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若是她父兄還在世,哪會輪到二房耀武揚威

深閨藏玉映珠光·一品紅樓·2,138·2026/5/18

京城習俗,親迎這一日,新郎官需騎馬護送花轎至新娘家,迎娶新娘過門。   再文弱的書生,都會提前學一學騎術。   但人盡皆知,徐衡策傷了腰腿,勉強能坐輪椅,騎馬是萬萬不能的,因而有人打賭,徐衡策當日不會來迎親,應該會讓兄弟代勞……曾經意氣風發、壯志凌雲的人,怎會願意讓世人看到他如今不良於行的模樣?   假設自己是他,只怕會躲在屋中借酒消愁,再也不願見人。   也許他根本不會來。   這種事雖不常見,但也有,某些新郎病得起不了牀,就會讓兄弟代自己迎娶,倘若沒有兄弟,還能用大公雞。   然而大家都想錯了。   徐衡策雖然騎不了馬,卻還是來了,坐著一乘四人肩輿,穿著全套大紅婚服,身姿端凝,眉目清雅,風採依舊。   肩輿前後,是兩列身手矯健、英姿颯爽的金吾衛,全都騎著黑色高頭大馬,氣勢十足。   他當然調動不了金吾衛,這都是皇帝派來的。   迎親隊伍如風一樣席捲過長街,看得路上閒人咂舌不已。   徐、蕭兩家賓客更是大為喫驚,皇帝竟然令金吾衛隨他迎親,真是想不到啊!   要知道,普通宗親子弟成婚,皇帝都不一定派出金吾衛。   徐衡策聖眷之優渥,世所罕見。   驚詫之下,有人大著膽子冒昧地設想,徐衡策會不會是陛下的滄海遺珠?不不不,不像,他是徐家人的容貌,一點兒也不像陛下。   換言之,他是憑自身本事得到皇帝的另眼相待,可惜殘了,若是不殘,若干年後必是一名權臣。   而圍觀的年輕女眷們看著肩輿上的徐衡策,心裡微微失神,暫時忘卻了利益權衡、得失算計。   腦海中盤旋著一句話:徐衡策這般姿容,殘了也不是不能嫁,不看別的,看臉也值。   ……不對,不能嫁,嫁他沒有子嗣!   女人沒有子嗣,如何在夫家立足?年輕時還好,年老了未免膝下荒涼,就算可以收養或過繼,又哪比得上自己親生的。   可縱然如此,她們對蕭蘊珠的同情憐憫裡也多了絲羨慕。   按理,徐衡策到蕭家時,蕭家該派出子弟刁難一番才讓他進門,但因他身殘,蕭大夫人沒安排這一出,一切從簡。   就連哭嫁這一儀式,蕭大夫人都明示大家點到即止,免得真哭出了悲傷。   於是徐衡策輕易進了堂中,送上迎書。   蕭大夫人接在手裡,近乎懇求地道,「衡策,好生待我珠珠!」   雖然女兒心性堅定,從不怨天尤人,嫁給誰都能過得從容安閒,但她還是希望徐衡策能看到女兒的好,善待女兒。   這是一個母親發自內心的期望。   徐衡策鄭重施禮,「嶽母大人請放心!」   何老夫人第一次見徐衡策,心裡無比遺憾……若他未殘,跟珠珠真是天生一對,地造一雙。   唉!   但反過來想,珠珠嫁了這般兒郎,也不算太過辱沒,總好過嫁給身體康健卻心性卑俗的齷蹉之人。   何老夫人苦中作樂,越看越覺得徐衡策不錯。   江氏卻想起蕭蘊珠說過的那句「寧願選個站不起來的,也不選三表兄」,手中帕子都快揉爛了。   ……她再將兒子何寶衍當成寶,也不得不承認徐衡策人材出眾,勝兒子一籌。   隨後,徐衡策中規中矩唸了催妝詩,迎蕭蘊珠出閣,又一同到蕭家祠堂拜過祖宗及過世的父兄,方纔離開。   背蕭蘊珠出門上轎的是族兄蕭文琮,而不是血緣更近的二房蕭文瑾或蕭文瑜。   賓客們見了難免好奇,互相打探是怎麼回事。   黃氏就知道大家會疑惑,強笑著主動解釋,「也是不巧,我家文瑾前幾日多喝了兩杯,不慎崴了腳,文瑜也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六丫頭,只得勞動文琮。」   至於大家信不信,實在管不了了,隨便。   六丫頭早說過不讓文瑾、文瑜揹她出門上轎,當時黃氏還想著,定要叫她改變主意,否則二房會很尷尬。   可後來因著翠娘母子一事,就把這事兒給忘了,昨日纔想起來,再要勸說六丫頭已經晚了,只得胡謅個藉口。   眾賓客暗含嘲諷的目光,她只作不知。   前院待客的蕭暉也一樣,厚起臉皮談笑風生,假裝一切正常。   蕭文瑾就比較累了,不但得待客,還得裝瘸。   蕭文瑜倒是清閒,染了「風寒」不用見客,躲在自己院中用功讀書,紅袖添香,不亦快哉。   震天的爆竹聲中,蕭文琮背著蕭蘊珠,穩穩走出蕭家大門。   將蕭蘊珠送上花轎後,他沒有立刻就走,而是輕聲道,「六妹妹,往後若是有事,不妨令人告知愚兄,愚兄雖人微言輕,也會為你盡力!」   蕭蘊珠微笑道,「多謝兄長,蘊珠記下了。」   蕭文琮這才放下轎簾,目送花轎遠去。   對這妹妹,他是又憐惜又感激。   前些年他父親生病,耗盡了家財,無力支撐他科舉,他本打算放下昔日的雄心壯志,到主支謀個庶務養家餬口,六妹妹卻說他一身才學不該埋沒,送了他錢糧藥材,還為他父親延請名醫,讓他無後顧之憂,可以安心讀書。   他能科舉有成,當上戶部主事,都是六妹妹的恩惠。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族人們說起六妹妹都是讚不絕口。   照拂族人、興盛家族,本是現今興遠伯該承擔的責任,二房卻不願承擔,恨不得跟窮親戚們斷了往來,絲毫不顧同族情分。   四姑娘蕭如瓊還說,各家過各家的日子,沒用的族人就該識趣些,不要來拖累主支。   可有用無用,又豈是她能定論?   何況主支能有如今的榮光,旁支也出力不少,時過境遷,就不認了麼?太涼薄。   與二房相比,六妹妹更大氣,更有主支嫡脈的風範。   也對,她本來就是真正的主支嫡脈。   若是她父兄還在世,哪會輪到二房耀武揚威。   蕭文琮暗暗決定,要替逝去的興遠侯父子照顧蕭蘊珠。   他已入仕,雖然官職還低,也有往上爬的希望,比白身

京城習俗,親迎這一日,新郎官需騎馬護送花轎至新娘家,迎娶新娘過門。

  再文弱的書生,都會提前學一學騎術。

  但人盡皆知,徐衡策傷了腰腿,勉強能坐輪椅,騎馬是萬萬不能的,因而有人打賭,徐衡策當日不會來迎親,應該會讓兄弟代勞……曾經意氣風發、壯志凌雲的人,怎會願意讓世人看到他如今不良於行的模樣?

  假設自己是他,只怕會躲在屋中借酒消愁,再也不願見人。

  也許他根本不會來。

  這種事雖不常見,但也有,某些新郎病得起不了牀,就會讓兄弟代自己迎娶,倘若沒有兄弟,還能用大公雞。

  然而大家都想錯了。

  徐衡策雖然騎不了馬,卻還是來了,坐著一乘四人肩輿,穿著全套大紅婚服,身姿端凝,眉目清雅,風採依舊。

  肩輿前後,是兩列身手矯健、英姿颯爽的金吾衛,全都騎著黑色高頭大馬,氣勢十足。

  他當然調動不了金吾衛,這都是皇帝派來的。

  迎親隊伍如風一樣席捲過長街,看得路上閒人咂舌不已。

  徐、蕭兩家賓客更是大為喫驚,皇帝竟然令金吾衛隨他迎親,真是想不到啊!

  要知道,普通宗親子弟成婚,皇帝都不一定派出金吾衛。

  徐衡策聖眷之優渥,世所罕見。

  驚詫之下,有人大著膽子冒昧地設想,徐衡策會不會是陛下的滄海遺珠?不不不,不像,他是徐家人的容貌,一點兒也不像陛下。

  換言之,他是憑自身本事得到皇帝的另眼相待,可惜殘了,若是不殘,若干年後必是一名權臣。

  而圍觀的年輕女眷們看著肩輿上的徐衡策,心裡微微失神,暫時忘卻了利益權衡、得失算計。

  腦海中盤旋著一句話:徐衡策這般姿容,殘了也不是不能嫁,不看別的,看臉也值。

  ……不對,不能嫁,嫁他沒有子嗣!

  女人沒有子嗣,如何在夫家立足?年輕時還好,年老了未免膝下荒涼,就算可以收養或過繼,又哪比得上自己親生的。

  可縱然如此,她們對蕭蘊珠的同情憐憫裡也多了絲羨慕。

  按理,徐衡策到蕭家時,蕭家該派出子弟刁難一番才讓他進門,但因他身殘,蕭大夫人沒安排這一出,一切從簡。

  就連哭嫁這一儀式,蕭大夫人都明示大家點到即止,免得真哭出了悲傷。

  於是徐衡策輕易進了堂中,送上迎書。

  蕭大夫人接在手裡,近乎懇求地道,「衡策,好生待我珠珠!」

  雖然女兒心性堅定,從不怨天尤人,嫁給誰都能過得從容安閒,但她還是希望徐衡策能看到女兒的好,善待女兒。

  這是一個母親發自內心的期望。

  徐衡策鄭重施禮,「嶽母大人請放心!」

  何老夫人第一次見徐衡策,心裡無比遺憾……若他未殘,跟珠珠真是天生一對,地造一雙。

  唉!

  但反過來想,珠珠嫁了這般兒郎,也不算太過辱沒,總好過嫁給身體康健卻心性卑俗的齷蹉之人。

  何老夫人苦中作樂,越看越覺得徐衡策不錯。

  江氏卻想起蕭蘊珠說過的那句「寧願選個站不起來的,也不選三表兄」,手中帕子都快揉爛了。

  ……她再將兒子何寶衍當成寶,也不得不承認徐衡策人材出眾,勝兒子一籌。

  隨後,徐衡策中規中矩唸了催妝詩,迎蕭蘊珠出閣,又一同到蕭家祠堂拜過祖宗及過世的父兄,方纔離開。

  背蕭蘊珠出門上轎的是族兄蕭文琮,而不是血緣更近的二房蕭文瑾或蕭文瑜。

  賓客們見了難免好奇,互相打探是怎麼回事。

  黃氏就知道大家會疑惑,強笑著主動解釋,「也是不巧,我家文瑾前幾日多喝了兩杯,不慎崴了腳,文瑜也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六丫頭,只得勞動文琮。」

  至於大家信不信,實在管不了了,隨便。

  六丫頭早說過不讓文瑾、文瑜揹她出門上轎,當時黃氏還想著,定要叫她改變主意,否則二房會很尷尬。

  可後來因著翠娘母子一事,就把這事兒給忘了,昨日纔想起來,再要勸說六丫頭已經晚了,只得胡謅個藉口。

  眾賓客暗含嘲諷的目光,她只作不知。

  前院待客的蕭暉也一樣,厚起臉皮談笑風生,假裝一切正常。

  蕭文瑾就比較累了,不但得待客,還得裝瘸。

  蕭文瑜倒是清閒,染了「風寒」不用見客,躲在自己院中用功讀書,紅袖添香,不亦快哉。

  震天的爆竹聲中,蕭文琮背著蕭蘊珠,穩穩走出蕭家大門。

  將蕭蘊珠送上花轎後,他沒有立刻就走,而是輕聲道,「六妹妹,往後若是有事,不妨令人告知愚兄,愚兄雖人微言輕,也會為你盡力!」

  蕭蘊珠微笑道,「多謝兄長,蘊珠記下了。」

  蕭文琮這才放下轎簾,目送花轎遠去。

  對這妹妹,他是又憐惜又感激。

  前些年他父親生病,耗盡了家財,無力支撐他科舉,他本打算放下昔日的雄心壯志,到主支謀個庶務養家餬口,六妹妹卻說他一身才學不該埋沒,送了他錢糧藥材,還為他父親延請名醫,讓他無後顧之憂,可以安心讀書。

  他能科舉有成,當上戶部主事,都是六妹妹的恩惠。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族人們說起六妹妹都是讚不絕口。

  照拂族人、興盛家族,本是現今興遠伯該承擔的責任,二房卻不願承擔,恨不得跟窮親戚們斷了往來,絲毫不顧同族情分。

  四姑娘蕭如瓊還說,各家過各家的日子,沒用的族人就該識趣些,不要來拖累主支。

  可有用無用,又豈是她能定論?

  何況主支能有如今的榮光,旁支也出力不少,時過境遷,就不認了麼?太涼薄。

  與二房相比,六妹妹更大氣,更有主支嫡脈的風範。

  也對,她本來就是真正的主支嫡脈。

  若是她父兄還在世,哪會輪到二房耀武揚威。

  蕭文琮暗暗決定,要替逝去的興遠侯父子照顧蕭蘊珠。

  他已入仕,雖然官職還低,也有往上爬的希望,比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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