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這麼有意思的小姑娘,不多見
等蕭蘊珠走了,一名侍者笑道,「殿下對蕭六姑娘頗為賞識。」
慶寧大長公主慵懶地道,「這麼有意思的小姑娘,不多見。」
聰慧、美貌、還能幫她掙錢。
她當然賞識。
心中不由想起自己與蕭蘊珠的第一次合作。
那日她在家聽曲,家令李晉送來封信,封面上,寫明瞭收信人是她,寄信者是蕭蘊珠,可裡面那張契約上,寫的是一個叫陳有田的人與李晉合夥開茶樓,扣除各項支出後,收益四六分,陳有田四,李晉六。
除了契約,沒有多餘的廢話。
顯然,那陳有田是蕭蘊珠的人,明面上的茶樓東家,通過家令李晉之手,給她送六成收益,以期得到她的庇護。
她當時不覺得茶樓能掙多少錢,沒放在眼裡。
但這小姑娘勾起了她的興趣。
……她的名聲並不好,道學先生們指責她恃寵生驕、奢靡無度、不守婦道,經常被御史彈劾,良家婦女們更是對她避之不及,彷彿沾上她自己名聲也會壞,蕭蘊珠敢主動依附她,膽子不小。
再說她本來也對這個苦命的小姑娘有幾分同情,便答應了。
反正也不費什麼事兒,京城真正敢惹她的人沒幾個,御史們的彈劾如同犬吠,叫得再大聲也傷不了她。
之後契約越收越多。
什麼酒樓綢緞莊、鏢局胭脂鋪,應有盡有,後來還釀出了前所未有的烈酒,以及各種各樣的香露。
比西域傳來的還好。
雖然模仿者很多,卻都無法超越,生意越做越紅火。
不知不覺中,她的收益從三瓜兩棗,變成一個驚人的數字,她對蕭蘊珠的態度,也從可有可無轉成較為重視。
值得一提的是,分成始終是她六蕭蘊珠四。
蕭蘊珠並沒有因為錢掙得多,就將分成方式更改為五五或者四六。
不貪。
而且明面上不與她來往,在外從來不說這些事兒,也沒想將利益轉變成情分。
聰明。
心照不宣,並且只維持利益關係,對她們雙方都好。
……她很厭惡在利益中摻雜感情,或者在感情中摻雜利益,覺得不純粹,蕭蘊珠算是把對了她的脈。
現在蕭蘊珠敢來請她添妝,大概是因為她的名聲變好了、更受皇帝尊敬了,想給自己婚後加一份保障。
……這小姑娘,慣會審時度勢。
自己那些兒孫,咋就沒這機靈勁兒呢?
慶寧大長公主正遺憾著,最喜歡的孫兒吳嘉樹走進來,笑著施禮問安,「祖母今日可好?」
慶寧大長公主:「不好。」
吳嘉樹一怔,急道,「祖母何處不適?」
慶寧大長公主嘆道,「哪哪都不適,為你看中的媳婦兒,被人搶走了!」
她才剛聽說蕭蘊珠退親,還沒想好要不要將她變成家人,皇帝就賜了婚。
手腳可真快。
吳嘉樹以為她在跟自己說笑,跳起來叫道,「祖母看中了哪家姑娘,又是誰膽大包天敢來搶?無法無天了,孫兒這就搶回來!」
慶寧大長公主閒閒道,「本宮看中的是蕭家六姑娘,搶她的是寧國公府世子徐衡策,你現在去搶回來罷。」
吳嘉樹:「……算了算了,徐衡策多可憐呀,咱們讓他一回!」
這哪是徐衡策搶的婚,是他皇帝表叔!
他幾個腦袋啊,敢跟皇帝搶。
——
之後幾天,徐家忙著走禮。
納採時按禮送了綢緞、首飾、果盒等物,這一環節中,最重要的禮品是一對大雁,取其忠貞不渝之性。
但因大雁難獵,且季節未必對得上,民間大多用鵝代替。
徐家卻送來了一對矯健的活雁,還是徐衡策親自獵的。
他跟別人說,自己殘的只是腰腿,手沒殘。
問名、納吉也很吉利……皇帝賜婚,不吉利也得吉利,哪個不長眼的敢觸黴頭。
納徵時,徐家送了聘書和禮書到蕭家。
這兩份文書,是請大儒穆子璋書寫的,文採風流、遊雲驚龍,蕭蘊珠看了好幾遍,覺得都能當傳家寶了。
同時送來的還有聘金、禮金及聘禮。
其中聘金六千兩,禮金一萬兩,合計一萬六,不超過當朝皇子定額的兩萬。
聘禮種類繁多,數量巨大,有珠寶首飾、文玩字畫、彩緞素絹,也有金器銀器、茶葉美酒、活羊活豬。
徐夫人也沒有再出來膈應蕭家母女,各項事宜,皆是陳太君代她主持。
蕭大夫人越看越覺得徐家有誠意,沒那麼焦慮了。
冷眼旁觀的蕭如瓊卻是越看越懷疑人生。
徐家對蕭蘊珠可真大方!
皇帝賜婚是她設計的沒錯,可徐衡策和蕭蘊珠真的中計了麼?為啥他們看起來積極投入的樣子?
一點兒也不像被強迫!
尤其徐衡策,以前對她總是半死不活的,哪有現在這麼殷勤!
身子殘了,他還更有活力了!
蕭蘊珠也沒有眼淚拌飯、消瘦憔悴,反而每天容光煥發,收聘禮收得不亦樂乎。
……這兩個人,不會背著她早就好上了吧?!
……賜婚不會正是他們所願吧?
……她是不是上了他們的當?
想到這種可能,蕭如瓊都快窒息了。
她只想把蕭蘊珠當成棋子,並不想當蕭蘊珠的愛情保鏢。
而且她可以看不上徐衡策,徐衡策卻不能看不上她!
沒這道理!
正因陷入強烈的自我懷疑中,所以當父親決定花一萬兩讓蕭蘊珠解惑時,她沒有阻攔。
她真的很想知道,蕭蘊珠葫蘆裡賣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