妝震驚整個京城,如同金山銀山。   舒雁娘:「娘可知道,我們是怎麼來到京城的?」   譚氏:「……知道。」   舒雁娘卻還是慢慢道,「蘊珠耗費無數財力物力,才協助李神醫研製出牛痘法,陛下欲重賞她,問她要什麼,她說重新調查父兄遇難一事。如此,夫君才會被程統領認出,我們也才能來到京城,過上這想都不敢想的富貴日子。如果沒有蘊珠,我們如今還在林安衛所貧困潦倒,為著一日兩餐從早忙到晚。」   夫君說要置辦一份嫁妝補給蘊珠,她很贊成。   又道,「娘,你身上這件衣裳,夠我們以前過大半年。」   譚氏大驚失色,「……這麼貴?!」   她都不敢穿了。   舒雁娘:「娘啊,得人恩情千年記,這是你教我的。」   譚氏滿臉羞慚,「是娘想差了……跟你說這個,也是因為聽說昨日交家產,二房匿下許多,我怕你們家計艱難。」   舒雁娘笑道,「娘放心,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二房交回這些,足夠我們花用。」   頓了頓又道,「大戶人家,每個月發放月例。婆母說我的月例是二十五兩,妞妞的是五兩,娘和婆母一樣,是三十五兩。」   譚氏不敢相信,「……啥也不幹,白給這麼多銀錢?!」   舒雁娘:「對!」   譚氏喃喃道,「有人伺候,還給錢,這可真是神仙過的日子!」   再也不管蕭蘊珠有多少嫁妝了,哪怕真是金山銀山,也感覺合情合理。   這不是親家的姑娘,是恩人!   然而蕭蘊珠自有打算。   她嫁妝中的一部分,來自於大房私產。   當日她出嫁時,沒人能想到蕭文麒還活著,因此蕭大夫人讓她帶走了八成。   如今長兄蕭文麒回來,她覺得應該還回去一半。   這日理了單子,跟母親和長兄、長嫂說明此事。   蕭文麒剛要說送出去的嫁妝,哪有還回來的道理?   就聽蕭大夫人急道,「不可,萬萬不可!」   蕭蘊珠溫聲道,「母親,這本是咱傢俬產,我不能拿那麼多……」   蕭大夫人打斷她,「你可以!」   側頭對長子長媳道,「文麒、雁娘,若按世情,蘊珠該還回一些,但是,但是……」   說著忽然哭了,泣不成聲。   「母親!」   蕭蘊珠和蕭文麒、舒雁娘連忙上前安慰。   蕭大夫人好一會兒才止住,哽咽道,「這些年,文麒在外受苦,蘊珠在家受罪。都是我這當孃的錯,護不住兒子,也沒護住女兒,任她自生自滅!若不是她心性堅韌,還不知是何光景!」   蕭蘊珠也被她說得心酸,「母親言重了,您也不是沒管我!」   小時候,她確實埋怨過母親。   但隨著年紀漸漸長大,意識到一件事,母親除了是她蕭蘊珠的母親,也是何採薇自己。   或者說,首先是何採薇,其次纔是她的母親。   何採薇的丈夫、兒子遇難身亡,她有權力傷心。   況且,母親並不是徹底不管她,會給她挑選忠誠能幹的嬤嬤、丫頭、管事,會為她延請先生,會支持她做任何事情。   她覺得母親不是不疼愛她,是傷心得幾近瘋魔,失去了疼愛女兒的能力。   而她也為父兄之死傷心不已。   既然母女相對,皆是傷心人,那就不要再互相傷害了。   不過,這些年的冷漠疏離也造成了惡果,她敬愛母親,母親也把她當成唯一的牽掛,彼此之間卻親近不起來。   這也不要緊,日子還長著呢。   蕭大夫人抓住她的手,含淚道,「娘對不住你!」   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擦乾淨眼淚,對蕭文麒、舒雁娘道,「你們莫怪娘偏心,大房這些家產,若不是蘊珠苦心經營,早就敗落了,哪還能增加。娘沒用,只會躲在佛堂裡。蘊珠拿八成,是她應得的!」   蕭文麒有些激動地道,「母親不用多說,兒並非無恥之徒!」   舒雁娘也道,「我們沒臉拿妹妹的嫁妝!」   又輕聲說,「母親,我與夫君沒給妹妹添妝,實為不悌,眼下已派了人去籌辦。」   蕭蘊珠:……   她都嫁了快一年,還添什麼妝!   蕭大夫人也頗感詫異,「……真有此事?」   如果長子已經找回記憶,做這種事不奇怪,可他還在失憶呢,對蘊珠能有多少兄妹情?   舒雁娘笑道,「哪敢騙您,本想著籌辦好再說。」   從她來到京城那一日起,蘊珠就不斷給她送首飾、布料,還教了她很多事,她也想有所回報。   蕭蘊珠忙道,「大哥大嫂,我的嫁妝已經夠多了!」   她今日是來還嫁妝的,怎麼還多得一筆?   蕭文麒沉聲道,「這是我與你大嫂的心意,你若拒絕,便是不把我們當親人。」   話說到這份上,蕭蘊珠也只能起身福禮,「多謝大哥大嫂!」   抬起頭,臉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不是因為多得嫁妝,是因為長兄長嫂的心

蕭暉查妻子、兒子的帳,查得二房雞飛狗跳,大房卻是安寧祥和。

  交帳次日,蕭文麒就專門騰出空閒,跟妻子解釋為何容許二房謀奪部分公產。

  舒雁娘剛開始也想不通。

  在她心中,大房是嫡支主脈,拿回公中所有財產理所應當,不拿才奇怪,還顯得懦弱糊塗,可能會被二房欺負。

  而且她所聽說過的兩房爭產,都是打得頭破血流,甚至老死不相往來,沒有這樣高高拿起,輕輕放下的。

  聽完蕭文麒的解釋,嘆道,「真複雜啊!」

  她還以為,夫君和小姑子不追究二房,是因為心善,沒想到背後有這麼多謀算。

  小戶之家爭家產,是因為家產最重要,大戶之家,卻有比家產更重要的東西。

  蕭文麒:「退一步,是為了以後得到的更多。」

  舒雁娘欽佩地道,「你還沒找回記憶,就知道這些,真聰明!」

  蕭文麒臉紅,「……我沒想那麼深,妹妹提點的。」

  而且妹妹看透了二叔,擺布二叔手拿把掐。

  舒雁娘:「妹妹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

  蕭文麒十分認同,還道,「妹妹若是男兒,從小讀書科舉,宰相也當得!」

  等他去後園操練何寶衍、蕭文瑾,譚氏走進女兒房裡,遲疑道,「我聽說,郡君出嫁,帶走了大房所有財產。」

  舒雁娘一頓,「娘聽誰說的?」

  譚氏:「二夫人。」

  舒雁娘嚴肅地道,「二嬸不懷好意,以後我或婆母、蘊珠、夫君不在,娘不要再見她。」

  譚氏早習慣了聽女兒的話,連聲應下,又道,「我也只是白問一句。」

  主要是二夫人說得太玄乎,說是孝義郡君的嫁妝震驚整個京城,如同金山銀山。

  舒雁娘:「娘可知道,我們是怎麼來到京城的?」

  譚氏:「……知道。」

  舒雁娘卻還是慢慢道,「蘊珠耗費無數財力物力,才協助李神醫研製出牛痘法,陛下欲重賞她,問她要什麼,她說重新調查父兄遇難一事。如此,夫君才會被程統領認出,我們也才能來到京城,過上這想都不敢想的富貴日子。如果沒有蘊珠,我們如今還在林安衛所貧困潦倒,為著一日兩餐從早忙到晚。」

  夫君說要置辦一份嫁妝補給蘊珠,她很贊成。

  又道,「娘,你身上這件衣裳,夠我們以前過大半年。」

  譚氏大驚失色,「……這麼貴?!」

  她都不敢穿了。

  舒雁娘:「娘啊,得人恩情千年記,這是你教我的。」

  譚氏滿臉羞慚,「是娘想差了……跟你說這個,也是因為聽說昨日交家產,二房匿下許多,我怕你們家計艱難。」

  舒雁娘笑道,「娘放心,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二房交回這些,足夠我們花用。」

  頓了頓又道,「大戶人家,每個月發放月例。婆母說我的月例是二十五兩,妞妞的是五兩,娘和婆母一樣,是三十五兩。」

  譚氏不敢相信,「……啥也不幹,白給這麼多銀錢?!」

  舒雁娘:「對!」

  譚氏喃喃道,「有人伺候,還給錢,這可真是神仙過的日子!」

  再也不管蕭蘊珠有多少嫁妝了,哪怕真是金山銀山,也感覺合情合理。

  這不是親家的姑娘,是恩人!

  然而蕭蘊珠自有打算。

  她嫁妝中的一部分,來自於大房私產。

  當日她出嫁時,沒人能想到蕭文麒還活著,因此蕭大夫人讓她帶走了八成。

  如今長兄蕭文麒回來,她覺得應該還回去一半。

  這日理了單子,跟母親和長兄、長嫂說明此事。

  蕭文麒剛要說送出去的嫁妝,哪有還回來的道理?

  就聽蕭大夫人急道,「不可,萬萬不可!」

  蕭蘊珠溫聲道,「母親,這本是咱傢俬產,我不能拿那麼多……」

  蕭大夫人打斷她,「你可以!」

  側頭對長子長媳道,「文麒、雁娘,若按世情,蘊珠該還回一些,但是,但是……」

  說著忽然哭了,泣不成聲。

  「母親!」

  蕭蘊珠和蕭文麒、舒雁娘連忙上前安慰。

  蕭大夫人好一會兒才止住,哽咽道,「這些年,文麒在外受苦,蘊珠在家受罪。都是我這當孃的錯,護不住兒子,也沒護住女兒,任她自生自滅!若不是她心性堅韌,還不知是何光景!」

  蕭蘊珠也被她說得心酸,「母親言重了,您也不是沒管我!」

  小時候,她確實埋怨過母親。

  但隨著年紀漸漸長大,意識到一件事,母親除了是她蕭蘊珠的母親,也是何採薇自己。

  或者說,首先是何採薇,其次纔是她的母親。

  何採薇的丈夫、兒子遇難身亡,她有權力傷心。

  況且,母親並不是徹底不管她,會給她挑選忠誠能幹的嬤嬤、丫頭、管事,會為她延請先生,會支持她做任何事情。

  她覺得母親不是不疼愛她,是傷心得幾近瘋魔,失去了疼愛女兒的能力。

  而她也為父兄之死傷心不已。

  既然母女相對,皆是傷心人,那就不要再互相傷害了。

  不過,這些年的冷漠疏離也造成了惡果,她敬愛母親,母親也把她當成唯一的牽掛,彼此之間卻親近不起來。

  這也不要緊,日子還長著呢。

  蕭大夫人抓住她的手,含淚道,「娘對不住你!」

  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擦乾淨眼淚,對蕭文麒、舒雁娘道,「你們莫怪娘偏心,大房這些家產,若不是蘊珠苦心經營,早就敗落了,哪還能增加。娘沒用,只會躲在佛堂裡。蘊珠拿八成,是她應得的!」

  蕭文麒有些激動地道,「母親不用多說,兒並非無恥之徒!」

  舒雁娘也道,「我們沒臉拿妹妹的嫁妝!」

  又輕聲說,「母親,我與夫君沒給妹妹添妝,實為不悌,眼下已派了人去籌辦。」

  蕭蘊珠:……

  她都嫁了快一年,還添什麼妝!

  蕭大夫人也頗感詫異,「……真有此事?」

  如果長子已經找回記憶,做這種事不奇怪,可他還在失憶呢,對蘊珠能有多少兄妹情?

  舒雁娘笑道,「哪敢騙您,本想著籌辦好再說。」

  從她來到京城那一日起,蘊珠就不斷給她送首飾、布料,還教了她很多事,她也想有所回報。

  蕭蘊珠忙道,「大哥大嫂,我的嫁妝已經夠多了!」

  她今日是來還嫁妝的,怎麼還多得一筆?

  蕭文麒沉聲道,「這是我與你大嫂的心意,你若拒絕,便是不把我們當親人。」

  話說到這份上,蕭蘊珠也只能起身福禮,「多謝大哥大嫂!」

  抬起頭,臉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不是因為多得嫁妝,是因為長兄長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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