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見雲見霧見眾生,都不如見自己

深閨藏玉映珠光·一品紅樓·2,458·2026/5/18

走到這條小路的盡頭,前方空地上擺著碩大的金蟾戲水燈、魚躍龍門燈,樹上還掛了嫦娥奔月、吳剛伐樹等等。   流光溢彩,璀璨生輝,宛若仙境。   蕭蘊珠和徐琬月一時看住了。   普通的燈會上,哪有這麼好的花燈。   徐琬月看得入迷,喃喃道,「真美啊!」   蕭蘊珠贊同,「是啊,如仙如幻。」   頓了下又誇讚道,「向姨娘頗有才幹。」   她之前聽徐夫人說過,花燈這一項,是由向姨娘負責的。   徐家兩位姨娘各有各的差使,向姨娘忙著協理中饋,劉姨娘忙著伺候寧國公,都顧不上女兒。   身為嫡母,徐夫人本就有教養庶女的權力和義務。   她也教養了,然後徐安碧、徐安蓮越長越不符合生母的期待,向姨娘、劉姨娘現在想來掰正,似乎有點難。   想想也是好笑。   徐夫人是個好人,說的都是好話,做的都是好事兒,從來不做壞事兒,卻能讓人手忙腳亂、一言難盡。   這怎麼不叫一種難得的本事呢?   徐琬月沉默了會兒,淡淡道,「祖母在世時曾告訴過我,父親納向姨娘,就是看中了她的管家之能。」   蕭蘊珠:「……父親對母親,還真是,真是用心良苦。」   知道她不擅長這些庶務,特意給她找個幫手。   寧國公肯定深愛過徐夫人。   又想起剛成親時徐衡策曾說過,父親當年心裡只有母親一個。   也許是因為喝了果酒,徐琬月罕見地露出茫然之態,「大嫂,我真不明白,不明白父親,也不明白母親。」   父親對母親並非無情,卻寵愛劉姨娘。   母親眼睜睜看著劉姨娘得寵,卻半點都不生氣。   還有其它很多事,她也不明白。   ……大人都這般複雜麼?   蕭蘊珠握了握她的手,輕聲道,「琬月,你不必明白他們,明白自己就好。」   徐琬月若有所思,「明白自己?」   蕭蘊珠:「對,明白了自己,就不會再彷徨。」   見雲見霧見眾生,都不如見自己。   ……是這樣麼?   徐琬月沉思片刻,只覺心中豁然開朗,彷彿撥雲見日,展顏一笑,「多謝大嫂!」   這小長嫂年紀沒她大,卻比她通透得多。   說起來,小長嫂在孃家的處境比她可難多了。   她真應該堅強一些。   姑嫂倆正隨意閒聊著,徐夫人派丫頭來叫徐琬月。   徐琬月皺眉道,「母親有什麼事?」   小丫頭恭敬回話,「奴婢沒在屋裡伺候,不知。」   徐琬月嘆口氣,轉頭問蕭蘊珠,「大嫂,你是繼續看燈,還是與我同去?」   蕭蘊珠毫不猶豫地道,「繼續看燈。」   大好的日子,她可不想被徐夫人掃了興。   徐琬月心頭瞭然,也不勉強,跟著那小丫頭回廳堂了。   再說蕭蘊珠也不是獨自一個人,身後跟著四大丫頭。   往常她一般只點綠梅和青枝隨身伺候,藍花、紫葉守屋子,管著她的衣裳首飾、日常花用。   但今日佳節,還有燈可看,她便讓她們一起來了。   嬤嬤、僕婦、小丫頭們,也能輪換著出來逛花園,還額外給了過節的賞錢,每個人都喜笑顏開。   「世子夫人,咱們去猜燈謎!」   藍花興致勃勃地道。   蕭蘊珠笑道,「好啊!」   燈謎設在東南角的長廊裡,遠遠看去,已經有不少徐氏族人圍著,很熱鬧。   但她們走到半途,被徐少瑋攔住。   他一身酒氣,眼睛亮得異常,「大嫂,能否借一步說話?」   蕭蘊珠站著不動,微笑道,「三弟有事兒?就在這兒說罷。」   她瘋了纔跟他借一步。   徐少瑋看看四周,都是蕭蘊珠的人,稍遠處還有花木遮擋,便苦笑道,「小弟對大哥大嫂畢恭畢敬,大嫂何必總是防著?」   蕭蘊珠一拂袖,「若無事,三弟便自去罷。」   徐少瑋壓低聲音,「真有要事……大嫂可知,今日祭祖,父親本想讓二哥主祭?」   蕭蘊珠心說巧了,我恰好知道。   輕輕搖了搖頭,「不知。」   徐少瑋緊緊盯著她,打抱不平似的道,「父親如此,真是不公。大哥縱然身子不便,那也是尊貴的嫡長子,世子之位也是陛下親自冊封的,他怎能一心偏著二哥呢?」   蕭蘊珠冷淡道,「父親行事自有考量,輪不到我等小輩置喙。」   雖然他說的是事實,但挑撥之意也太明顯了。   徐少瑋像是有些受傷,「大嫂說這樣的話,還是不信小弟!」   蕭蘊珠真想問一句,你多大臉啊,憑什麼讓我相信?   口中卻道,「信,怎麼不信呢!夫君也說過,三弟看似玩世不恭,實則最為純良!」   徐少瑋很歡喜,「大哥真這麼說了?我,我對大哥素來敬仰!願為大哥大嫂效犬馬之勞!」   蕭蘊珠無奈地道,「多謝三弟了。如今還有什麼可效勞的呢?過得一日算一日……你大哥他,連人都不願意見了。」   徐衡策想要裝頹廢,她便助他一臂之力。   這叫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徐少瑋見她眉頭微蹙,心生憐惜,恨不得摟到懷裡好生安慰,清了清嗓子,抑揚頓挫地道,「大嫂不要怕,小弟始終向著你與大哥!咱們加一塊兒,難道還鬥不過二哥?」   蕭蘊珠嘆道,「一家兄弟,說什麼鬥不鬥的。」   心說早知道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徐家兄弟三人中,徐少瑋的勝算最低,聯合一位兄長,共同打擊另一位,是比較明智的策略。   而徐衡策身有大缺陷,是他最好的選擇。   他跟徐夫人又母慈子孝的,等徐少琅倒下後,以徐夫人的性子,只怕會親自出面勸徐衡策退位讓賢。   徐少瑋有些痛苦地道,「大嫂,我也不想鬥,畢竟是親兄弟。可我們若不反抗,就得受人欺凌。我也就罷了,只是個無甚大用的庶子,大哥大嫂卻天生金貴,怎能受辱?」   蕭蘊珠:「……倒也沒多金貴。」   徐少瑋撫著自己胸口,神情熱烈而赤誠,「大嫂還是不信我麼?我,我恨不得剖開這顆心,叫大嫂看一看!」   蕭蘊珠:「我信三弟!」   心想你這演得有點過了。   徐少瑋激動地道,「是麼?小弟絕不辜負大嫂的信任!定然助大哥保住世子之位!只要有我在,誰都別想叫你的夫君失勢!」   蕭蘊珠感覺他後一句有點怪,一時又想不出怪在哪裡。   神色黯然地道,「三弟不用費力了,我與夫君不想爭什麼,一切聽憑父親裁奪。」   說完要走,徐少瑋叫住她,眼裡閃著幽暗瘋狂的光,靠近她低聲道,「大嫂不用怕二哥,我有他的把柄,一招制敵!」   他想讓蕭蘊珠問是什麼把柄,但蕭蘊珠偏不問,只正色道,「三弟慎言,二弟不是敵,你們都是我與夫君的兄弟。」   徐少瑋:「……大嫂還是不肯與小弟交心。」   暗想你是不是壓根沒聽懂我什麼意思?   還要再說,蕭蘊珠已經走

走到這條小路的盡頭,前方空地上擺著碩大的金蟾戲水燈、魚躍龍門燈,樹上還掛了嫦娥奔月、吳剛伐樹等等。

  流光溢彩,璀璨生輝,宛若仙境。

  蕭蘊珠和徐琬月一時看住了。

  普通的燈會上,哪有這麼好的花燈。

  徐琬月看得入迷,喃喃道,「真美啊!」

  蕭蘊珠贊同,「是啊,如仙如幻。」

  頓了下又誇讚道,「向姨娘頗有才幹。」

  她之前聽徐夫人說過,花燈這一項,是由向姨娘負責的。

  徐家兩位姨娘各有各的差使,向姨娘忙著協理中饋,劉姨娘忙著伺候寧國公,都顧不上女兒。

  身為嫡母,徐夫人本就有教養庶女的權力和義務。

  她也教養了,然後徐安碧、徐安蓮越長越不符合生母的期待,向姨娘、劉姨娘現在想來掰正,似乎有點難。

  想想也是好笑。

  徐夫人是個好人,說的都是好話,做的都是好事兒,從來不做壞事兒,卻能讓人手忙腳亂、一言難盡。

  這怎麼不叫一種難得的本事呢?

  徐琬月沉默了會兒,淡淡道,「祖母在世時曾告訴過我,父親納向姨娘,就是看中了她的管家之能。」

  蕭蘊珠:「……父親對母親,還真是,真是用心良苦。」

  知道她不擅長這些庶務,特意給她找個幫手。

  寧國公肯定深愛過徐夫人。

  又想起剛成親時徐衡策曾說過,父親當年心裡只有母親一個。

  也許是因為喝了果酒,徐琬月罕見地露出茫然之態,「大嫂,我真不明白,不明白父親,也不明白母親。」

  父親對母親並非無情,卻寵愛劉姨娘。

  母親眼睜睜看著劉姨娘得寵,卻半點都不生氣。

  還有其它很多事,她也不明白。

  ……大人都這般複雜麼?

  蕭蘊珠握了握她的手,輕聲道,「琬月,你不必明白他們,明白自己就好。」

  徐琬月若有所思,「明白自己?」

  蕭蘊珠:「對,明白了自己,就不會再彷徨。」

  見雲見霧見眾生,都不如見自己。

  ……是這樣麼?

  徐琬月沉思片刻,只覺心中豁然開朗,彷彿撥雲見日,展顏一笑,「多謝大嫂!」

  這小長嫂年紀沒她大,卻比她通透得多。

  說起來,小長嫂在孃家的處境比她可難多了。

  她真應該堅強一些。

  姑嫂倆正隨意閒聊著,徐夫人派丫頭來叫徐琬月。

  徐琬月皺眉道,「母親有什麼事?」

  小丫頭恭敬回話,「奴婢沒在屋裡伺候,不知。」

  徐琬月嘆口氣,轉頭問蕭蘊珠,「大嫂,你是繼續看燈,還是與我同去?」

  蕭蘊珠毫不猶豫地道,「繼續看燈。」

  大好的日子,她可不想被徐夫人掃了興。

  徐琬月心頭瞭然,也不勉強,跟著那小丫頭回廳堂了。

  再說蕭蘊珠也不是獨自一個人,身後跟著四大丫頭。

  往常她一般只點綠梅和青枝隨身伺候,藍花、紫葉守屋子,管著她的衣裳首飾、日常花用。

  但今日佳節,還有燈可看,她便讓她們一起來了。

  嬤嬤、僕婦、小丫頭們,也能輪換著出來逛花園,還額外給了過節的賞錢,每個人都喜笑顏開。

  「世子夫人,咱們去猜燈謎!」

  藍花興致勃勃地道。

  蕭蘊珠笑道,「好啊!」

  燈謎設在東南角的長廊裡,遠遠看去,已經有不少徐氏族人圍著,很熱鬧。

  但她們走到半途,被徐少瑋攔住。

  他一身酒氣,眼睛亮得異常,「大嫂,能否借一步說話?」

  蕭蘊珠站著不動,微笑道,「三弟有事兒?就在這兒說罷。」

  她瘋了纔跟他借一步。

  徐少瑋看看四周,都是蕭蘊珠的人,稍遠處還有花木遮擋,便苦笑道,「小弟對大哥大嫂畢恭畢敬,大嫂何必總是防著?」

  蕭蘊珠一拂袖,「若無事,三弟便自去罷。」

  徐少瑋壓低聲音,「真有要事……大嫂可知,今日祭祖,父親本想讓二哥主祭?」

  蕭蘊珠心說巧了,我恰好知道。

  輕輕搖了搖頭,「不知。」

  徐少瑋緊緊盯著她,打抱不平似的道,「父親如此,真是不公。大哥縱然身子不便,那也是尊貴的嫡長子,世子之位也是陛下親自冊封的,他怎能一心偏著二哥呢?」

  蕭蘊珠冷淡道,「父親行事自有考量,輪不到我等小輩置喙。」

  雖然他說的是事實,但挑撥之意也太明顯了。

  徐少瑋像是有些受傷,「大嫂說這樣的話,還是不信小弟!」

  蕭蘊珠真想問一句,你多大臉啊,憑什麼讓我相信?

  口中卻道,「信,怎麼不信呢!夫君也說過,三弟看似玩世不恭,實則最為純良!」

  徐少瑋很歡喜,「大哥真這麼說了?我,我對大哥素來敬仰!願為大哥大嫂效犬馬之勞!」

  蕭蘊珠無奈地道,「多謝三弟了。如今還有什麼可效勞的呢?過得一日算一日……你大哥他,連人都不願意見了。」

  徐衡策想要裝頹廢,她便助他一臂之力。

  這叫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徐少瑋見她眉頭微蹙,心生憐惜,恨不得摟到懷裡好生安慰,清了清嗓子,抑揚頓挫地道,「大嫂不要怕,小弟始終向著你與大哥!咱們加一塊兒,難道還鬥不過二哥?」

  蕭蘊珠嘆道,「一家兄弟,說什麼鬥不鬥的。」

  心說早知道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徐家兄弟三人中,徐少瑋的勝算最低,聯合一位兄長,共同打擊另一位,是比較明智的策略。

  而徐衡策身有大缺陷,是他最好的選擇。

  他跟徐夫人又母慈子孝的,等徐少琅倒下後,以徐夫人的性子,只怕會親自出面勸徐衡策退位讓賢。

  徐少瑋有些痛苦地道,「大嫂,我也不想鬥,畢竟是親兄弟。可我們若不反抗,就得受人欺凌。我也就罷了,只是個無甚大用的庶子,大哥大嫂卻天生金貴,怎能受辱?」

  蕭蘊珠:「……倒也沒多金貴。」

  徐少瑋撫著自己胸口,神情熱烈而赤誠,「大嫂還是不信我麼?我,我恨不得剖開這顆心,叫大嫂看一看!」

  蕭蘊珠:「我信三弟!」

  心想你這演得有點過了。

  徐少瑋激動地道,「是麼?小弟絕不辜負大嫂的信任!定然助大哥保住世子之位!只要有我在,誰都別想叫你的夫君失勢!」

  蕭蘊珠感覺他後一句有點怪,一時又想不出怪在哪裡。

  神色黯然地道,「三弟不用費力了,我與夫君不想爭什麼,一切聽憑父親裁奪。」

  說完要走,徐少瑋叫住她,眼裡閃著幽暗瘋狂的光,靠近她低聲道,「大嫂不用怕二哥,我有他的把柄,一招制敵!」

  他想讓蕭蘊珠問是什麼把柄,但蕭蘊珠偏不問,只正色道,「三弟慎言,二弟不是敵,你們都是我與夫君的兄弟。」

  徐少瑋:「……大嫂還是不肯與小弟交心。」

  暗想你是不是壓根沒聽懂我什麼意思?

  還要再說,蕭蘊珠已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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