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是位守信的君子

深閨藏玉映珠光·一品紅樓·2,207·2026/5/18

蕭蘊珠這才忽然意識到,正屋中,他的衣物用具不多,幾乎都是她的。   院中下人也幾乎全是她的。   看來他早已決定與她分居。   丫頭們有些惶恐,綠梅忍不住小聲道,「世子為何如此?」   兩人一直都好好的,心意相通有說有笑,像話本子裡的琴瑟和鳴、舉案齊眉,世子怎麼忽然要搬去別處?   蕭蘊珠:「他說了呀,起居不便。」   也確實不便,這幾晚上下牀榻時,兩個丫頭才能搬動他的腿。   到了書房,就能讓小廝或侍衛伺候了。   綠梅:「可是,可是……」   聽嬤嬤們說,年輕夫妻都是住一起的,等妻子人老珠黃才會分開住,眼下姑娘還是青春美貌,怎麼就分開了呢?   蕭蘊珠:「沒什麼可是。世子單獨住更舒適,我也一樣。」   她的聲音溫柔而平穩,有種讓人心安的力量,彷彿風雨無懼,驚慌的丫頭們漸漸鎮定下來。   藍花還道,「這樣也挺好,更自在。」   其實世子從來沒有發過火,也沒說過重話,但不知為何,她就是很怕。   也不只是她,幾個姐姐也害怕。   只要世子在場,大家都是屏息靜氣,不敢發出聲音。   以後內院只有姑娘一個主子,大家就能像姑娘出閣前一樣了。   蕭蘊珠笑道,「是呀!」   環顧四周,陪著她的還是這些人。   沒有多,也沒有少。   她嫁了人,又好像沒嫁,只是換了個居住的地方。   如藍花所說,挺好。   青枝和紫葉卻是對視一眼,憂心忡忡。   她們倆年紀大幾歲,想的也更多,彷彿看見自家姑娘往後幾十年孤苦寂寥的時光。   又是賜婚,沒有和離的可能。   ……四姑娘真是該死啊!   害得姑娘落入這般悽涼境地!   如果不是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姑娘本可以夫妻恩愛、兒孫滿堂,如今都沒了。   兩人幾乎落下淚來,藉口給首飾登記造冊,離了蕭蘊珠跟前。   綠梅、藍花年紀小,沒想那麼多,見姑娘笑容如常,便高高興興地陪著她玩升官圖。   蕭蘊珠邊玩邊想,徐衡策對她也算盡心盡力了。   送她錢財,帶她拜師,給她足夠的尊重,處處維護她,還跟她說內宅瑣事,讓她能儘快融入徐家。   婚前在清風樓見面那次,他承諾會護著她,做到了。   是位守信的君子。   但反過來也可以說,他能給的、能做的就是這些,別的她不能奢求。   巧的是,她要的本來也不多,目前已經超過了預期。   也許他們能當對相敬如賓的夫妻。   此時,蕭蘊珠又不可避免地想到蕭如瓊提過的馮玉霜,莫非,徐衡策真的對其情根深種?   他沒受傷時,馮老將軍都不願意將孫女嫁給他,眼下他殘了,馮老將軍當然更不願意,他也不願耽擱馮玉霜,因而不向馮家提親,一來二去的,猝不及防被皇帝賜了婚。   權衡之下,他只能接受。   就如她一般。   ……為何蕭如瓊一造謠,慧太妃和皇帝就信了徐衡策喜歡她?也許是因為,他們都知道徐衡策心中有人,只是不知道那人是誰。   蕭蘊珠越想越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   心下感嘆,這可真是個纏綿悱惻、跌宕起伏的悲情故事啊。   她得好好理一理,隱去家世、換了姓名擬出初稿,交給廣茂樓的說書先生潤色,說不得又是一篇令聽眾如癡如醉的話本佳作。   雖然思緒已經飛出十萬八千裡,蕭蘊珠玩升官圖的技巧依然很高明,運氣也好,最先走到太師一格,贏了此局。   綠梅和藍花還想繼續,她不奉陪了,讓她們自己玩。   倒也不急著將徐、馮二人的故事寫成話本,而是翻開穆先生送的山川記,找到豫州,雲羅江。   纖細的手指,在彎彎曲曲的江流圖畫上輕輕拂過,她的父兄正是殞命於此。   距今已快十年了。   ——   何老夫人又在京城待了幾天,便帶著江氏回安州。   凌紹成去淮安,會經過安州,應蕭家母女之請順路護送何家婆媳,便一道出發。   當天,蕭蘊珠和母親送到城外十裡長亭,依依惜別。   徐衡策也來了,默默跟在一旁。   何老夫人拉著女兒和外孫女的手絮絮叨叨,十分不捨。   江氏等得不耐煩,陪笑道,「母親,天不早了,再不走,只怕誤了宿頭。」   何老夫人只覺還有很多話要說,但也知道說不完的,正如她對女兒、外孫女的關愛永遠不會停止。   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   最終只能殷殷道,「採薇、珠珠,你們都要好好的啊!」   蕭大夫人哽咽,「母親不必擔憂!」   蕭蘊珠保證道,「外祖母放心,我會照顧好母親的!」   何老夫人摸摸她的頭,憐惜地道,「傻孩子,也要照顧好你自己!」   蕭蘊珠:「我會的!」   徐衡策也上前道,「外祖母請放心,一切有外孫女婿!」   何老夫人:「好,好!」   這外孫女婿很穩重,似乎是個靠得住的,她稍感欣慰。   含淚看看女兒和外孫女,一狠心放下車簾,令車夫啟程。   徐衡策和蕭家母女都在後面深深施禮。   隨後,蕭蘊珠向凌紹成一福,笑道,「紹成哥哥,有勞你了!」   凌紹成伸手虛扶她,「妹妹不必客氣,又不是什麼難事兒。」   又對徐衡策拱手,正色道,「徐世子,還請善待蘊珠妹妹,她很不容易。」   徐衡策回禮,「凌公子盡可放心,珠珠是我妻室,我在一日,便會護她一日。」   珠珠有多不容易,他比凌紹成更知道。   也比凌紹成更有資格照顧她。   何須外人廢話?   凌紹成聽他叫蕭蘊珠叫得這麼親暱,只覺胸口堵得慌,見蕭大夫人遙望遠去的馬車,沒有注意他們,便低聲道,「你若敢苛待蘊珠,無論我在天涯海角,都會來取你半條命!」   在他看來,徐衡策本就只有半條命,再從剩下的半條中取半條,那就只餘一口氣了,活著是種懲罰。   腿就不打了,都廢了,打起來大概也不痛。   徐衡策淡淡道,「你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凌紹成:「最好如此!」   說完深深看一眼蕭蘊珠,躍馬揚鞭,飛馳而

蕭蘊珠這才忽然意識到,正屋中,他的衣物用具不多,幾乎都是她的。

  院中下人也幾乎全是她的。

  看來他早已決定與她分居。

  丫頭們有些惶恐,綠梅忍不住小聲道,「世子為何如此?」

  兩人一直都好好的,心意相通有說有笑,像話本子裡的琴瑟和鳴、舉案齊眉,世子怎麼忽然要搬去別處?

  蕭蘊珠:「他說了呀,起居不便。」

  也確實不便,這幾晚上下牀榻時,兩個丫頭才能搬動他的腿。

  到了書房,就能讓小廝或侍衛伺候了。

  綠梅:「可是,可是……」

  聽嬤嬤們說,年輕夫妻都是住一起的,等妻子人老珠黃才會分開住,眼下姑娘還是青春美貌,怎麼就分開了呢?

  蕭蘊珠:「沒什麼可是。世子單獨住更舒適,我也一樣。」

  她的聲音溫柔而平穩,有種讓人心安的力量,彷彿風雨無懼,驚慌的丫頭們漸漸鎮定下來。

  藍花還道,「這樣也挺好,更自在。」

  其實世子從來沒有發過火,也沒說過重話,但不知為何,她就是很怕。

  也不只是她,幾個姐姐也害怕。

  只要世子在場,大家都是屏息靜氣,不敢發出聲音。

  以後內院只有姑娘一個主子,大家就能像姑娘出閣前一樣了。

  蕭蘊珠笑道,「是呀!」

  環顧四周,陪著她的還是這些人。

  沒有多,也沒有少。

  她嫁了人,又好像沒嫁,只是換了個居住的地方。

  如藍花所說,挺好。

  青枝和紫葉卻是對視一眼,憂心忡忡。

  她們倆年紀大幾歲,想的也更多,彷彿看見自家姑娘往後幾十年孤苦寂寥的時光。

  又是賜婚,沒有和離的可能。

  ……四姑娘真是該死啊!

  害得姑娘落入這般悽涼境地!

  如果不是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姑娘本可以夫妻恩愛、兒孫滿堂,如今都沒了。

  兩人幾乎落下淚來,藉口給首飾登記造冊,離了蕭蘊珠跟前。

  綠梅、藍花年紀小,沒想那麼多,見姑娘笑容如常,便高高興興地陪著她玩升官圖。

  蕭蘊珠邊玩邊想,徐衡策對她也算盡心盡力了。

  送她錢財,帶她拜師,給她足夠的尊重,處處維護她,還跟她說內宅瑣事,讓她能儘快融入徐家。

  婚前在清風樓見面那次,他承諾會護著她,做到了。

  是位守信的君子。

  但反過來也可以說,他能給的、能做的就是這些,別的她不能奢求。

  巧的是,她要的本來也不多,目前已經超過了預期。

  也許他們能當對相敬如賓的夫妻。

  此時,蕭蘊珠又不可避免地想到蕭如瓊提過的馮玉霜,莫非,徐衡策真的對其情根深種?

  他沒受傷時,馮老將軍都不願意將孫女嫁給他,眼下他殘了,馮老將軍當然更不願意,他也不願耽擱馮玉霜,因而不向馮家提親,一來二去的,猝不及防被皇帝賜了婚。

  權衡之下,他只能接受。

  就如她一般。

  ……為何蕭如瓊一造謠,慧太妃和皇帝就信了徐衡策喜歡她?也許是因為,他們都知道徐衡策心中有人,只是不知道那人是誰。

  蕭蘊珠越想越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

  心下感嘆,這可真是個纏綿悱惻、跌宕起伏的悲情故事啊。

  她得好好理一理,隱去家世、換了姓名擬出初稿,交給廣茂樓的說書先生潤色,說不得又是一篇令聽眾如癡如醉的話本佳作。

  雖然思緒已經飛出十萬八千裡,蕭蘊珠玩升官圖的技巧依然很高明,運氣也好,最先走到太師一格,贏了此局。

  綠梅和藍花還想繼續,她不奉陪了,讓她們自己玩。

  倒也不急著將徐、馮二人的故事寫成話本,而是翻開穆先生送的山川記,找到豫州,雲羅江。

  纖細的手指,在彎彎曲曲的江流圖畫上輕輕拂過,她的父兄正是殞命於此。

  距今已快十年了。

  ——

  何老夫人又在京城待了幾天,便帶著江氏回安州。

  凌紹成去淮安,會經過安州,應蕭家母女之請順路護送何家婆媳,便一道出發。

  當天,蕭蘊珠和母親送到城外十裡長亭,依依惜別。

  徐衡策也來了,默默跟在一旁。

  何老夫人拉著女兒和外孫女的手絮絮叨叨,十分不捨。

  江氏等得不耐煩,陪笑道,「母親,天不早了,再不走,只怕誤了宿頭。」

  何老夫人只覺還有很多話要說,但也知道說不完的,正如她對女兒、外孫女的關愛永遠不會停止。

  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

  最終只能殷殷道,「採薇、珠珠,你們都要好好的啊!」

  蕭大夫人哽咽,「母親不必擔憂!」

  蕭蘊珠保證道,「外祖母放心,我會照顧好母親的!」

  何老夫人摸摸她的頭,憐惜地道,「傻孩子,也要照顧好你自己!」

  蕭蘊珠:「我會的!」

  徐衡策也上前道,「外祖母請放心,一切有外孫女婿!」

  何老夫人:「好,好!」

  這外孫女婿很穩重,似乎是個靠得住的,她稍感欣慰。

  含淚看看女兒和外孫女,一狠心放下車簾,令車夫啟程。

  徐衡策和蕭家母女都在後面深深施禮。

  隨後,蕭蘊珠向凌紹成一福,笑道,「紹成哥哥,有勞你了!」

  凌紹成伸手虛扶她,「妹妹不必客氣,又不是什麼難事兒。」

  又對徐衡策拱手,正色道,「徐世子,還請善待蘊珠妹妹,她很不容易。」

  徐衡策回禮,「凌公子盡可放心,珠珠是我妻室,我在一日,便會護她一日。」

  珠珠有多不容易,他比凌紹成更知道。

  也比凌紹成更有資格照顧她。

  何須外人廢話?

  凌紹成聽他叫蕭蘊珠叫得這麼親暱,只覺胸口堵得慌,見蕭大夫人遙望遠去的馬車,沒有注意他們,便低聲道,「你若敢苛待蘊珠,無論我在天涯海角,都會來取你半條命!」

  在他看來,徐衡策本就只有半條命,再從剩下的半條中取半條,那就只餘一口氣了,活著是種懲罰。

  腿就不打了,都廢了,打起來大概也不痛。

  徐衡策淡淡道,「你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凌紹成:「最好如此!」

  說完深深看一眼蕭蘊珠,躍馬揚鞭,飛馳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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