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給她挖個大坑,還說是為了向她道歉
蕭蘊珠不知道他讓文嬤嬤查什麼,但感覺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便示意小丫頭給文嬤嬤搬個繡墩。
文嬤嬤誠惶誠恐地謝過,斜著身子坐下,方纔開口道,「夫人長情,雖然世子已經與蕭四姑娘退親,她卻還一直念著。那日去蕭府商議婚期,也總提蕭四姑娘。回來後,經過七房五夫人的開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處事不妥,深為懊惱。」
她所說的七房五夫人,便是那日同去蕭府的羅氏。
徐衡策:「然後呢?」
文嬤嬤:「夫人想要向世子夫人道歉,又覺得口頭上的道歉沒什麼份量,顯不出誠意,不知道怎麼辦纔好。老奴勸她,來日方長,日久見人心,不急於一時,當時夫人聽了。誰知背地裡,梨蕊那丫頭給夫人出主意,讓夫人在認親時,當著閤家老小以及族老們的面交付中饋,還說如此一來,世子夫人必然能看到夫人的誠心。」
蕭蘊珠聽得匪夷所思,忍不住道,「嬤嬤的意思是,母親在認親時交付中饋,是為了向我道歉?」
文嬤嬤面露苦笑,「是。夫人還擔心老奴阻撓,瞞著老奴。」
她伺候夫人十多年,依然弄不懂夫人的心思。
蕭蘊珠:「……我真是孤陋寡聞。」
這種事情,她真的從來沒有聽說過。
給她挖個大坑,還說是為了向她道歉。
但要說徐夫人存心害她,似乎也不像,因為這個大坑徐夫人自己也跳了……總不能為了害她,連自己也害罷?
徐衡策倒是神色不變,見慣不怪地問道,「梨蕊被誰收買?」
文嬤嬤:「表面上是向姨娘,實際上是劉姨娘。」
蕭蘊珠也猜到梨蕊必然是被誰收買了,但,就算梨蕊被收買,徐夫人沒有自己的判斷麼?她難道看不出這個主意的險惡之處?
……不可能罷?很淺顯啊!
文嬤嬤又補充道,「梨蕊無父母,只有個兄弟,劉姨娘派人引著他染上了賭癮。」
簡單一句話,便解釋了前因後果。
徐衡策面無表情地道,「按舊規處置。」
文嬤嬤顫聲道,「是!」
又跪下請罪,「老奴失職,請世子爺責罰。」
徐衡策:「下不為例,回去好生伺候夫人。」
文嬤嬤如蒙大赦,告退離開。
蕭蘊珠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又不好說。
徐衡策主動道,「珠珠,你我之間,可暢所欲言。」
蕭蘊珠心想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但話到嘴邊,還是用了比較委婉的說辭,「母親的性情,一向這般天真浪漫?」
徐衡策點頭,「是,自幼如此,至今未改。」
蕭蘊珠:「……母親真有福氣,令人羨慕。」
有人疼愛著、保護著,才能保持最初的模樣。
然而對於她身邊的人來說,這福氣可能很沉重。
徐衡策嘆口氣,道,「你可曾見過,心裡沒有半分惡念、只有善良的人?」
蕭蘊珠:「不曾……難道母親就是這種人?」
就算是幼童,也會在無意中有過惡念罷?
徐衡策語氣平平,「沒錯。在她心中,世上沒有壞人,誰若做了壞事,必然有充分的理由。哪怕有人刺了她一刀,她也會為那刺客著想,而不是反擊。」
蕭蘊珠大為震撼,「為何?」
徐衡策看她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很是可愛,有點想笑,又笑不出來。
為何?
他也想知道為何!
善良是一種美德,可沒有原則、不分對錯的善良絕對是種災難,這些年來,他和妹妹深受其苦。
本來子不言母過,他今日不該讓文嬤嬤來說這些話,有損母親威儀,但蘊珠若是不知道母親的性子,只怕會喫虧。
所以該說的還是得說。
喝口茶水緩和一下心緒,平靜地道,「大約是天性。前些年,徐少瑋向母親哭訴庶出受人歧視,母親心軟,差點將他記在名下,充作嫡子。」
徐少瑋是他的三弟,向姨娘所出。
此事未成,並不是他阻攔,是劉姨娘。
當時他跟著老師在外遊歷,毫不知情,接到妹妹的信已經晚了。
……還有這種事?!
磋磨小妾、庶子的主母,蕭蘊珠聽得多了,善良到徐夫人這種程度的,她還是首次聽說。
就像在聽天書,半晌纔回過神來,感慨道,「夫君不容易啊!」
徐少瑋要是成了徐夫人的兒子,對徐衡策的威脅會更大。
別的主母,想方設法為親生兒子剷除障礙,徐夫人倒好,反其道而行之,生怕兒子太順利,特意給他建造困難。
徐衡策:「琬月也不容易。向姨娘有個侄子,家無恆產,品貌猥瑣,但向姨娘很會哄人,哄得母親險些將琬月許配給他。」
幸虧他發現得及時,早早攔下,否則就是大笑話。
當然了,哪怕母親已經許婚,他和父親也不會承認,絕不可能把妹妹嫁到向家,但這對妹妹終究是種莫大的傷害。
這幾年妹妹不願意親近母親,真不是妹妹的錯。
蕭蘊珠難以置信,震驚得有點茫然。
……徐琬月可是國公府的嫡出千金啊!
論身份,也就稍遜於公主、郡主等宗室女,怎能配個破落戶?更何況那人還是小妾的侄子!
她記得徐琬月是徐夫人親生的呀!
這兄妹倆,這些年過的是什麼日子。
雖然她早已知道徐夫人耳根子有點軟,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張口結舌了好一會兒,蕭蘊珠才由衷地道,「母親為你定下我四姐姐,看來還是用了心的!」
凡事就怕比較。
跟小妾的侄子比起來,蕭如瓊條件好上天。
徐衡策:「是啊,所以我也沒什麼好挑剔的。」
其一,他從未對任何人動心,沒有特別想娶的人。
其二,蕭家雖然眼下有敗落之相,根底也是望族,與徐家勉強算得上門當戶對。
因此,既然母親喜歡蕭如瓊,那麼他也願意當回孝子。
察覺蕭如瓊不對勁,以及注意到蕭蘊珠,那是後來的事。
蕭蘊珠想了想,又疑惑地道,「母親如此,父親不管麼?」
徐衡策:「呵呵,若是不管,徐家早成京城笑柄。」
父親一直管著母親,祖母在世時也管,可有些事情,是真的管不過來。
畢竟誰也不知道,母親什麼時候會冒出什麼樣的奇特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