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佳兒佳婦,甚慰朕心
蕭蘊珠:「……原來如此。世子,你既然知道,為何不提醒我四姐姐?是想考驗她麼?」
她不是想替蕭如瓊打抱不平,只是想知道緣由。
話說,她早知蕭如瓊能結交皇子公主是借了徐家的力,卻沒想到是這種力。
蕭如瓊還想算計這個算計那個,殊不知自己也被人算計。
徐衡策搖頭,「不是考驗。」
蕭蘊珠:「那是為何?」
徐衡策轉頭看她,向來冷峻的面容上帶了笑意,「想知道?」
蕭蘊珠:「想!」
徐衡策忽然低頭靠近她,耳語般道,「珠珠不覺得,你那四姐姐很奇怪麼?」
蕭蘊珠驀然瞪大眼睛。
……他什麼意思?!
難道他也發現了蕭如瓊與眾不同、異於常人?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他畢竟當過蕭如瓊多年的未婚夫,如果足夠敏銳,確實能發現。
但還有一種更大的可能,他是琉璃司繡衣使。
之前她跟蕭暉和蕭如瓊說琉璃司監視蕭府,並非信口開河,是通過種種線索做出來的推斷。
事情也許是這樣的,琉璃司因懷疑蕭府有反意而派繡衣使來監視,監視得久了,會發現蕭府並無反意,但蕭如瓊的確怪異。
琉璃司分明暗兩部,明部時常隨侍君王身側,暗部有哪些,可能只有皇帝和琉璃司統領知道。
難怪皇帝對他如此恩寵,想必以前立過大功。
「你……」
她剛開口,徐衡策便伸出一根食指抵住她的脣,「別說。」
蕭蘊珠僵住,一動不敢動。
……不能說就直接告訴她不能說,怎麼動手動腳?
跟個登徒子似的!
可,可他們已經成了親,他這也不算逾矩罷?
過了幾息,徐衡策抬手為她整理頭髮,面色淡然地說,「到了,下車罷。」
普通命婦或官員入宮,需得步行,但皇帝優待他們,特意派來兩乘步輦。
抬步輦的太監走得飛快,越過重重宮牆,穿過諸多亭臺樓閣,最後停在未央宮前。
徐衡策的輪椅也抬來了,丫頭侍衛們留在門外,蕭蘊珠推著他進去。
正殿中,帝後已坐在主位,蕭蘊珠未及細看,便與徐衡策一同大禮參拜,「參見陛下,參見皇后娘娘!」
皇帝很和藹,樂呵呵地道,「平身,快快平身!」
姜皇后也對宮女們說,「還不看座?」
便有宮女扶蕭蘊珠到左側紫檀雕花高背椅落座,徐衡策的輪椅也被推到她身旁。
皇帝見兩人容貌登對,如金童玉女一般,相處看似也融洽,捋著鬍鬚滿意地道,「佳兒佳婦,甚慰朕心!」
蕭愛卿之女嫁得良婿,他也安心了。
也算是對蕭愛卿有個交待。
徐衡策和蕭蘊珠都謝了賜婚之恩,皇帝賞了徐衡策一部論語、一部中庸,姜皇后賞了蕭蘊珠兩支華麗的鳳釵、兩盒精巧的宮花、十二匹宮錦宮緞,又閒談片刻,打發他們去慈雲宮見慧太妃。
蕭蘊珠有種感覺,皇帝賜下這樁婚,似乎不只是為了徐衡策,也是為了她,對她很是親切,說話跟長輩似的。
但絕不提起她逝去的父兄。
蕭蘊珠知道這是為什麼。
當年事情發生後,母親無法相信這是意外,請皇帝查清真相,皇帝也深感痛惜,不僅下令當地官府嚴查,還派出刑部、大理寺諸多官員奔赴事發地,可無論怎麼查,結論都是天災,並非人禍。
母親難以接受,多次懇求皇帝再查。
皇帝開始還能體諒,後來就有點不耐煩了,對她們漸漸疏遠,某日忽然派人幫母親修繕了佛堂。
在外人眼裡,這是皇帝照拂她們母女的證明,但母女倆自己知道,這同時也是種指示,指示母親安心念佛,不要再拿這事兒去煩他。
這會兒不提她的父兄,大概是怕她又說此事。
蕭蘊珠悵然間,慈雲宮到了。
慧太妃正焦急地等著他們,看見人來,喜得每條皺紋都舒展開,連叫免禮,還招呼蕭蘊珠與自己同坐。
蕭蘊珠不敢過去,「太妃娘娘,這於禮不合……」
她知道這位老孃娘和藹慈祥,但再慈祥,身份也擺在那兒,不能放肆。
慧太妃嗔道,「什麼禮不禮的,慈雲宮裡姑奶奶說了算。」
又有兩個大宮女輕輕推著蕭蘊珠,把她推到慧太妃面前。
慧太妃拉著她的手拍了拍,笑道,「好孩子,咱是自家人,在姑奶奶這兒,你用不著拘禮。」
她以前也見過蕭蘊珠,同情其年幼失怙,卻沒想到衡兒會對其動心……衡兒是端方君子,持身以正,若蕭蘊珠還有婚約在身,他自己也沒與蕭如瓊退親,大約永遠不會表露出來。
蕭蘊珠悄悄看徐衡策一眼,見他微微點頭,便也從善如流,坦然坐下。
這位姑奶奶,對她熱情得有點過分,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愧疚。
……也是,蕭如瓊通過她才讓皇帝快速賜婚。
而徐衡策又有重大缺陷,因此她感覺到愧疚。
這也說明她良心未泯,不像皇帝,還真把這當成恩賜了。
和蕭蘊珠說了會兒家常,慧太妃又去關心徐衡策的身體,還安撫蕭蘊珠,「衡兒傷得雖重,御醫們也沒把話說死,調養幾年,興許就能康復!」
蕭蘊珠心說你騙誰呢,明明所有御醫都治不好他,說他再也站不起來。
但她也盼著徐衡策能好,附和道,「沒錯。世子是好人,上天也會保佑他的。」
慧太妃看她神色平和,鬆了口氣,「正是這個理兒!」
蕭蘊珠來之前,她很擔心會看見一張怨氣衝天的臉,雖然她也不怕,終究是不太舒服。
四十五歲後,她就沒做過虧心事,這是頭一遭。
任她說得天花亂墜,衡兒殘了都是事實,蕭蘊珠出自名門,又長得美貌絕倫,能嫁到更好的夫君。
但衡兒是她最為疼愛的後輩,她沒辦法眼睜睜地看著他痛失所愛,孤寂終身,那就只能對不起蕭蘊珠了。
……衡兒多可憐啊,遭遇橫禍毀了腰腿,若再失去戀慕多年的姑娘,還怎麼有勇氣活在這世上。
她得成全他的心願。
蕭蘊珠若是抱怨,她自有一套說辭。
然而蕭蘊珠不曾抱怨,她便良心難安,琢磨著要補償。
三人用完午膳,一名大太監來請徐衡策,說是皇帝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