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君臣兩不疑,夫君有權臣之姿
此時兩人離得極近,徐衡策趁機握住她手腕一拉,讓她坐在自己膝上,溫柔地道,「不客氣。」
蕭蘊珠看丫頭們離得遠,而且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便也順勢坐穩,低聲道,「不怕被裕王府的侍衛發現?」
徐衡策不以為然,「發現就發現了,又能怎樣?」
蕭蘊珠更肯定他身在琉璃司暗部,估計還是個頭目,不,統領,能夠調動手下繡衣使。
也只有繡衣使,出入高宅大院時不怕被發現。
事實上,主人家就算發現了,也只會裝聾作啞。
但蕭蘊珠還有個問題,「我與榮安公主說的話,你都知道了?」
問是這麼問,心裡幾乎已經確定。
誰知徐衡策搖頭,「不知道。」
蕭蘊珠:「……怎會不知道呢?」
徐衡策認真解釋,「我不讓他們跟得太近,只需確保你的安全。」
這是保護,不是監視。
蕭蘊珠:「……不知道我們說了什麼,你就對付她?」
萬一榮安公主沒打算做什麼,只是找她說話呢?
徐衡策輕飄飄地道,「她對你懷有惡意,還接近你,在我這兒已有罪,無需實證。」
有罪就該受到懲罰,如此而已。
公主也不能例外。
蕭蘊珠大睜著眼睛抬頭看他,一時說不出話。
從來沒有一個人,會這樣不問情由、果斷迅速地向著她。
況且她實質上也未受到榮安公主的傷害。
換了任何人,大概都會勸她忍讓。
他的反擊卻那般迅猛。
「為什麼?」
蕭蘊珠不由自主問道。
徐衡策義正辭嚴,「行事為人,都應當防微杜漸,防患於未然,不可姑息養奸。」
蕭蘊珠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露齒一笑,「多謝夫君!」
這笑容太過甜美,她的眼眸中也彷彿倒映了星辰,徐衡策目眩神搖,半晌才道,「這本就是我惹出來的禍端。珠珠不怪我,我便該慶幸了。」
因而前幾日他無顏見珠珠,今日纔敢來。
還特意著裝打扮,讓珠珠捨不得怨他。
蕭蘊珠不知他光風霽月的面容下藏著這麼多小心思,很講道理地道,「怎麼能怪你呢?世人說懷璧其罪,但我一直覺得,有罪的不是懷璧者,是那些覬覦的人。」
雖然她差點被連累,可她真的不怪徐衡策。
人家長得好看,你可以喜歡,喜歡到生出惡念就不對了。
倘若徐衡策不是寧國公府世子,沒有這層身份保護著,也許榮安公主還敢強搶民男,跟強搶民女一樣是惡行。
換言之,徐衡策也是倒黴的受害者。
受害者之間就別相互指責了,一致對敵纔是正確的。
徐衡策輕嘆,「珠珠心地真是柔軟……對了,那日你和榮安公主說了什麼呢?」
腰也很軟。
軟得他不敢碰觸,不敢多想,只能扯閒。
蕭蘊珠心中一滯,巧笑嫣然,「也沒什麼,只是造了個謠。」
徐衡策隨口問,「什麼謠?」
蕭蘊珠硬著頭皮道,「我告訴榮安公主,你對我四姐姐情深似海,癡心不改。」
徐衡策:「……她信了?」
蕭蘊珠:「信了。」
徐衡策:「……珠珠真是個機靈的姑娘。」
蕭蘊珠呵呵兩聲,趕緊轉移話題,「榮安公主和端王、鄭賢妃等人,知不知道是你做的?」
徐衡策挑眉,「我做什麼了?馬御史可是信王的人。」
端王一系再怎麼查,也查不到他頭上。
蕭蘊珠:「……夫君高明!」
徐衡策微笑,「不及珠珠。」
忽然捶了捶自己的手臂,疲憊地道,「昨日真累。陛下罰我跪著抄論語,抄了兩個多時辰。」
其實只是半個時辰。
蕭蘊珠非常詫異,第一反應是,「你腰腿無力,怎麼跪?」
徐衡策:「硬跪,兩個小太監一左一右扶著。」
蕭蘊珠想像了一下那畫面,不知怎的很想笑,忍了忍才關切地道,「陛下為何要罰你?」
徐衡策雲淡風輕地道,「因為我告知了他前因後果。」
……什麼?!
蕭蘊珠有點迷茫了,「這事兒不是做得很機密,端王查不出來麼?」
徐衡策:「端王是查不出來,但不能瞞著陛下。」
頓了頓補充道,「家事國事朝中事,只要我知曉,陛下也就知曉了。」
蕭蘊珠:「……這就是陛下待你如子侄的原因?」
徐衡策坦坦蕩蕩地道,「是啊!」
很早他就明白了一件事情,想得到皇帝的信任,首先必須付出自己對皇帝全部的信任。
而他運氣也很好,當今皇帝並非昏君。
蕭蘊珠心想原來你是皇帝的鷹犬耳目,還引以為榮,斟酌數息,由衷讚嘆道,「君臣兩不疑,夫君有權臣之姿。」
揣測聖意,拿捏帝心,他很會。
她二叔要是有這本事,也不會被削爵了。
徐衡策鄭重拱手,「固所願也,借你吉言。」
蕭蘊珠又不可思議地問,「陛下知道了真相,只罰你跪著抄論語?」
你可是狠狠擺了榮安公主一道啊,還牽連了端王、信王。
往小裡說,這叫挑撥天家骨肉,往大裡說,這叫欺君。
要放在二叔身上,只怕是破門之災。
皇帝的親疏遠近分得相當明顯。
……你真不是皇帝的滄海遺珠?
徐衡策眉目安詳地道,「我並非捏造罪名,只是揭露了事實,陛下雖然很生氣,也明白我的忠心。」
端王、信王之爭,早就開始了,他只是因勢利導。
蕭蘊珠:「這就好。」
說著突然起身,在他膝蓋上敲了一下。
……越來越懷疑他是裝病了。
幼時四姐姐示範過,敲擊髕骨下側,被敲者的小腿會下意識往前踢,她說這叫膝跳反射。
但徐衡策沒反應。
蕭蘊珠不信邪,懷疑自己弄錯了位置,又在他膝蓋周圍敲了幾下。
然而徐衡策的小腿還是沒動。
……所以是真殘了?
蕭蘊珠將手背到身後,慢慢抬起頭,一臉真誠地道,「夫君,我方纔在你膝上坐得久,怕你血脈不通,故而幫你按壓活血。」
……看著我的眼睛,我說的都是實話啊,你一定要信!
徐衡策脣角含笑,嗓音略低,「是麼?謝謝。」
邊說邊伸出雙手,「昨日抄了兩個多時辰的論語,手臂痠疼,有勞珠珠幫我。」
蕭蘊珠側目,「抄書不是右手麼,你左手也疼?」
徐衡策很有耐心地道,「珠珠不知,我左右手都能寫字,右手累了,便換左手。」
蕭蘊珠:「……夫君真是奇才。」
不得不幫他揉按了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