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衡兒站不起來,她這個當孃的也直不起腰

深閨藏玉映珠光·一品紅樓·2,155·2026/5/18

大戶人家有晨昏定省的規矩,前幾日新婚事多,蕭蘊珠顧不上,今日有閒,不可再失禮。   一大早,便派人給穆先生送去束脩,這是頭等大事。   之後更衣打扮,去寧國公、徐夫人所居的熙榮院問安。   徐衡策也陪著她。   恰巧今日是大朝會,寧國公卯時便出門了。   徐夫人剛起身,看見他們很是驚喜,笑道,「天還早呢,怎不多睡會兒?」   蕭蘊珠恭敬道,「母親都已經起了,兒媳怎能偷懶。」   邊說邊進內室伺候徐夫人梳妝。   說是伺候,實際上也只是幫著遞簪子、玉釵什麼的,真正伺候的是丫頭們。   徐夫人見她尊重自己,心下滿意,算著約有一刻鐘,便道,「蘊珠啊,這裡不用你,且去外間坐。」   蕭蘊珠笑道,「我伺候母親。」   徐夫人推辭,「不用不用,丫頭婆子一大堆,哪還勞你動手?你只管去陪衡策。」   既然她這麼說了,蕭蘊珠也不堅持,微微一福,退到外間。   徐衡策給她遞上熱茶,微笑道,「辛苦娘子。」   蕭蘊珠:「母親這般體貼,何來辛苦?」   這不是客套,徐夫人方纔真沒刁難她。   嫁了人,便要伺候婆婆,這是世情規矩,她早有心理準備。   但她也不是受氣的性子,婆婆若是刻薄,那麼她不會忍耐,若不刻薄,她也願意當個孝順的兒媳婦。   夫妻倆說話聲音不高,徐夫人聽不清,心裡酸溜溜的。   感覺自己在兒子心中又退了一射之地。   俗話說多年媳婦熬成婆,一個熬字,足以說明媳婦不好當。   而好不容易當上婆婆的媳婦,也往往迫不及待要擺婆婆的譜,讓兒媳婦受一受自己當年受過的苦。   徐夫人也不例外。   不過以她善良的天性,當然不是抱著讓兒媳婦喫苦的想法,單純是覺得兒媳婦年少不識事,需要經過婆婆的指教,才能成為合格的賢妻良母。   哪個高門貴婦不是這樣過來的呢?   可她不敢太過指教蕭蘊珠,只敢點到為止。   一來,蕭蘊珠並非普通兒媳婦,是皇帝賜婚,身份特殊。   二來,她去蕭家商議婚期時言語失當,被蕭蘊珠看在眼裡。   三來,認親那日她說要交付中饋,過後想想也是錯的,又在蕭蘊珠那兒落下話柄……想要解釋,又無從解釋。   還有最重要的一條,兒子殘了,不是健康人。   她若要求嚴格,只怕蕭蘊珠懷恨在心,私底下折騰衡兒。   罷了罷了,為了兒子,她必須睜隻眼閉隻眼。   ……衡兒站不起來,她這個當孃的也直不起腰。   當初他怎就不能再謹慎一點呢?   明知山洪爆發,還要冒雨趕路!   徐夫人自怨自艾一番,打起精神到外間,關心了兒子的身體,轉頭對蕭蘊珠溫聲道,「咱們家沒那麼多的規矩,往後你不必日日來問安,若是無事,初一、十五各來一趟就好。」   蕭蘊珠求之不得,口中還得道,「這,於禮不合。」   徐夫人:「禮不禮的,咱們自己說了算。」   頓了一下又道,「你父親也是一樣的意思。」   寧國公確實交待過她,要善待蕭蘊珠。   原話是,長子已成廢人,長媳要守一輩子的活寡,已經夠可憐了,若不優待幾分,會讓人覺得徐家冷酷無情,影響名聲。   還說,想給兒媳婦立規矩,得等少琅、少瑋娶妻,蕭蘊珠就不用多管了,她和衡策愛怎樣就怎樣,反正徐家的未來與他們無關,就當養兩個富貴閒人。   蕭蘊珠看一眼徐衡策,見他也不反對,便笑道,「父親、母親慈愛之意,兒媳愧領了。」   心想嫁給他好處真不少。   徐衡策也道,「多謝母親。」   徐夫人暗想顯見得你們纔是夫妻一體了,嗔道,「你這孩子,跟母親還客氣什麼。」   她感覺得到,夫君已經放棄了衡兒。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衡兒身殘,如何擔得起偌大的寧國公府?少琅、少瑋比他更合適。   她雖心痛,也要顧全大局,深明大義。   如此,才對得起徐家列祖列宗。   沒一會兒,徐琬月和庶妹徐安蓮、徐安碧來到,她們剛坐下,徐少琅、徐少瑋也來了。   給徐夫人請完安,又問過長兄、長嫂,執禮甚恭。   畢竟是數代傳承的國公府,不是淺薄暴發戶,不管私下如何,表面上都是兄友弟恭,手足情深,和樂融融。   徐夫人對庶子、庶女關懷備至,庶出子女們對她也很親熱,在她面前並不拘束。   蕭蘊珠聽著他們說笑,暗道徐夫人肯定是大啟朝最好的嫡母。   別人家她不知道,她大舅母江氏、二嬸黃氏,對庶出子女可都是橫挑鼻子豎挑眼。   徐夫人真是嫡母中的異類。   相形之下,她親生的一雙兒女徐衡策、徐琬月反而像是受到冷落,都很沉默。   蕭蘊珠正想著,就聽徐安碧笑道,「大哥對大嫂護得可真緊,成親那日還不許我們去新房,就怕我們驚擾了大嫂。」   徐安蓮也道,「是啊,我們想早點與大嫂說說話都不成。」   搖晃著徐夫人的手臂撒嬌,「母親,您替我們做主。」   徐夫人笑道,「這事兒是你們大哥不對。」   話音剛落,徐少瑋就瞪徐安蓮和徐安碧,「還敢告狀?大哥不讓你們去,是因為你們鬧騰!」   又對蕭蘊珠道,「這兩個丫頭淘氣,大嫂莫見怪。」   蕭蘊珠微笑,「三弟何出此言?我看兩位妹妹活潑可愛。」   徐少瑋拱手施禮,一雙桃花眼分外明亮,「大嫂大度!」   他見過的美人很多,但都不如蕭蘊珠。   容色殊麗,含苞待放,言行舉止間還有種鐘鳴鼎食之家才能養出的從容貴氣。   她站在那兒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就映襯得他那些紅顏知己粗俗鄙陋,如土雞瓦狗一般。   如此美人,卻嫁給身殘的徐衡策,真如明珠蒙塵,令人扼腕。   他這當兄弟的,也許該替長兄履行夫君之職。   蕭蘊珠自然不知他正在轉著罔顧人倫的邪惡念頭,也是禮數周全地一福,「三弟多禮

大戶人家有晨昏定省的規矩,前幾日新婚事多,蕭蘊珠顧不上,今日有閒,不可再失禮。

  一大早,便派人給穆先生送去束脩,這是頭等大事。

  之後更衣打扮,去寧國公、徐夫人所居的熙榮院問安。

  徐衡策也陪著她。

  恰巧今日是大朝會,寧國公卯時便出門了。

  徐夫人剛起身,看見他們很是驚喜,笑道,「天還早呢,怎不多睡會兒?」

  蕭蘊珠恭敬道,「母親都已經起了,兒媳怎能偷懶。」

  邊說邊進內室伺候徐夫人梳妝。

  說是伺候,實際上也只是幫著遞簪子、玉釵什麼的,真正伺候的是丫頭們。

  徐夫人見她尊重自己,心下滿意,算著約有一刻鐘,便道,「蘊珠啊,這裡不用你,且去外間坐。」

  蕭蘊珠笑道,「我伺候母親。」

  徐夫人推辭,「不用不用,丫頭婆子一大堆,哪還勞你動手?你只管去陪衡策。」

  既然她這麼說了,蕭蘊珠也不堅持,微微一福,退到外間。

  徐衡策給她遞上熱茶,微笑道,「辛苦娘子。」

  蕭蘊珠:「母親這般體貼,何來辛苦?」

  這不是客套,徐夫人方纔真沒刁難她。

  嫁了人,便要伺候婆婆,這是世情規矩,她早有心理準備。

  但她也不是受氣的性子,婆婆若是刻薄,那麼她不會忍耐,若不刻薄,她也願意當個孝順的兒媳婦。

  夫妻倆說話聲音不高,徐夫人聽不清,心裡酸溜溜的。

  感覺自己在兒子心中又退了一射之地。

  俗話說多年媳婦熬成婆,一個熬字,足以說明媳婦不好當。

  而好不容易當上婆婆的媳婦,也往往迫不及待要擺婆婆的譜,讓兒媳婦受一受自己當年受過的苦。

  徐夫人也不例外。

  不過以她善良的天性,當然不是抱著讓兒媳婦喫苦的想法,單純是覺得兒媳婦年少不識事,需要經過婆婆的指教,才能成為合格的賢妻良母。

  哪個高門貴婦不是這樣過來的呢?

  可她不敢太過指教蕭蘊珠,只敢點到為止。

  一來,蕭蘊珠並非普通兒媳婦,是皇帝賜婚,身份特殊。

  二來,她去蕭家商議婚期時言語失當,被蕭蘊珠看在眼裡。

  三來,認親那日她說要交付中饋,過後想想也是錯的,又在蕭蘊珠那兒落下話柄……想要解釋,又無從解釋。

  還有最重要的一條,兒子殘了,不是健康人。

  她若要求嚴格,只怕蕭蘊珠懷恨在心,私底下折騰衡兒。

  罷了罷了,為了兒子,她必須睜隻眼閉隻眼。

  ……衡兒站不起來,她這個當孃的也直不起腰。

  當初他怎就不能再謹慎一點呢?

  明知山洪爆發,還要冒雨趕路!

  徐夫人自怨自艾一番,打起精神到外間,關心了兒子的身體,轉頭對蕭蘊珠溫聲道,「咱們家沒那麼多的規矩,往後你不必日日來問安,若是無事,初一、十五各來一趟就好。」

  蕭蘊珠求之不得,口中還得道,「這,於禮不合。」

  徐夫人:「禮不禮的,咱們自己說了算。」

  頓了一下又道,「你父親也是一樣的意思。」

  寧國公確實交待過她,要善待蕭蘊珠。

  原話是,長子已成廢人,長媳要守一輩子的活寡,已經夠可憐了,若不優待幾分,會讓人覺得徐家冷酷無情,影響名聲。

  還說,想給兒媳婦立規矩,得等少琅、少瑋娶妻,蕭蘊珠就不用多管了,她和衡策愛怎樣就怎樣,反正徐家的未來與他們無關,就當養兩個富貴閒人。

  蕭蘊珠看一眼徐衡策,見他也不反對,便笑道,「父親、母親慈愛之意,兒媳愧領了。」

  心想嫁給他好處真不少。

  徐衡策也道,「多謝母親。」

  徐夫人暗想顯見得你們纔是夫妻一體了,嗔道,「你這孩子,跟母親還客氣什麼。」

  她感覺得到,夫君已經放棄了衡兒。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衡兒身殘,如何擔得起偌大的寧國公府?少琅、少瑋比他更合適。

  她雖心痛,也要顧全大局,深明大義。

  如此,才對得起徐家列祖列宗。

  沒一會兒,徐琬月和庶妹徐安蓮、徐安碧來到,她們剛坐下,徐少琅、徐少瑋也來了。

  給徐夫人請完安,又問過長兄、長嫂,執禮甚恭。

  畢竟是數代傳承的國公府,不是淺薄暴發戶,不管私下如何,表面上都是兄友弟恭,手足情深,和樂融融。

  徐夫人對庶子、庶女關懷備至,庶出子女們對她也很親熱,在她面前並不拘束。

  蕭蘊珠聽著他們說笑,暗道徐夫人肯定是大啟朝最好的嫡母。

  別人家她不知道,她大舅母江氏、二嬸黃氏,對庶出子女可都是橫挑鼻子豎挑眼。

  徐夫人真是嫡母中的異類。

  相形之下,她親生的一雙兒女徐衡策、徐琬月反而像是受到冷落,都很沉默。

  蕭蘊珠正想著,就聽徐安碧笑道,「大哥對大嫂護得可真緊,成親那日還不許我們去新房,就怕我們驚擾了大嫂。」

  徐安蓮也道,「是啊,我們想早點與大嫂說說話都不成。」

  搖晃著徐夫人的手臂撒嬌,「母親,您替我們做主。」

  徐夫人笑道,「這事兒是你們大哥不對。」

  話音剛落,徐少瑋就瞪徐安蓮和徐安碧,「還敢告狀?大哥不讓你們去,是因為你們鬧騰!」

  又對蕭蘊珠道,「這兩個丫頭淘氣,大嫂莫見怪。」

  蕭蘊珠微笑,「三弟何出此言?我看兩位妹妹活潑可愛。」

  徐少瑋拱手施禮,一雙桃花眼分外明亮,「大嫂大度!」

  他見過的美人很多,但都不如蕭蘊珠。

  容色殊麗,含苞待放,言行舉止間還有種鐘鳴鼎食之家才能養出的從容貴氣。

  她站在那兒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就映襯得他那些紅顏知己粗俗鄙陋,如土雞瓦狗一般。

  如此美人,卻嫁給身殘的徐衡策,真如明珠蒙塵,令人扼腕。

  他這當兄弟的,也許該替長兄履行夫君之職。

  蕭蘊珠自然不知他正在轉著罔顧人倫的邪惡念頭,也是禮數周全地一福,「三弟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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