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衡兒站不起來,她這個當孃的也直不起腰
大戶人家有晨昏定省的規矩,前幾日新婚事多,蕭蘊珠顧不上,今日有閒,不可再失禮。
一大早,便派人給穆先生送去束脩,這是頭等大事。
之後更衣打扮,去寧國公、徐夫人所居的熙榮院問安。
徐衡策也陪著她。
恰巧今日是大朝會,寧國公卯時便出門了。
徐夫人剛起身,看見他們很是驚喜,笑道,「天還早呢,怎不多睡會兒?」
蕭蘊珠恭敬道,「母親都已經起了,兒媳怎能偷懶。」
邊說邊進內室伺候徐夫人梳妝。
說是伺候,實際上也只是幫著遞簪子、玉釵什麼的,真正伺候的是丫頭們。
徐夫人見她尊重自己,心下滿意,算著約有一刻鐘,便道,「蘊珠啊,這裡不用你,且去外間坐。」
蕭蘊珠笑道,「我伺候母親。」
徐夫人推辭,「不用不用,丫頭婆子一大堆,哪還勞你動手?你只管去陪衡策。」
既然她這麼說了,蕭蘊珠也不堅持,微微一福,退到外間。
徐衡策給她遞上熱茶,微笑道,「辛苦娘子。」
蕭蘊珠:「母親這般體貼,何來辛苦?」
這不是客套,徐夫人方纔真沒刁難她。
嫁了人,便要伺候婆婆,這是世情規矩,她早有心理準備。
但她也不是受氣的性子,婆婆若是刻薄,那麼她不會忍耐,若不刻薄,她也願意當個孝順的兒媳婦。
夫妻倆說話聲音不高,徐夫人聽不清,心裡酸溜溜的。
感覺自己在兒子心中又退了一射之地。
俗話說多年媳婦熬成婆,一個熬字,足以說明媳婦不好當。
而好不容易當上婆婆的媳婦,也往往迫不及待要擺婆婆的譜,讓兒媳婦受一受自己當年受過的苦。
徐夫人也不例外。
不過以她善良的天性,當然不是抱著讓兒媳婦喫苦的想法,單純是覺得兒媳婦年少不識事,需要經過婆婆的指教,才能成為合格的賢妻良母。
哪個高門貴婦不是這樣過來的呢?
可她不敢太過指教蕭蘊珠,只敢點到為止。
一來,蕭蘊珠並非普通兒媳婦,是皇帝賜婚,身份特殊。
二來,她去蕭家商議婚期時言語失當,被蕭蘊珠看在眼裡。
三來,認親那日她說要交付中饋,過後想想也是錯的,又在蕭蘊珠那兒落下話柄……想要解釋,又無從解釋。
還有最重要的一條,兒子殘了,不是健康人。
她若要求嚴格,只怕蕭蘊珠懷恨在心,私底下折騰衡兒。
罷了罷了,為了兒子,她必須睜隻眼閉隻眼。
……衡兒站不起來,她這個當孃的也直不起腰。
當初他怎就不能再謹慎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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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夫人自怨自艾一番,打起精神到外間,關心了兒子的身體,轉頭對蕭蘊珠溫聲道,「咱們家沒那麼多的規矩,往後你不必日日來問安,若是無事,初一、十五各來一趟就好。」
蕭蘊珠求之不得,口中還得道,「這,於禮不合。」
徐夫人:「禮不禮的,咱們自己說了算。」
頓了一下又道,「你父親也是一樣的意思。」
寧國公確實交待過她,要善待蕭蘊珠。
原話是,長子已成廢人,長媳要守一輩子的活寡,已經夠可憐了,若不優待幾分,會讓人覺得徐家冷酷無情,影響名聲。
還說,想給兒媳婦立規矩,得等少琅、少瑋娶妻,蕭蘊珠就不用多管了,她和衡策愛怎樣就怎樣,反正徐家的未來與他們無關,就當養兩個富貴閒人。
蕭蘊珠看一眼徐衡策,見他也不反對,便笑道,「父親、母親慈愛之意,兒媳愧領了。」
心想嫁給他好處真不少。
徐衡策也道,「多謝母親。」
徐夫人暗想顯見得你們纔是夫妻一體了,嗔道,「你這孩子,跟母親還客氣什麼。」
她感覺得到,夫君已經放棄了衡兒。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衡兒身殘,如何擔得起偌大的寧國公府?少琅、少瑋比他更合適。
她雖心痛,也要顧全大局,深明大義。
如此,才對得起徐家列祖列宗。
沒一會兒,徐琬月和庶妹徐安蓮、徐安碧來到,她們剛坐下,徐少琅、徐少瑋也來了。
給徐夫人請完安,又問過長兄、長嫂,執禮甚恭。
畢竟是數代傳承的國公府,不是淺薄暴發戶,不管私下如何,表面上都是兄友弟恭,手足情深,和樂融融。
徐夫人對庶子、庶女關懷備至,庶出子女們對她也很親熱,在她面前並不拘束。
蕭蘊珠聽著他們說笑,暗道徐夫人肯定是大啟朝最好的嫡母。
別人家她不知道,她大舅母江氏、二嬸黃氏,對庶出子女可都是橫挑鼻子豎挑眼。
徐夫人真是嫡母中的異類。
相形之下,她親生的一雙兒女徐衡策、徐琬月反而像是受到冷落,都很沉默。
蕭蘊珠正想著,就聽徐安碧笑道,「大哥對大嫂護得可真緊,成親那日還不許我們去新房,就怕我們驚擾了大嫂。」
徐安蓮也道,「是啊,我們想早點與大嫂說說話都不成。」
搖晃著徐夫人的手臂撒嬌,「母親,您替我們做主。」
徐夫人笑道,「這事兒是你們大哥不對。」
話音剛落,徐少瑋就瞪徐安蓮和徐安碧,「還敢告狀?大哥不讓你們去,是因為你們鬧騰!」
又對蕭蘊珠道,「這兩個丫頭淘氣,大嫂莫見怪。」
蕭蘊珠微笑,「三弟何出此言?我看兩位妹妹活潑可愛。」
徐少瑋拱手施禮,一雙桃花眼分外明亮,「大嫂大度!」
他見過的美人很多,但都不如蕭蘊珠。
容色殊麗,含苞待放,言行舉止間還有種鐘鳴鼎食之家才能養出的從容貴氣。
她站在那兒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就映襯得他那些紅顏知己粗俗鄙陋,如土雞瓦狗一般。
如此美人,卻嫁給身殘的徐衡策,真如明珠蒙塵,令人扼腕。
他這當兄弟的,也許該替長兄履行夫君之職。
蕭蘊珠自然不知他正在轉著罔顧人倫的邪惡念頭,也是禮數周全地一福,「三弟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