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你個袁家婦,在我們蕭家做什麼呢?
蕭蘊珠本來也生氣,但她不是會被情緒左右的人,越聽越是氣定神閒,等蕭如琳說完,滿臉同情地道,「大姐姐,你一定很怨恨你的夫家罷?」
蕭如琳微怔,「……怨恨夫家?不,沒有,絕對沒有!」
不是在說六丫頭的事情麼,怎說到她的夫家?
蕭蘊珠看著她的眼睛,「你有!你怨恨你的夫君,怨恨你的公婆,也怨恨你的小姑子,怨恨整個袁家!」
蕭如琳怒道,「胡說八道,我怨恨他們什麼?」
蕭蘊珠輕嘆,「怎能不怨恨呢?你本是興遠侯府長女,幼承庭訓,賢良淑德,提親的人如過江之鯽,二叔二嬸挑花了眼,最終選定那一科最年輕的進士袁敬澄,本以為此後平步青雲,誰知袁家長輩接連逝去,你們不得不守孝,蹉跎了時光,耽擱了前程。往日不如你的手帕交們,這時都已誥命加身,唯獨你什麼都沒有,回到京城,還得求著孃家接濟。袁家害你如此,你怎能不怨恨……」
蕭如琳氣得發抖,「閉嘴,你給我閉嘴!」
蕭蘊珠:「但你又不敢恨,因為賢妻良母是不該怨恨夫家的。你的怨恨便用在了別處,見不得我好,巴望我像你一樣,被夫家所累,嘗一嘗你這些年受過的苦……」
蕭如琳不敢聽下去,倉惶離開。
……自己心裡真是這樣想的麼?不,不對!
她勸六丫頭回徐家,是因為那纔是正確的,是在維護婦道,維護蕭氏女的名聲,絕不是因為見不得六丫頭好!
更不是因為想讓六丫頭受苦!
她沒那麼壞!
蕭如琳逐漸慢下腳步,氣惱於自己身為長姐,竟然被小堂妹的氣勢逼退,感覺顏面大失,又返身回藏玉苑,板著臉道,「六妹妹,身為女子……」
蕭蘊珠打斷她,「身為女子,嫁到誰家就是誰家的人,不該與孃家過多牽扯?」
蕭如琳:「沒錯……」
蕭蘊珠:「那你個袁家婦,在我們蕭家做什麼呢?」
蕭如琳又羞又怒,「……怎麼,你還想趕我走?」
夫家無能,需要依靠孃家,是她覺得最屈辱的事情。
蕭蘊珠:「不是你先想趕我走的麼?」
蕭如琳爭辯,「我沒想趕你走,說的是禮法……」
蕭蘊珠笑了,「大姐姐,你跟我說禮法?」
紫葉立刻輕聲道,「大姑奶奶,按照禮法,您見了我們郡君,應當行禮問安。」
青枝:「雖然您是長姐,但國禮大於家禮。郡君的行事,也不是您能過問的。」
蕭如琳:……
她總是會忘記,蕭蘊珠已被皇帝封為孝義郡君。
見蕭蘊珠垂眸喝茶,並沒有免禮的意思,只得憋屈地福禮。
蕭蘊珠放下茶盞,淡淡道,「送客!」
蕭如琳想解釋幾句,又覺得說什麼都是錯,臉色難堪到極點,低頭快步出去。
等她一走,綠梅拿上美人捶,給蕭蘊珠殷勤地捶肩,「姑娘消消氣,不跟糊塗人一般見識!」
蕭蘊珠笑道,「氣的不是我,是大姐姐。」
她固然可以給這大姐姐好好講講道理,但為什麼要講呢?
別人當頭給她一個霹靂,她該做的是加倍還回去,而不是文縐縐的講道理。
時至今日,她要是還在自己家裡被些不知所謂的人欺負,那她這些年白努力了。
藍花也氣憤地道,「奴婢說句僭越的話,大姑奶奶又壞又糊塗,還不如四姑奶奶!」
四姑奶奶至少讓姑娘掙了大錢,大姑奶奶可沒幫過姑娘半分。
姑娘既沒喫她的,也沒用她的,她還想逼姑娘去受苦。
太欺負人了!
這家裡也輪不到她做主!
次日,陸氏把兩個女兒送去和小蓁蓁玩耍,自己來找蕭蘊珠,笑道,「六妹妹,跟你講個笑話。」
蕭蘊珠:「什麼笑話?」
陸氏:「咱們那大姐姐,跟你二叔說,應該勸你回徐家,你二叔問她是不是病了?病了就服藥,不要胡言亂語,沒事找事。」
蕭蘊珠微笑,「二叔真是風趣。」
陸氏:「更風趣的是祖母,讓大姐姐多喫飯,少說話。」
蕭蘊珠:「禍從口出,不該說的話,的確要少說。」
陸氏點頭,有些困惑地道,「你說她這是怎麼了?我記得她以前雖然愛端著,卻也不這樣啊!」
二房所有人,都是被蕭蘊珠折服了的,蕭如琳回來也有一段日子了,怎麼還看不出這一點?
就算看不出來,也該知道帝後寵愛蕭蘊珠,封了蕭蘊珠為郡君,是半個宗室,她怎麼敢讓蕭蘊珠回徐家?
難不成還想讓蕭蘊珠與徐家同罪?
而且現在的掌家人並不是二房,是大房蕭文麒,蕭蘊珠的胞兄,她怎麼敢得罪蕭蘊珠?
瘋了不成?
蕭蘊珠嘆道,「大姐姐以前心高氣傲,現在被種種不如意磋磨成了牛心左性。」
認準了一個理,就看不見別的理。
可世間之事何其繁雜,哪能用一個理應對所有事情呢。
陸氏佩服地道,「六妹妹說得太對了!」
很快,蕭文麒也知道了這件事,勃然大怒,讓大管事去告訴蕭暉,袁家是二房的親戚,以後由二房自己養。
而在此之前,袁家所有開支是走公中大帳。
兩房並未分家,二房的親戚也是大房的親戚,且蕭文麒為人大方,很願意照顧大堂姐,對袁家人也很客氣。
可這大堂姐竟然想欺負自己的親妹妹,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沒把袁家趕走,已經是他有涵養了。
心裡還是有火,又不能揍蕭如琳,好在還能揍蕭文瑾。
誰讓蕭如琳是他親姐姐呢!
蕭暉也知道蕭文麒為何如此,叫來蕭如琳狠狠罵了一頓。
袁敬澄和兩個兒子知道後,也怪她多事,還讓她去給蕭蘊珠賠禮道歉。
但她倔著不去,他們也不敢過於勉強。
這些年借著蕭家的威勢,她在袁家說一不二,積威日深,袁氏父子是有些怕她的。
不過,蕭如琳還是很傷心,覺得世態炎涼,孃家、夫家都不向著她,只向著勢大的蕭蘊珠。
唯一貼心的只有小姑子袁湘兒,一直安慰她,勸解她。
她也在心底發誓,定要為袁湘兒找到門好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