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他城府果然更深
徐安碧天真無邪地道,「大嫂,我們能去韶宣院找你玩麼?」
蕭蘊珠歉然道,「這幾日只怕不行,我要歸整嫁妝,待歸整好了,再請兩位妹妹去玩耍。」
她嫁妝那麼多,幾個月也未必能歸整好。
等歸整好了,也還有別的藉口。
這兩個小姑子讓她想起五姐姐蕭如紋,本能的不喜歡。
徐安碧眼珠一轉,「我們可以幫你!」
蕭蘊珠:「不用了。」
徐安碧很熱情,「大嫂別客氣,我們閒著也沒事兒。」
誰不知道她的嫁妝是京城頭一份,她們正好見識見識。
蕭蘊珠心說你怎這般不識趣?
慢條斯理地道,「閒著麼?那可以歸整你們自己的嫁妝。」
徐安碧:「……大嫂說笑了。」
她還沒定親,歸整嫁妝做什麼?
何況她那點嫁妝用得著怎麼歸整?
這大嫂冷得下臉,不是個軟和人。
一直沒說話的徐少琅也抬起頭,深深看了蕭蘊珠幾眼。
徐夫人則是覺得,這兒媳不近人情,不友愛小姑。
有心教導幾句,又看見長子坐在輪椅上,便假裝沒聽見。
這時早膳也擺好了,大家安靜食用。
蕭蘊珠還想站著服侍徐夫人,徐夫人卻不讓,拉她一起坐下。
徐家爵位高於蕭家,並且正興旺著,飲食上的規格比蕭家更豐盛,擺了滿滿一大桌,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出於某種不便明說的心思,徐夫人暗中觀察蕭蘊珠用膳。
見她一舉一動合乎禮儀,既不急切、也不拘謹,從從容容,毫無窘迫粗鄙之感,也不死板,不管喫什麼都透著優雅美態。
再嚴苛的禮儀師傅來了,也得贊她禮儀學得好。
不知怎的有些失望。
……蕭大夫人不是自閉於佛堂,不太管女兒麼?
聽說蕭老夫人偏愛二房,也不在乎這大房孫女,怎麼蕭蘊珠還像是受到精心教養的模樣?
她本來還想著,如果蕭蘊珠禮儀有疏漏,她便指點一二。
現在看來是用不著了……別說只是當國公府的媳婦兒,就是進宮當娘娘也無可挑剔。
自家這幾個姑娘平時看著還好,此時就看出了差距。
她哪裡知道,蕭蘊珠深知禮儀之重要,曾花重金聘請出宮的禮儀嬤嬤教導了幾年。
……就算祖母不疼、母親不管、外祖母離得遠,她也珍愛自己。
別的高門貴女有的會的,她也要有也要會,不能落於人後。
用完早膳,徐少琅先行告退。
徐少瑋卻不走,笑嘻嘻地陪著徐夫人說話。
徐安蓮、徐安碧也圍在她身旁湊趣。
徐夫人眉眼帶笑,顯然很是受用。
稍坐片刻,徐衡策給蕭蘊珠一個眼神,兩人告退,徐琬月也默默跟了出來。
三人到了院中,還能聽到屋裡的笑聲。
外人見了,定然覺得他們纔是親母子、親母女。
蕭蘊珠不由想起蕭如瓊對徐夫人的評價,大奇葩。
奇葩本是好詞,出自漢朝司馬相如的美人賦,「奇葩逸麗,淑質艶光」,但不知怎的,被蕭如瓊用在徐夫人身上,彷彿就成了明褒暗貶,而且還非常的貼切。
放著親生兒女不疼,卻去疼愛庶出子女,可不就是違背常理的奇葩麼?
四姐姐真的很會用詞,她甘拜下風。
出了熙榮院,蕭蘊珠對徐琬月笑道,「妹妹若是有空,不妨來我們那兒坐坐。」
其實她比徐琬月還小,但身份是大嫂,自然叫得徐琬月妹妹。
徐衡策也道,「琬月,多來陪你大嫂。」
徐琬月點點頭,「好。」
向兄嫂福了一禮,轉身回自己的院落。
回到韶宣院,蕭蘊珠忍不住道,「妹妹是個清冷性子。」
徐衡策:「以前也不這樣,那件事後才變了。」
他勸了好幾次,也解不開琬月的心結,只盼她能自己想通。
蕭蘊珠知道,他指的是徐夫人想把女兒嫁給向姨娘之侄一事,便沒有多問,只嘆道,「換我我也傷心。」
被親生母親如此對待,比被其他人算計更殘酷,更讓人受傷。
徐衡策看了看她,沒說話,但眼中有話。
蕭蘊珠立時明白他什麼意思,辯解道,「我娘不一樣……我外祖家可不是小妾的親戚,三表兄也素有才學,玉樹臨風!」
就是蠢了點兒,大舅舅、大舅母也勢利了點兒。
不管怎樣,比向姨娘的侄子家強得多。
母親可沒徐夫人那麼糊塗!
徐衡策:「哦,素有才學、玉樹臨風?」
蕭蘊珠:「……當然不及夫君萬一!」
有時候他是真的很小心眼。
匆忙轉移話題,「今早怎沒看見兩位姨娘?」
妾者,立女也,本該伺候主母。
例如二叔的幾個小妾通房,不服侍二叔的時候,都跟在二嬸身後,二嬸洗漱要打水,二嬸午歇要捶腿,二嬸用膳要佈菜,比普通丫頭還勞累。
徐衡策:「母親體諒她們辛苦,不用她們伺候。」
蕭蘊珠:「……母親真是寬宏大量。」
她可做不到。
以後徐衡策要是納妾,她就按規矩來,該小妾做的就得小妾做,也讓丫頭們歇一歇。
他要是敢有意見,她連他一起罵。
她辛辛苦苦學習禮制,可不是想用禮制束縛自己,是發現禮制學好了,應用得當,便是種強大的武器。
等等!
他這個樣子,還會納妾麼?
徐衡策:「你想多了。」
蕭蘊珠:「嗯?我什麼都沒想!」
真是見鬼了,他怎麼總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
明明她也是有城府的人,心中藏得住事兒。
……只能說明他更有城府。
徐衡策看著她明淨嬌美的小臉,微微笑了笑,柔聲道,「好,珠珠什麼都沒想,更沒想著管教我的小妾。」
蕭蘊珠:……
正尷尬間,忽聽徐衡策又道,「珠珠,與你一處,我起居不便,今晚就搬去書房。」
……搬去書房?
蕭蘊珠感覺很突然,怔了數息才反應過來,微笑道,「隨夫君的意。」
她會覺得意外,是因為這幾晚歇息時,他總愛摟抱著她。
所以她以為他也喜歡跟她待在一塊兒,原來不是。
他城府果然更深。
徐衡策深吸口氣,「都在一個院中,離得近,珠珠若有事,隨時可來找我。」
他不能再跟她同榻而眠了,會失控。
蕭蘊珠頷首,「好!」
徐衡策想說什麼,又沒說,叫來小廝推著去了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