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再聽這逆子往下說,他非氣死不可
一段時間內,書房裡靜得可怕,父子倆誰都沒說話。
最終先開口的是徐衡策,「父親還有何訓示?若無,兒子告退。」
寧國公深深看著他,半晌才道,「你自小便穩重,但為父知道,穩重之外,你更是聰敏機變、穎悟絕倫,心思也極深,世上少有人及。你若有心隱瞞什麼,就不會露出破綻。可為父想告訴你,一筆寫不出兩個徐字,少琅、少瑋,是你在這世上最親的人!為父盼著你們兄友弟恭,振興家業!」
諸子之中,他曾經最喜歡、最看重、最引以為傲的就是長子。
怎能不喜歡呢?
長子衡策,天資聰穎、驚才絕豔,文韜武略一學便會,格局形勢一說便知,舉一反三觸類旁通,小小年紀便眼光卓絕。
學文,記性絕佳、悟性驚人。
學武,骨骼清奇,天生通了任督二脈。
別人想拜穆子璋為師,得求著穆子璋,而穆子璋想收他為徒,得先展示自己的才學武功,讓他心服口服。
更難得的是,還能揣度人心,見過皇帝幾次面,就讓皇帝視如子侄,雖然這其中有慧太妃的情份在,但皇帝的疼愛也是真的。
任何一個父親,都會為有這樣的兒子而驕傲。
老寧國公當年在世時,最鍾愛的也是他,曾撫著他的頭頂說「此子絕非池中物,遇風可上青雲,無風亦可雄踞。」
母以子貴,看在衡策的份上,父母對樊氏多有容忍,悉心教導、盡力相幫,才沒讓樊氏在內宅中喫虧,也沒鬧出大笑話。
次子少琅雖然也優秀,卻無法與其相提並論。
若能由他執掌寧國公府,必能綿延徐家數代榮光。
可惜世事無常,如之奈何。
寧國公這番剖心析肝的話,不可謂不懇切,然而徐衡策無動於衷,「說來說去,父親還是斷定三弟是我傷的。也罷,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也不能不亡。這罪名我認下,任殺任剮。」
「你……」
寧國公用力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裡儘是疲倦,「我敢說是你,自然有原由。」
徐衡策:「什麼原由?」
寧國公本不想說,因為實在不好聽,可要是不說,長子就不承認,因而恨鐵不成鋼地道,「他膽大包天,覬覦長嫂!你想教訓他,無可厚非,但墜馬何其危險,一個不慎,他就送命!」
徐衡策漠然道,「覬覦長嫂的畜生,死了也就死了。」
寧國公:「……你承認了?」
徐衡策:「承認什麼?」
寧國公氣得胸口急促起伏,「你別給我裝傻!」
自己在這裡推心置腹,他卻一直敷衍,沒把自己這個當父親的放在眼裡。
桀驁不馴的逆子!
徐衡策:「父親說的這些,都是二弟告知你的罷?真是辛苦父親與二弟了,本來可以直接改立二弟為世子的,還偏要費盡心思找理由……」
寧國公打斷他,「你為何非要對你二弟有這麼深的惡意?!」
徐衡策面色悠然,「這得問父親你啊。」
寧國公忍無可忍,怒吼震天,「滾,你給我滾出去!」
再聽這逆子往下說,他非氣死不可。
徐衡策恭敬施禮,「父親息怒,兒告退。」
自己滾動輪子到門邊,才揚聲叫侍衛。
兩名侍衛疾步而至,平穩地抬起輪椅過門檻、下臺階,即將出去時,徐衡策回頭看了父親一眼。
人生在世,有的錯能犯,有的卻不能,一旦犯了,便是踏上不歸路。
等他離開,徐少琅從側間轉出,撲通一聲跪在寧國公面前,含淚道,「父親,我沒有派過匪徒追殺大哥,也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大哥的事,真的沒有!我可以發誓!」
這副模樣的他,就跟徐衡策一點兒也不像了。
但還是如同戴了面具,並非本來面目。
寧國公伸手扶他起來,溫聲道,「不用發誓,為父信你!」
少琅才幹謀略雖不如衡策,勝在孝順聽話。
又是劉姨娘所生,他自然疼愛。
徐少琅不起,「告知父親大哥與三弟之間的齟齬,也是因為兒子既然知道了,便不能瞞著父親,絕無落井下石之意。」
他只是給出了徐衡策殺徐少瑋的理由,並沒說徐少瑋出事真是徐衡策幹的。
得出這個結論的是父親,不是他。
不過這也是事實。
徐少瑋的存在,只會妨礙到兩個人,他和徐衡策。
鑑於他沒有動手,那麼動手的是誰還用說麼?
必定是徐衡策。
從中也可看出他有多愛重蕭蘊珠,容不得旁人半分覬覦,更別說染指。
真是色令智昏啊,為了對付一個無關緊要的徐少瑋,輕易露了自己的底牌。
現在他知道了,徐衡策手裡還有一批忠心部屬。
寧國公強行令他起來,安慰幾句,又躊躇道,「此事真是少瑋一廂情願,蕭氏並未行差踏錯?」
徐少琅:「回父親,大嫂知禮,對三弟從來不假辭色,是三弟一時糊塗,生了妄念。」
寧國公罵道,「小畜生,是該喫些教訓!」
他生氣的不是長子教訓三子,是長子用的方法太過危險,一不小心就會要了三子的命。
再怎麼樣,三子也罪不至死。
徐少琅:「有此一回,三弟應該能改了。」
在他眼裡,徐少瑋就是個蠢貨。
世子之位還未到手,竟然就肖想世子夫人,這不是找死麼?
他就不一樣了,會先奪得世子之位,再從從容容去奪蕭蘊珠,到時徐衡策毫無反抗之力,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與蕭蘊珠共赴巫山,該有多痛苦。
正如前朝宋太宗臨幸小周後,只為了小周後的美色麼?
不,他真正折辱的是南唐後主李煜。
往後徐衡策和無能的李煜一個樣,他要蕭蘊珠,徐衡策就得雙手奉上。
光是想一想,徐少琅就興奮得眼珠都有點紅。
雖然他說蕭蘊珠無錯,但寧國公還是皺眉道,「一個巴掌拍不響,這婦人不祥。」
嫁過來才幾個月,就讓衡策與少瑋反目成仇。
倘若不是賜婚,他定然做主休她回孃家。
可就算是賜婚,該管教的也得管教,免得她有朝一日真做下醜事,有損徐氏門楣。
尤其衡策失了男兒雄風,她就更該謹守婦德。
寧國公思量一番,有了計較。
且說徐衡策,回去後直接去內院找蕭蘊珠,日常閒話完,微笑道,「珠珠若是在家裡受了委屈,可知該找誰告狀?」
蕭蘊珠笑道,「當然是夫君。」
她已經猜到徐少瑋斷腿是拜他所賜。
不得不說,夫君很可靠。
徐衡策:「為夫若是不在呢?」
蕭蘊珠挑眉,「別小看人,我也不是紙做的。」
不是誰都能來拿捏。
徐衡策微微一笑,「我知珠珠剛強,乃是女中豪傑,但現有的靠山放著,不靠白不靠。」
蕭蘊珠若有所思,「你是說……」
徐衡策看一眼皇宮的方向,盡在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