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給她挖個大坑,還說是為了向她道歉

深閨藏玉映珠光·一品紅樓·2,222·2026/5/18

蕭蘊珠不知道他讓文嬤嬤查什麼,但感覺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便示意小丫頭給文嬤嬤搬個繡墩。   文嬤嬤誠惶誠恐地謝過,斜著身子坐下,方纔開口道,「夫人長情,雖然世子已經與蕭四姑娘退親,她卻還一直念著。那日去蕭府商議婚期,也總提蕭四姑娘。回來後,經過七房五夫人的開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處事不妥,深為懊惱。」   她所說的七房五夫人,便是那日同去蕭府的羅氏。   徐衡策:「然後呢?」   文嬤嬤:「夫人想要向世子夫人道歉,又覺得口頭上的道歉沒什麼份量,顯不出誠意,不知道怎麼辦纔好。老奴勸她,來日方長,日久見人心,不急於一時,當時夫人聽了。誰知背地裡,梨蕊那丫頭給夫人出主意,讓夫人在認親時,當著閤家老小以及族老們的面交付中饋,還說如此一來,世子夫人必然能看到夫人的誠心。」   蕭蘊珠聽得匪夷所思,忍不住道,「嬤嬤的意思是,母親在認親時交付中饋,是為了向我道歉?」   文嬤嬤面露苦笑,「是。夫人還擔心老奴阻撓,瞞著老奴。」   她伺候夫人十多年,依然弄不懂夫人的心思。   蕭蘊珠:「……我真是孤陋寡聞。」   這種事情,她真的從來沒有聽說過。   給她挖個大坑,還說是為了向她道歉。   但要說徐夫人存心害她,似乎也不像,因為這個大坑徐夫人自己也跳了……總不能為了害她,連自己也害罷?   徐衡策倒是神色不變,見慣不怪地問道,「梨蕊被誰收買?」   文嬤嬤:「表面上是向姨娘,實際上是劉姨娘。」   蕭蘊珠也猜到梨蕊必然是被誰收買了,但,就算梨蕊被收買,徐夫人沒有自己的判斷麼?她難道看不出這個主意的險惡之處?   ……不可能罷?很淺顯啊!   文嬤嬤又補充道,「梨蕊無父母,只有個兄弟,劉姨娘派人引著他染上了賭癮。」   簡單一句話,便解釋了前因後果。   徐衡策面無表情地道,「按舊規處置。」   文嬤嬤顫聲道,「是!」   又跪下請罪,「老奴失職,請世子爺責罰。」   徐衡策:「下不為例,回去好生伺候夫人。」   文嬤嬤如蒙大赦,告退離開。   蕭蘊珠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又不好說。   徐衡策主動道,「珠珠,你我之間,可暢所欲言。」   蕭蘊珠心想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但話到嘴邊,還是用了比較委婉的說辭,「母親的性情,一向這般天真浪漫?」   徐衡策點頭,「是,自幼如此,至今未改。」   蕭蘊珠:「……母親真有福氣,令人羨慕。」   有人疼愛著、保護著,才能保持最初的模樣。   然而對於她身邊的人來說,這福氣可能很沉重。   徐衡策嘆口氣,道,「你可曾見過,心裡沒有半分惡念、只有善良的人?」   蕭蘊珠:「不曾……難道母親就是這種人?」   就算是幼童,也會在無意中有過惡念罷?   徐衡策語氣平平,「沒錯。在她心中,世上沒有壞人,誰若做了壞事,必然有充分的理由。哪怕有人刺了她一刀,她也會為那刺客著想,而不是反擊。」   蕭蘊珠大為震撼,「為何?」   徐衡策看她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很是可愛,有點想笑,又笑不出來。   為何?   他也想知道為何!   善良是一種美德,可沒有原則、不分對錯的善良絕對是種災難,這些年來,他和妹妹深受其苦。   本來子不言母過,他今日不該讓文嬤嬤來說這些話,有損母親威儀,但蘊珠若是不知道母親的性子,只怕會喫虧。   所以該說的還是得說。   喝口茶水緩和一下心緒,平靜地道,「大約是天性。前些年,徐少瑋向母親哭訴庶出受人歧視,母親心軟,差點將他記在名下,充作嫡子。」   徐少瑋是他的三弟,向姨娘所出。   此事未成,並不是他阻攔,是劉姨娘。   當時他跟著老師在外遊歷,毫不知情,接到妹妹的信已經晚了。   ……還有這種事?!   磋磨小妾、庶子的主母,蕭蘊珠聽得多了,善良到徐夫人這種程度的,她還是首次聽說。   就像在聽天書,半晌纔回過神來,感慨道,「夫君不容易啊!」   徐少瑋要是成了徐夫人的兒子,對徐衡策的威脅會更大。   別的主母,想方設法為親生兒子剷除障礙,徐夫人倒好,反其道而行之,生怕兒子太順利,特意給他建造困難。   徐衡策:「琬月也不容易。向姨娘有個侄子,家無恆產,品貌猥瑣,但向姨娘很會哄人,哄得母親險些將琬月許配給他。」   幸虧他發現得及時,早早攔下,否則就是大笑話。   當然了,哪怕母親已經許婚,他和父親也不會承認,絕不可能把妹妹嫁到向家,但這對妹妹終究是種莫大的傷害。   這幾年妹妹不願意親近母親,真不是妹妹的錯。   蕭蘊珠難以置信,震驚得有點茫然。   ……徐琬月可是國公府的嫡出千金啊!   論身份,也就稍遜於公主、郡主等宗室女,怎能配個破落戶?更何況那人還是小妾的侄子!   她記得徐琬月是徐夫人親生的呀!   這兄妹倆,這些年過的是什麼日子。   雖然她早已知道徐夫人耳根子有點軟,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張口結舌了好一會兒,蕭蘊珠才由衷地道,「母親為你定下我四姐姐,看來還是用了心的!」   凡事就怕比較。   跟小妾的侄子比起來,蕭如瓊條件好上天。   徐衡策:「是啊,所以我也沒什麼好挑剔的。」   其一,他從未對任何人動心,沒有特別想娶的人。   其二,蕭家雖然眼下有敗落之相,根底也是望族,與徐家勉強算得上門當戶對。   因此,既然母親喜歡蕭如瓊,那麼他也願意當回孝子。   察覺蕭如瓊不對勁,以及注意到蕭蘊珠,那是後來的事。   蕭蘊珠想了想,又疑惑地道,「母親如此,父親不管麼?」   徐衡策:「呵呵,若是不管,徐家早成京城笑柄。」   父親一直管著母親,祖母在世時也管,可有些事情,是真的管不過來。   畢竟誰也不知道,母親什麼時候會冒出什麼樣的奇特念

蕭蘊珠不知道他讓文嬤嬤查什麼,但感覺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便示意小丫頭給文嬤嬤搬個繡墩。

  文嬤嬤誠惶誠恐地謝過,斜著身子坐下,方纔開口道,「夫人長情,雖然世子已經與蕭四姑娘退親,她卻還一直念著。那日去蕭府商議婚期,也總提蕭四姑娘。回來後,經過七房五夫人的開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處事不妥,深為懊惱。」

  她所說的七房五夫人,便是那日同去蕭府的羅氏。

  徐衡策:「然後呢?」

  文嬤嬤:「夫人想要向世子夫人道歉,又覺得口頭上的道歉沒什麼份量,顯不出誠意,不知道怎麼辦纔好。老奴勸她,來日方長,日久見人心,不急於一時,當時夫人聽了。誰知背地裡,梨蕊那丫頭給夫人出主意,讓夫人在認親時,當著閤家老小以及族老們的面交付中饋,還說如此一來,世子夫人必然能看到夫人的誠心。」

  蕭蘊珠聽得匪夷所思,忍不住道,「嬤嬤的意思是,母親在認親時交付中饋,是為了向我道歉?」

  文嬤嬤面露苦笑,「是。夫人還擔心老奴阻撓,瞞著老奴。」

  她伺候夫人十多年,依然弄不懂夫人的心思。

  蕭蘊珠:「……我真是孤陋寡聞。」

  這種事情,她真的從來沒有聽說過。

  給她挖個大坑,還說是為了向她道歉。

  但要說徐夫人存心害她,似乎也不像,因為這個大坑徐夫人自己也跳了……總不能為了害她,連自己也害罷?

  徐衡策倒是神色不變,見慣不怪地問道,「梨蕊被誰收買?」

  文嬤嬤:「表面上是向姨娘,實際上是劉姨娘。」

  蕭蘊珠也猜到梨蕊必然是被誰收買了,但,就算梨蕊被收買,徐夫人沒有自己的判斷麼?她難道看不出這個主意的險惡之處?

  ……不可能罷?很淺顯啊!

  文嬤嬤又補充道,「梨蕊無父母,只有個兄弟,劉姨娘派人引著他染上了賭癮。」

  簡單一句話,便解釋了前因後果。

  徐衡策面無表情地道,「按舊規處置。」

  文嬤嬤顫聲道,「是!」

  又跪下請罪,「老奴失職,請世子爺責罰。」

  徐衡策:「下不為例,回去好生伺候夫人。」

  文嬤嬤如蒙大赦,告退離開。

  蕭蘊珠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又不好說。

  徐衡策主動道,「珠珠,你我之間,可暢所欲言。」

  蕭蘊珠心想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但話到嘴邊,還是用了比較委婉的說辭,「母親的性情,一向這般天真浪漫?」

  徐衡策點頭,「是,自幼如此,至今未改。」

  蕭蘊珠:「……母親真有福氣,令人羨慕。」

  有人疼愛著、保護著,才能保持最初的模樣。

  然而對於她身邊的人來說,這福氣可能很沉重。

  徐衡策嘆口氣,道,「你可曾見過,心裡沒有半分惡念、只有善良的人?」

  蕭蘊珠:「不曾……難道母親就是這種人?」

  就算是幼童,也會在無意中有過惡念罷?

  徐衡策語氣平平,「沒錯。在她心中,世上沒有壞人,誰若做了壞事,必然有充分的理由。哪怕有人刺了她一刀,她也會為那刺客著想,而不是反擊。」

  蕭蘊珠大為震撼,「為何?」

  徐衡策看她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很是可愛,有點想笑,又笑不出來。

  為何?

  他也想知道為何!

  善良是一種美德,可沒有原則、不分對錯的善良絕對是種災難,這些年來,他和妹妹深受其苦。

  本來子不言母過,他今日不該讓文嬤嬤來說這些話,有損母親威儀,但蘊珠若是不知道母親的性子,只怕會喫虧。

  所以該說的還是得說。

  喝口茶水緩和一下心緒,平靜地道,「大約是天性。前些年,徐少瑋向母親哭訴庶出受人歧視,母親心軟,差點將他記在名下,充作嫡子。」

  徐少瑋是他的三弟,向姨娘所出。

  此事未成,並不是他阻攔,是劉姨娘。

  當時他跟著老師在外遊歷,毫不知情,接到妹妹的信已經晚了。

  ……還有這種事?!

  磋磨小妾、庶子的主母,蕭蘊珠聽得多了,善良到徐夫人這種程度的,她還是首次聽說。

  就像在聽天書,半晌纔回過神來,感慨道,「夫君不容易啊!」

  徐少瑋要是成了徐夫人的兒子,對徐衡策的威脅會更大。

  別的主母,想方設法為親生兒子剷除障礙,徐夫人倒好,反其道而行之,生怕兒子太順利,特意給他建造困難。

  徐衡策:「琬月也不容易。向姨娘有個侄子,家無恆產,品貌猥瑣,但向姨娘很會哄人,哄得母親險些將琬月許配給他。」

  幸虧他發現得及時,早早攔下,否則就是大笑話。

  當然了,哪怕母親已經許婚,他和父親也不會承認,絕不可能把妹妹嫁到向家,但這對妹妹終究是種莫大的傷害。

  這幾年妹妹不願意親近母親,真不是妹妹的錯。

  蕭蘊珠難以置信,震驚得有點茫然。

  ……徐琬月可是國公府的嫡出千金啊!

  論身份,也就稍遜於公主、郡主等宗室女,怎能配個破落戶?更何況那人還是小妾的侄子!

  她記得徐琬月是徐夫人親生的呀!

  這兄妹倆,這些年過的是什麼日子。

  雖然她早已知道徐夫人耳根子有點軟,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張口結舌了好一會兒,蕭蘊珠才由衷地道,「母親為你定下我四姐姐,看來還是用了心的!」

  凡事就怕比較。

  跟小妾的侄子比起來,蕭如瓊條件好上天。

  徐衡策:「是啊,所以我也沒什麼好挑剔的。」

  其一,他從未對任何人動心,沒有特別想娶的人。

  其二,蕭家雖然眼下有敗落之相,根底也是望族,與徐家勉強算得上門當戶對。

  因此,既然母親喜歡蕭如瓊,那麼他也願意當回孝子。

  察覺蕭如瓊不對勁,以及注意到蕭蘊珠,那是後來的事。

  蕭蘊珠想了想,又疑惑地道,「母親如此,父親不管麼?」

  徐衡策:「呵呵,若是不管,徐家早成京城笑柄。」

  父親一直管著母親,祖母在世時也管,可有些事情,是真的管不過來。

  畢竟誰也不知道,母親什麼時候會冒出什麼樣的奇特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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