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像朵小白花的劉姨娘

深閨藏玉映珠光·一品紅樓·2,222·2026/5/18

又過幾日便是中秋。   徐家舉辦中秋宴,府中各處張燈結彩,後花園更是裝扮得像集市燈會,美輪美奐。   還按慣例邀請了許多同族親眷,合族歡樂。   但不包括世子徐衡策,他神情憂鬱地對蕭蘊珠說,「往年我身體康健,代父親率領族人中秋祭祖,何等榮耀。如今卻這般悽涼,實在不願露面,還望珠珠替我轉圜。」   蕭蘊珠陪著他演,微笑道,「夫君放心,好生歇著便是。」   她已經見識過徐衡策有多勤奮、多上進,自然不會信他這頹廢自憐之語,猜他又有公務。   想當權臣也不容易吶,別人團團圓圓歡度佳節,他還得拖著殘軀去忙碌。   不過也用不著可憐他,這是他的選擇。   能為了自己選定的某個目標去努力,其實是幸福的。   就不知道,今年的中秋祭祖,寧國公會選誰替自己引領族人?是二公子徐少琅,還是三公子徐少瑋?   她覺得應該是徐少琅,排行在前,人也穩重。   不像徐少瑋,渾身籠罩著風流浪蕩子的氣息,就算在裕王府金桂宴上寫了首好詩,也沒讓寧國公多看幾眼。   結果出乎她的意料,寧國公誰也沒選,自己上陣。   京城習俗,家裡若是定下繼承人,祭祖時便會讓繼承人主祭,以示後繼有人之意,家主只需從旁指點,最後跪拜。   寧國公此舉,說明他還沒確定下一任世子人選。   族人們也都有些驚訝……不是說要換世子麼?   但細想也正常,徐衡策雖然身殘,世子之位卻還在,皇帝對他也頗為關愛,慧太妃更是時時派人出宮探望。   這種情況下,寧國公怎麼能擅自換人?   最終能不能換掉還是兩說呢。   大家看蕭蘊珠的目光也比之前更敬重,好些女眷來問安。   甚少在府裡走動的劉姨娘,今日也跟在徐夫人身側,和向姨娘一起給蕭蘊珠敬酒,恭聲道,「願世子夫人圓滿順意,喜樂安康!」   蕭蘊珠笑道,「多謝,兩位姨娘同喜同樂。」   很給面子地一飲而盡。   她喝的是石榴釀的果酒,只略有酒味,不容易喝醉。   徐安蓮、徐安碧也在各自生母的瞪視下,給蕭蘊珠敬了酒。   她們剛剛禁足完,不想再被關,裝得很乖。   徐安蓮還誠懇地道,「以前我年幼無知,曾冒犯大嫂,望大嫂見諒,如今我都改了。」   蕭蘊珠露出欣慰的笑容,「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徐安碧也趕緊道,「大嫂,我也改了!」   蕭蘊珠:「那便都是好孩子。」   給她們一人拿了塊酥油月餅。   兩人假笑著回各自的座位。   蕭蘊珠沒怎麼看她們,留意的是劉姨娘。   與向姨娘不同,劉姨娘並沒有濃妝豔抹,也沒有佩戴華麗的首飾,只簪了幾枚玉釵,穿了身青色的衣裙,稱得上樸素。   而且她比較神祕,平日都待在自己的院子裡,蕭蘊珠嫁到徐家也有段日子了,算上這回也只見過四次。   不過劉姨娘雖然本分低調,滿府上下卻都知道寧國公寵愛她。   因為一個月裡,寧國公至少有大半月宿在她那兒,剩下的日子才輪到徐夫人和向姨娘,以及貼身伺候的通房們。   對此,向姨娘頗有微詞,徐夫人倒是無嗔無怒,還常勸向姨娘想開些。   向姨娘依然想不開,有次在自己房裡喝醉了,甚至大罵寧國公有眼無珠,不識美人。   沒錯,她們妻妾三人中,長得最美的不是劉姨娘,是徐夫人,最年輕的也不是劉姨娘,是向姨娘。   因此向姨娘不服。   可情愛這回事,哪有一定之規呢?並不是最美或最年輕的,就能如願以償。   也許寧國公就喜歡劉姨娘那樣的,站在那裡像朵小白花,清麗柔弱,楚楚可憐,彷彿全天下都在欺負她,急切需要人拯救……   想到這兒,蕭蘊珠趕緊打住。   怎能妄議公爹?在心裡也不行,失禮失禮!   夜幕降臨,園中賞燈時,徐琬月陪著蕭蘊珠邊走邊看,忽然小聲道,「聽說父親本打算讓二哥帶大家祭祖,二哥拒絕了。」   蕭蘊珠也不問她是聽誰說的,沉吟道,「可知為何拒絕?」   徐琬月聲音中帶些嘲諷,「二哥說,家有長兄,不可僭越。」   蕭蘊珠笑道,「真是知禮。」   如果她是徐少琅,肯定也拒絕。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跳出來沒好處。   有些事情並非先發制勝,後發才更有勝算。   徐琬月:「是啊,二哥與劉姨娘不驕不躁,最是知禮,最得父親看重。」   說完與蕭蘊珠相視一笑。   心裡都明白對方沒有被劉姨娘母子的表象所欺騙。   蕭蘊珠又道,「劉姨娘是個什麼來路?」   徐琬月臉色複雜,「侍衛的妹妹……那侍衛給父親擋了一刀,臨終前將妹妹託付給父親。」   母親感激萬分,將其接到府中,看出父親對她有意後,又替他們牽線搭橋,親自操辦。   她也感激那侍衛救了父親,但是一碼歸一碼,難道就沒有更好的報恩方式了麼?   天底下就沒有比母親更賢惠的大家主母。   蕭蘊珠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情愛之外還有恩義,怪不得寧國公如此寵愛劉姨娘。   徐琬月:「她讀過許多書,還擅長綠腰舞。」   心裡補充一句,迷得父親暈頭轉向。   蕭蘊珠嘆道,「多才多藝的解語花。」   對於主母而言,這是最棘手的一種妾室,不能輕易打發,也不能太過嚴厲,若是放任不管,又得擔心自己地位不穩。   這會兒她真有些佩服徐夫人,若是個心胸狹窄的,肯定鬱結於心,煩惱暴躁,最終傷了自己。   只有像徐夫人這般大度寬仁,才能安之若素。   也得慶幸劉姨娘這些年還算安分,並未仗著寧國公的寵愛作妖,否則徐夫人怎麼是對手?   但這樣一想的話……莫非徐夫人大智若愚,有她所不能理解的智慧,靠著寬廣的心胸、仁慈的態度收服了劉姨娘?   蕭蘊珠都有點懷疑自己了。   不,也不像,感覺徐夫人純粹是歪打正著,傻人有傻福。   劉姨娘有能耐威脅她的地位,但劉姨娘只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向姨娘有野心,又沒能耐。   三人各居一角,寧國公府的內宅反而平衡

又過幾日便是中秋。

  徐家舉辦中秋宴,府中各處張燈結彩,後花園更是裝扮得像集市燈會,美輪美奐。

  還按慣例邀請了許多同族親眷,合族歡樂。

  但不包括世子徐衡策,他神情憂鬱地對蕭蘊珠說,「往年我身體康健,代父親率領族人中秋祭祖,何等榮耀。如今卻這般悽涼,實在不願露面,還望珠珠替我轉圜。」

  蕭蘊珠陪著他演,微笑道,「夫君放心,好生歇著便是。」

  她已經見識過徐衡策有多勤奮、多上進,自然不會信他這頹廢自憐之語,猜他又有公務。

  想當權臣也不容易吶,別人團團圓圓歡度佳節,他還得拖著殘軀去忙碌。

  不過也用不著可憐他,這是他的選擇。

  能為了自己選定的某個目標去努力,其實是幸福的。

  就不知道,今年的中秋祭祖,寧國公會選誰替自己引領族人?是二公子徐少琅,還是三公子徐少瑋?

  她覺得應該是徐少琅,排行在前,人也穩重。

  不像徐少瑋,渾身籠罩著風流浪蕩子的氣息,就算在裕王府金桂宴上寫了首好詩,也沒讓寧國公多看幾眼。

  結果出乎她的意料,寧國公誰也沒選,自己上陣。

  京城習俗,家裡若是定下繼承人,祭祖時便會讓繼承人主祭,以示後繼有人之意,家主只需從旁指點,最後跪拜。

  寧國公此舉,說明他還沒確定下一任世子人選。

  族人們也都有些驚訝……不是說要換世子麼?

  但細想也正常,徐衡策雖然身殘,世子之位卻還在,皇帝對他也頗為關愛,慧太妃更是時時派人出宮探望。

  這種情況下,寧國公怎麼能擅自換人?

  最終能不能換掉還是兩說呢。

  大家看蕭蘊珠的目光也比之前更敬重,好些女眷來問安。

  甚少在府裡走動的劉姨娘,今日也跟在徐夫人身側,和向姨娘一起給蕭蘊珠敬酒,恭聲道,「願世子夫人圓滿順意,喜樂安康!」

  蕭蘊珠笑道,「多謝,兩位姨娘同喜同樂。」

  很給面子地一飲而盡。

  她喝的是石榴釀的果酒,只略有酒味,不容易喝醉。

  徐安蓮、徐安碧也在各自生母的瞪視下,給蕭蘊珠敬了酒。

  她們剛剛禁足完,不想再被關,裝得很乖。

  徐安蓮還誠懇地道,「以前我年幼無知,曾冒犯大嫂,望大嫂見諒,如今我都改了。」

  蕭蘊珠露出欣慰的笑容,「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徐安碧也趕緊道,「大嫂,我也改了!」

  蕭蘊珠:「那便都是好孩子。」

  給她們一人拿了塊酥油月餅。

  兩人假笑著回各自的座位。

  蕭蘊珠沒怎麼看她們,留意的是劉姨娘。

  與向姨娘不同,劉姨娘並沒有濃妝豔抹,也沒有佩戴華麗的首飾,只簪了幾枚玉釵,穿了身青色的衣裙,稱得上樸素。

  而且她比較神祕,平日都待在自己的院子裡,蕭蘊珠嫁到徐家也有段日子了,算上這回也只見過四次。

  不過劉姨娘雖然本分低調,滿府上下卻都知道寧國公寵愛她。

  因為一個月裡,寧國公至少有大半月宿在她那兒,剩下的日子才輪到徐夫人和向姨娘,以及貼身伺候的通房們。

  對此,向姨娘頗有微詞,徐夫人倒是無嗔無怒,還常勸向姨娘想開些。

  向姨娘依然想不開,有次在自己房裡喝醉了,甚至大罵寧國公有眼無珠,不識美人。

  沒錯,她們妻妾三人中,長得最美的不是劉姨娘,是徐夫人,最年輕的也不是劉姨娘,是向姨娘。

  因此向姨娘不服。

  可情愛這回事,哪有一定之規呢?並不是最美或最年輕的,就能如願以償。

  也許寧國公就喜歡劉姨娘那樣的,站在那裡像朵小白花,清麗柔弱,楚楚可憐,彷彿全天下都在欺負她,急切需要人拯救……

  想到這兒,蕭蘊珠趕緊打住。

  怎能妄議公爹?在心裡也不行,失禮失禮!

  夜幕降臨,園中賞燈時,徐琬月陪著蕭蘊珠邊走邊看,忽然小聲道,「聽說父親本打算讓二哥帶大家祭祖,二哥拒絕了。」

  蕭蘊珠也不問她是聽誰說的,沉吟道,「可知為何拒絕?」

  徐琬月聲音中帶些嘲諷,「二哥說,家有長兄,不可僭越。」

  蕭蘊珠笑道,「真是知禮。」

  如果她是徐少琅,肯定也拒絕。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跳出來沒好處。

  有些事情並非先發制勝,後發才更有勝算。

  徐琬月:「是啊,二哥與劉姨娘不驕不躁,最是知禮,最得父親看重。」

  說完與蕭蘊珠相視一笑。

  心裡都明白對方沒有被劉姨娘母子的表象所欺騙。

  蕭蘊珠又道,「劉姨娘是個什麼來路?」

  徐琬月臉色複雜,「侍衛的妹妹……那侍衛給父親擋了一刀,臨終前將妹妹託付給父親。」

  母親感激萬分,將其接到府中,看出父親對她有意後,又替他們牽線搭橋,親自操辦。

  她也感激那侍衛救了父親,但是一碼歸一碼,難道就沒有更好的報恩方式了麼?

  天底下就沒有比母親更賢惠的大家主母。

  蕭蘊珠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情愛之外還有恩義,怪不得寧國公如此寵愛劉姨娘。

  徐琬月:「她讀過許多書,還擅長綠腰舞。」

  心裡補充一句,迷得父親暈頭轉向。

  蕭蘊珠嘆道,「多才多藝的解語花。」

  對於主母而言,這是最棘手的一種妾室,不能輕易打發,也不能太過嚴厲,若是放任不管,又得擔心自己地位不穩。

  這會兒她真有些佩服徐夫人,若是個心胸狹窄的,肯定鬱結於心,煩惱暴躁,最終傷了自己。

  只有像徐夫人這般大度寬仁,才能安之若素。

  也得慶幸劉姨娘這些年還算安分,並未仗著寧國公的寵愛作妖,否則徐夫人怎麼是對手?

  但這樣一想的話……莫非徐夫人大智若愚,有她所不能理解的智慧,靠著寬廣的心胸、仁慈的態度收服了劉姨娘?

  蕭蘊珠都有點懷疑自己了。

  不,也不像,感覺徐夫人純粹是歪打正著,傻人有傻福。

  劉姨娘有能耐威脅她的地位,但劉姨娘只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向姨娘有野心,又沒能耐。

  三人各居一角,寧國公府的內宅反而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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