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試著救一救自己,救一救全族

深閨藏玉映珠光·一品紅樓·2,270·2026/5/18

但先帝雖然立了三皇子,心裡始終疼愛永福王,因此將他封到富庶的松江,並在駕崩前逼著三皇子發下毒誓。   而三皇子登基後,果然寬厚待人、勤政愛民,重視農桑、啟用能臣,有明君之相。   也做過出格的事,都與孟素英有關。   先是追封孟素英為皇后,以皇后的規格禮葬,還追封未曾臨世的孩兒為太子,孟素英的兄弟被封為惠明侯,給予國舅的待遇。   幾年後他的皇陵修建完工,又將孟素英的棺槨先行遷入,等著與自己合葬。   種種舉動,無不彰顯著他對孟素英的深情義重。   其間也有大臣勸諫過,說這不合禮法……皇帝原配還活著,哪有追封妾室為皇后的道理?真要追封,也最多封個妃位。   但一向虛心納諫,甚至有些仁弱的皇帝卻我行我素,執意如此,勸諫的大臣們也被他藉故發作。   孟素英母子之死,可以說是皇帝最痛之事。   說完前因,徐淵問老寧國公,皇帝若知道他纔是害死孟素英母子的真兇,可會饒過他?   不饒他無妨,可會饒過徐家?   寧國公答不上來,心裡已有答案。   不會的,皇帝不會饒過徐淵,也不會饒過徐家。   徐淵這孽子死不足惜,可徐家其他人呢?   何其無辜!   此時就算把徐淵殺了,也於事無補,因為把柄還在永福王手裡,他依然可以繼續威脅徐家人。   老寧國公心如死灰,進退無路。   自首,極有可能被皇帝清算。   不自首,會被裹挾著造反。   徐淵還想讓他也加入進來,為永福王出謀劃策,被老寧國公罵走。   老寧國公頹然坐在原地,只覺上天要絕徐家。   這時,聽完全程的徐衡策從內室出來,說願意試著救一救自己,救一救全族。   老寧國公問他有什麼法子,他答了四個字,徐徐圖之。   徐琬月曾告訴蕭蘊珠,祖父臨終前,對父親極為不滿,關起門來罵了好幾次,還將手裡的大部分財物和人都給了大哥徐衡策。   原因便在於此。   徐淵也只以為父親厭了自己,並不知道長子徐衡策已經知曉他的勾當。   沒兩年,老寧國公在憂慮中過世。   徐衡策獨自背負著祕密和責任,頻繁出入宮廷,與皇帝、皇后建立了親人般的感情。   還在某回皇帝遇刺時,像孟素梅那樣捨命相救。   是真的捨命。   那時他武藝不精,打不過刺客,也不確定金吾衛能及時護駕,敢替皇帝擋劍,全憑一腔孤勇。   皇帝果真被感動,此後對他更好了。   他也有意無意告訴皇帝,父親偏愛二弟,對他極為苛刻。   皇帝很是憐惜,又疼愛他幾分。   某日,他倉惶跑入宮中,告訴皇帝,永福王要謀反,京城不知有多少內應,他父親徐淵就是一個。   就連皇帝登基前那場伏殺,他也沒隱瞞,直說五皇子是被冤枉的,永福王和徐淵纔是真兇。   但沒說自己早已知道,而是裝成剛剛才無意中聽見。   皇帝驚怒交加,大罵永福王和徐淵。   罵完又意味不明地問徐衡策,為何出賣自己的父親?   徐衡策哭道,因為陛下是君父,若敢隱瞞,便是不忠不孝!   皇帝看了他半晌,終於扶他起來。   若依皇帝本心,當然是將永福王和徐淵立即抓來千刀萬剮,可其一,永福王雖有謀反之意,卻並未起兵,如果此時出兵鎮壓,會被世人認為是栽贓陷害,有損皇帝的仁名。   其二,徐衡策那句話說到了皇帝心裡,京城不知有永福王多少內應,只除徐淵一個怎麼成?嚴刑拷打,也未必能問出來,不如放長線釣大魚。   其三,永福王有反意,其他藩王呢?有沒有與他勾結?貿然動永福王,會不會引起其他藩王的劇烈反應?皇帝不敢賭,也用不著賭,他籌碼最多,可以慢慢來。   其四,便是皇帝的性情,他的生母不受寵,他自己也不受寵,早習慣了謀定而後動,不習慣狹路相逢勇者勝。   ……這個時候,興遠侯父子已經出事了,但他們聯想不到永福王,因為雲羅離松江很遠,足有一千多裡。   ……永福王為何要派人到一千多裡外殺興遠侯父子,至今還是個迷,劉姨娘和徐淵也只知道是永福王所做,卻不知道原因。   說回當時,君臣定計,徐衡策監視徐淵動向,設法查出永福王還有哪些內應,時時稟報。   皇帝則是緩慢地、巧妙地削弱藩王們的勢力,甚至效仿漢時推恩令,還進一步改革,將北邊的藩王子弟封到南邊,再將南邊的藩王子弟封到北邊,使其產生矛盾,不能擰成一股繩。   但不動永福王,反而一再加恩。   等徐衡策再大一點,皇帝便讓他進琉璃司暗部,剛開始只負責徐淵、永福王一事,後來做的事情就多了。   他在皇帝心裡也越來越有價值。   這些往事,徐衡策說得很慢,蕭蘊珠卻聽得驚心動魄。   她無法想像,當徐衡策親耳聽見父親把他當成棄子時,心裡有多難過。   也無法想像,徐衡策用了多少心力,才能讓皇帝明知他是仇人之子,還將他視若子侄。   倒是明白了一件事……徐夫人如此糊塗,為何還能坐穩國公夫人之位?   因為徐淵祕密太多,自然希望正妻越糊塗越好。   若是個明白人,這麼多年了,不可能毫無察覺。   但徐夫人是真的不知情......她的糊塗讓她平安無事,稍微聰明一點,徐淵和劉姨娘都容不下她。   還有四姐姐蕭如瓊,為何能讓皇帝這般慎重,派出繡衣使監視數年?   因為京中真有反賊。   皇帝和徐衡策大概還以為,蕭如瓊是永福王暗中培養出來的,有大用,結果查到最後什麼都不是。   蕭蘊珠還沉浸在回憶中,就聽蕭文麒又道,「這小子,裝殘裝得挺像。」   不由替徐衡策解釋,「他也是真的受了傷。」   蕭文麒忿然,「柳清露真是狠毒!」   柳清露就是劉姨娘的真名。   蕭蘊珠:「在她眼中,徐衡策本就不能活,遲早得死。」   永福王若是謀反失敗,那不用說,她和徐淵帶著徐少琅逃了,留在京中的徐家人通通得死。   永福王若是成功,她也不可能留徐衡策性命,留下來,就是給自己和兒子徐少琅添堵。   打發回明州老家云云,只是徐淵的一廂情願。   能留住小命回老家的只有徐少

但先帝雖然立了三皇子,心裡始終疼愛永福王,因此將他封到富庶的松江,並在駕崩前逼著三皇子發下毒誓。

  而三皇子登基後,果然寬厚待人、勤政愛民,重視農桑、啟用能臣,有明君之相。

  也做過出格的事,都與孟素英有關。

  先是追封孟素英為皇后,以皇后的規格禮葬,還追封未曾臨世的孩兒為太子,孟素英的兄弟被封為惠明侯,給予國舅的待遇。

  幾年後他的皇陵修建完工,又將孟素英的棺槨先行遷入,等著與自己合葬。

  種種舉動,無不彰顯著他對孟素英的深情義重。

  其間也有大臣勸諫過,說這不合禮法……皇帝原配還活著,哪有追封妾室為皇后的道理?真要追封,也最多封個妃位。

  但一向虛心納諫,甚至有些仁弱的皇帝卻我行我素,執意如此,勸諫的大臣們也被他藉故發作。

  孟素英母子之死,可以說是皇帝最痛之事。

  說完前因,徐淵問老寧國公,皇帝若知道他纔是害死孟素英母子的真兇,可會饒過他?

  不饒他無妨,可會饒過徐家?

  寧國公答不上來,心裡已有答案。

  不會的,皇帝不會饒過徐淵,也不會饒過徐家。

  徐淵這孽子死不足惜,可徐家其他人呢?

  何其無辜!

  此時就算把徐淵殺了,也於事無補,因為把柄還在永福王手裡,他依然可以繼續威脅徐家人。

  老寧國公心如死灰,進退無路。

  自首,極有可能被皇帝清算。

  不自首,會被裹挾著造反。

  徐淵還想讓他也加入進來,為永福王出謀劃策,被老寧國公罵走。

  老寧國公頹然坐在原地,只覺上天要絕徐家。

  這時,聽完全程的徐衡策從內室出來,說願意試著救一救自己,救一救全族。

  老寧國公問他有什麼法子,他答了四個字,徐徐圖之。

  徐琬月曾告訴蕭蘊珠,祖父臨終前,對父親極為不滿,關起門來罵了好幾次,還將手裡的大部分財物和人都給了大哥徐衡策。

  原因便在於此。

  徐淵也只以為父親厭了自己,並不知道長子徐衡策已經知曉他的勾當。

  沒兩年,老寧國公在憂慮中過世。

  徐衡策獨自背負著祕密和責任,頻繁出入宮廷,與皇帝、皇后建立了親人般的感情。

  還在某回皇帝遇刺時,像孟素梅那樣捨命相救。

  是真的捨命。

  那時他武藝不精,打不過刺客,也不確定金吾衛能及時護駕,敢替皇帝擋劍,全憑一腔孤勇。

  皇帝果真被感動,此後對他更好了。

  他也有意無意告訴皇帝,父親偏愛二弟,對他極為苛刻。

  皇帝很是憐惜,又疼愛他幾分。

  某日,他倉惶跑入宮中,告訴皇帝,永福王要謀反,京城不知有多少內應,他父親徐淵就是一個。

  就連皇帝登基前那場伏殺,他也沒隱瞞,直說五皇子是被冤枉的,永福王和徐淵纔是真兇。

  但沒說自己早已知道,而是裝成剛剛才無意中聽見。

  皇帝驚怒交加,大罵永福王和徐淵。

  罵完又意味不明地問徐衡策,為何出賣自己的父親?

  徐衡策哭道,因為陛下是君父,若敢隱瞞,便是不忠不孝!

  皇帝看了他半晌,終於扶他起來。

  若依皇帝本心,當然是將永福王和徐淵立即抓來千刀萬剮,可其一,永福王雖有謀反之意,卻並未起兵,如果此時出兵鎮壓,會被世人認為是栽贓陷害,有損皇帝的仁名。

  其二,徐衡策那句話說到了皇帝心裡,京城不知有永福王多少內應,只除徐淵一個怎麼成?嚴刑拷打,也未必能問出來,不如放長線釣大魚。

  其三,永福王有反意,其他藩王呢?有沒有與他勾結?貿然動永福王,會不會引起其他藩王的劇烈反應?皇帝不敢賭,也用不著賭,他籌碼最多,可以慢慢來。

  其四,便是皇帝的性情,他的生母不受寵,他自己也不受寵,早習慣了謀定而後動,不習慣狹路相逢勇者勝。

  ……這個時候,興遠侯父子已經出事了,但他們聯想不到永福王,因為雲羅離松江很遠,足有一千多裡。

  ……永福王為何要派人到一千多裡外殺興遠侯父子,至今還是個迷,劉姨娘和徐淵也只知道是永福王所做,卻不知道原因。

  說回當時,君臣定計,徐衡策監視徐淵動向,設法查出永福王還有哪些內應,時時稟報。

  皇帝則是緩慢地、巧妙地削弱藩王們的勢力,甚至效仿漢時推恩令,還進一步改革,將北邊的藩王子弟封到南邊,再將南邊的藩王子弟封到北邊,使其產生矛盾,不能擰成一股繩。

  但不動永福王,反而一再加恩。

  等徐衡策再大一點,皇帝便讓他進琉璃司暗部,剛開始只負責徐淵、永福王一事,後來做的事情就多了。

  他在皇帝心裡也越來越有價值。

  這些往事,徐衡策說得很慢,蕭蘊珠卻聽得驚心動魄。

  她無法想像,當徐衡策親耳聽見父親把他當成棄子時,心裡有多難過。

  也無法想像,徐衡策用了多少心力,才能讓皇帝明知他是仇人之子,還將他視若子侄。

  倒是明白了一件事……徐夫人如此糊塗,為何還能坐穩國公夫人之位?

  因為徐淵祕密太多,自然希望正妻越糊塗越好。

  若是個明白人,這麼多年了,不可能毫無察覺。

  但徐夫人是真的不知情......她的糊塗讓她平安無事,稍微聰明一點,徐淵和劉姨娘都容不下她。

  還有四姐姐蕭如瓊,為何能讓皇帝這般慎重,派出繡衣使監視數年?

  因為京中真有反賊。

  皇帝和徐衡策大概還以為,蕭如瓊是永福王暗中培養出來的,有大用,結果查到最後什麼都不是。

  蕭蘊珠還沉浸在回憶中,就聽蕭文麒又道,「這小子,裝殘裝得挺像。」

  不由替徐衡策解釋,「他也是真的受了傷。」

  蕭文麒忿然,「柳清露真是狠毒!」

  柳清露就是劉姨娘的真名。

  蕭蘊珠:「在她眼中,徐衡策本就不能活,遲早得死。」

  永福王若是謀反失敗,那不用說,她和徐淵帶著徐少琅逃了,留在京中的徐家人通通得死。

  永福王若是成功,她也不可能留徐衡策性命,留下來,就是給自己和兒子徐少琅添堵。

  打發回明州老家云云,只是徐淵的一廂情願。

  能留住小命回老家的只有徐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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