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既然我是清白的,又何須證明?

深閨藏玉映珠光·一品紅樓·2,315·2026/5/18

寧國公府這場法事,果真引得京城各家議論紛紛。   性情厚道的深表同情,「徐家連傷兩子,流年不利,確實該做做法事,敬一敬神鬼。」   更多的卻是嘲諷,「祭拜鐵拐李?哈哈,虧徐家想得出來!怎不連呂洞賓也拜呢?他有仙丹!」   「所以徐家到底對鐵拐李幹了什麼?竟惹得他降罪兩次!」   「我隔壁李家小子也摔斷了腿,原來也是得罪了鐵拐李!」   「徐家開了這個頭,大啟又多一尊真神!」   「是啊,往後咱們也得拜一拜鐵拐李,免得斷腿!」   「鐵拐李如果有靈,真該好好保佑徐家。」   還有人開盤打賭,賭的是徐家二公子的腿什麼時候斷。   老大老三的都斷了,老二不斷說不過去。   神仙辦事不會不公平。   目前下注最多的是不超過今年。   因為如果超過今年,就顯得沒那麼靈了。   就連皇帝,也關切地對寧國公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過是多上炷香的事兒。逢年過節,愛卿切莫忘了祭拜李神仙。」   寧國公能說什麼呢?   只能俯首稱謝。   於是徐家犯了鐵拐李,與蕭家因錯認血脈而削爵齊名,成為京城兩大笑談。   向姨娘滿腹怨氣,一邊照顧兒子,一邊罵寧國公老糊塗,不去追查事情真相,卻跟著徐夫人、蕭蘊珠那兩個蠢貨一起癲。   罵完又哭,「兒啊,你爹他心眼偏到胳膊肘,打定主意要護著二崽子!嗚嗚嗚,就二崽子是他兒子不成?你也是啊!」   別以為她不知道,寧國公此舉,是順勢把少瑋遭災推給鐵拐李,好掩護劉姨娘和徐少琅。   也就是說,他寧願徐家被士庶百姓嘲笑,也不願意動二崽子一根手指頭,不願意給少瑋一個公道!   這偏心眼的老殺才!   徐少瑋本就腿疼,被她一哭更疼,忍著煩躁冷聲道,「姨娘儘管哭,就是哭倒了這屋子,爹也不會給我報仇。」   他現在只後悔一件事情,沒有提前廢了徐少琅。   父親固然偏愛那豎子,但這次就算情況反過來,傷人的是他,斷腿的是徐少琅,父親明面上也不會深究,依然會說是意外。   因為,寧國公府可以被人嘲笑愚昧,卻不能有兄弟相殘的流言傳出。   那纔是真正的醜聞。   論起對於寧國公府聲譽的殺傷力,後者是前者的幾百倍。   何況又有蕭家事例在前,誰敢肯定,皇帝不會也給寧國公定個治家不嚴的罪呢?   就算不削爵,也夠喝一壺的。   所以為了大局著想,只能把事情定為意外。   恰巧蕭蘊珠和徐夫人又提了什麼鐵拐李,正好用上。   徐少瑋只恨自己現在纔想通。   也恨自己還是不夠狠。   如果他夠狠,現在躺著的就是徐少琅了,而他最多被父親訓斥一頓,不傷筋不動骨。   三個兒子,兩個廢了,父親再怒也只有一個選擇。   向姨娘哭道,「就任他們得意不成?」   徐少瑋抓緊被褥,眼神陰狠,「沒那麼便宜的事!」   徐少琅害了他還想繼承寧國公府?做夢!   低聲跟向姨娘說了些話,讓她去辦。   母子倆都沒懷疑過徐衡策。   原因很簡單,徐衡策最大的威脅從來不是徐少瑋,是徐少琅,那麼他要對付的也該是徐少琅,對付徐少瑋等於損己利人。   雖然徐衡策已經半殘,但這母子倆都相信他壞的只是身子,不是腦子。   同一時間,寧國公書房裡,父子倆相視無語。   一個目光銳利如鷹隼,一個平靜回望。   書童與侍衛全都退到院外,保證聽不清裡面正常說話的聲音。   良久,寧國公一拍桌案,喝道,「跪下!」   徐衡策看看自己的腿,淡然道,「父親開恩,跪不了。」   見他態度如此輕慢,寧國公怒不可遏,「別以為腿斷了,就能為所欲為!你可知罪?」   這話很傷人,而且他當了多年的寧國公,威勢早成,氣勢極強,又身材高大,正值壯年,發起怒來如降雷霆,若是個膽子小的,可能被嚇得心驚肉跳。   但徐衡策眉眼如常,不動聲色,「請父親明示,兒子何罪之有?」   寧國公一字一句道,「少瑋也姓徐,是你的親兄弟,你怎忍心下這麼重的手?」   徐衡策:「父親在說什麼?兒子不懂。」   寧國公厲聲道,「別裝了,我已查清,這事是你做的!」   徐衡策沒有立刻回話,抬眼看了他數息,忽然脣角一勾,露出個諷刺的笑,「此前我受傷,父親查了幾個月,也查不出兇手是誰,輪到三弟,父親倒是很快查出了!怎麼,是因為江南離得遠麼?」   寧國公:「……我早跟你說過,不是你二弟做的!」   徐衡策很講道理地道,「我也沒說一定是他,還有可能是劉姨娘。」   不是其子便是其母,總有一個。   寧國公:「……那明明是場意外!途中攔截你的是江南貪官指使的山匪,因他們人多,你一時不敵逃入山中,纔不幸遭遇了山洪!這與劉姨娘母子何幹?你為何非得咬死了他們?!」   徐衡策:「因為我懷疑有些匪徒是他們派去的。」   寧國公:「有什麼證據?」   徐衡策搖頭,「沒有證據,只是懷疑。」   寧國公怒極,「沒有證據,你就懷疑親兄弟!」   徐衡策:「這在咱家不是很正常麼?父親沒有證據,也能懷疑我傷了三弟。不,不是懷疑,是肯定。」   寧國公:「……你怎知我沒有證據?」   徐衡策面無表情地反問,「那父親有麼?」   寧國公沉默,他還真沒有。   可他知道兇手就是長子。   徐衡策又問,「有麼?」   寧國公:「……衡策,家醜不外揚,就算你承認是自己做的,為父也不會如何,只想知道真相。」   徐衡策:「我也想知道真相,煩請父親告知。」   寧國公聲色俱厲地逼問,「到底是不是你?」   徐衡策:「我說不是,父親信麼?父親心中早有答案,我說什麼根本不重要。」   寧國公:「你說,我聽著!」   徐衡策:「兒子說的已經夠多了,現在該是父親說,兒子洗耳恭聽。」   寧國公煩躁,「你想說什麼就說!」   徐衡策:「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寧國公:「……你若是清白的,便證明給我看!」   徐衡策:「父親說笑了,既然我是清白的,又何須證明?」   寧國公狂怒,狠狠摔了個茶盞。   砰!   茶盞碎裂的聲音很刺耳,但徐衡策的表情沒有半絲波

寧國公府這場法事,果真引得京城各家議論紛紛。

  性情厚道的深表同情,「徐家連傷兩子,流年不利,確實該做做法事,敬一敬神鬼。」

  更多的卻是嘲諷,「祭拜鐵拐李?哈哈,虧徐家想得出來!怎不連呂洞賓也拜呢?他有仙丹!」

  「所以徐家到底對鐵拐李幹了什麼?竟惹得他降罪兩次!」

  「我隔壁李家小子也摔斷了腿,原來也是得罪了鐵拐李!」

  「徐家開了這個頭,大啟又多一尊真神!」

  「是啊,往後咱們也得拜一拜鐵拐李,免得斷腿!」

  「鐵拐李如果有靈,真該好好保佑徐家。」

  還有人開盤打賭,賭的是徐家二公子的腿什麼時候斷。

  老大老三的都斷了,老二不斷說不過去。

  神仙辦事不會不公平。

  目前下注最多的是不超過今年。

  因為如果超過今年,就顯得沒那麼靈了。

  就連皇帝,也關切地對寧國公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過是多上炷香的事兒。逢年過節,愛卿切莫忘了祭拜李神仙。」

  寧國公能說什麼呢?

  只能俯首稱謝。

  於是徐家犯了鐵拐李,與蕭家因錯認血脈而削爵齊名,成為京城兩大笑談。

  向姨娘滿腹怨氣,一邊照顧兒子,一邊罵寧國公老糊塗,不去追查事情真相,卻跟著徐夫人、蕭蘊珠那兩個蠢貨一起癲。

  罵完又哭,「兒啊,你爹他心眼偏到胳膊肘,打定主意要護著二崽子!嗚嗚嗚,就二崽子是他兒子不成?你也是啊!」

  別以為她不知道,寧國公此舉,是順勢把少瑋遭災推給鐵拐李,好掩護劉姨娘和徐少琅。

  也就是說,他寧願徐家被士庶百姓嘲笑,也不願意動二崽子一根手指頭,不願意給少瑋一個公道!

  這偏心眼的老殺才!

  徐少瑋本就腿疼,被她一哭更疼,忍著煩躁冷聲道,「姨娘儘管哭,就是哭倒了這屋子,爹也不會給我報仇。」

  他現在只後悔一件事情,沒有提前廢了徐少琅。

  父親固然偏愛那豎子,但這次就算情況反過來,傷人的是他,斷腿的是徐少琅,父親明面上也不會深究,依然會說是意外。

  因為,寧國公府可以被人嘲笑愚昧,卻不能有兄弟相殘的流言傳出。

  那纔是真正的醜聞。

  論起對於寧國公府聲譽的殺傷力,後者是前者的幾百倍。

  何況又有蕭家事例在前,誰敢肯定,皇帝不會也給寧國公定個治家不嚴的罪呢?

  就算不削爵,也夠喝一壺的。

  所以為了大局著想,只能把事情定為意外。

  恰巧蕭蘊珠和徐夫人又提了什麼鐵拐李,正好用上。

  徐少瑋只恨自己現在纔想通。

  也恨自己還是不夠狠。

  如果他夠狠,現在躺著的就是徐少琅了,而他最多被父親訓斥一頓,不傷筋不動骨。

  三個兒子,兩個廢了,父親再怒也只有一個選擇。

  向姨娘哭道,「就任他們得意不成?」

  徐少瑋抓緊被褥,眼神陰狠,「沒那麼便宜的事!」

  徐少琅害了他還想繼承寧國公府?做夢!

  低聲跟向姨娘說了些話,讓她去辦。

  母子倆都沒懷疑過徐衡策。

  原因很簡單,徐衡策最大的威脅從來不是徐少瑋,是徐少琅,那麼他要對付的也該是徐少琅,對付徐少瑋等於損己利人。

  雖然徐衡策已經半殘,但這母子倆都相信他壞的只是身子,不是腦子。

  同一時間,寧國公書房裡,父子倆相視無語。

  一個目光銳利如鷹隼,一個平靜回望。

  書童與侍衛全都退到院外,保證聽不清裡面正常說話的聲音。

  良久,寧國公一拍桌案,喝道,「跪下!」

  徐衡策看看自己的腿,淡然道,「父親開恩,跪不了。」

  見他態度如此輕慢,寧國公怒不可遏,「別以為腿斷了,就能為所欲為!你可知罪?」

  這話很傷人,而且他當了多年的寧國公,威勢早成,氣勢極強,又身材高大,正值壯年,發起怒來如降雷霆,若是個膽子小的,可能被嚇得心驚肉跳。

  但徐衡策眉眼如常,不動聲色,「請父親明示,兒子何罪之有?」

  寧國公一字一句道,「少瑋也姓徐,是你的親兄弟,你怎忍心下這麼重的手?」

  徐衡策:「父親在說什麼?兒子不懂。」

  寧國公厲聲道,「別裝了,我已查清,這事是你做的!」

  徐衡策沒有立刻回話,抬眼看了他數息,忽然脣角一勾,露出個諷刺的笑,「此前我受傷,父親查了幾個月,也查不出兇手是誰,輪到三弟,父親倒是很快查出了!怎麼,是因為江南離得遠麼?」

  寧國公:「……我早跟你說過,不是你二弟做的!」

  徐衡策很講道理地道,「我也沒說一定是他,還有可能是劉姨娘。」

  不是其子便是其母,總有一個。

  寧國公:「……那明明是場意外!途中攔截你的是江南貪官指使的山匪,因他們人多,你一時不敵逃入山中,纔不幸遭遇了山洪!這與劉姨娘母子何幹?你為何非得咬死了他們?!」

  徐衡策:「因為我懷疑有些匪徒是他們派去的。」

  寧國公:「有什麼證據?」

  徐衡策搖頭,「沒有證據,只是懷疑。」

  寧國公怒極,「沒有證據,你就懷疑親兄弟!」

  徐衡策:「這在咱家不是很正常麼?父親沒有證據,也能懷疑我傷了三弟。不,不是懷疑,是肯定。」

  寧國公:「……你怎知我沒有證據?」

  徐衡策面無表情地反問,「那父親有麼?」

  寧國公沉默,他還真沒有。

  可他知道兇手就是長子。

  徐衡策又問,「有麼?」

  寧國公:「……衡策,家醜不外揚,就算你承認是自己做的,為父也不會如何,只想知道真相。」

  徐衡策:「我也想知道真相,煩請父親告知。」

  寧國公聲色俱厲地逼問,「到底是不是你?」

  徐衡策:「我說不是,父親信麼?父親心中早有答案,我說什麼根本不重要。」

  寧國公:「你說,我聽著!」

  徐衡策:「兒子說的已經夠多了,現在該是父親說,兒子洗耳恭聽。」

  寧國公煩躁,「你想說什麼就說!」

  徐衡策:「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寧國公:「……你若是清白的,便證明給我看!」

  徐衡策:「父親說笑了,既然我是清白的,又何須證明?」

  寧國公狂怒,狠狠摔了個茶盞。

  砰!

  茶盞碎裂的聲音很刺耳,但徐衡策的表情沒有半絲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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