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權柄初握

笙蔓我心·南方有啟音·1,960·2026/5/18

# 第10章權柄初握 正午。   奉順一號的黑亮車身碾過青石板路,緩緩停在帥府鐵藝大門前。   濃霧尚未散盡,鎏金門環上凝著露水,簷角石獸在稀薄天光裡投下長影。   幾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早已候在石階下,領口緊扣,胸袋別著鋼筆,見到車門開啟,忙不迭擠出笑容迎上前——   卻被兩名持槍警衛橫臂攔住。   「請幾位稍候,少帥一會自會傳見。」   副官陳默的聲音不高,卻讓那幾人訕訕退後半步。   他們原是劉鐵林麾下的奉順政務委員,今日特意提早候著,想在這位新主子面前搶先表忠心。   可瞧著顧硯崢踏出車門時軍靴踏地的冷硬聲響,幾人心裡直打鼓:   這位年紀輕輕的北洋少帥,眉宇間煞氣竟比劉鐵林還重三分。   顧硯崢沒看他們,只抬手正了正領口風紀扣。   墨綠呢軍裝肩章的金線在晨光裡一閃,他抬眼望向帥府門楣——   朱漆匾額上「北洋帥府」四字已被重新鎦金,覆蓋了南系佔據時塗刷的灰漿痕跡。   四年了,這地方被劉鐵林改成西式會客廳,紅木屏風拆去換彩玻璃窗,紫檀桌椅全撤了擺皮質沙發。   如今工人們正搭著梯子拆卸那些浮誇的吊燈,滾著塵土的幕布堆在廊下,像蛻下的蛇皮。   「少帥……」   「少帥……」   工人們見他踏進大廳,慌忙放下工具躬身問候。   顧硯崢略一頷首,軍靴踏過蒙著白布的家具,徑直走上二樓。   副官緊跟在身後匯報:   「少帥,工人們已按您的吩咐,所有南系時期添置的物件已清點封存,暗格和線路正在排查。」   顧硯崢停在廊柱旁,指尖抹過一道新鮮鑿痕——   那是工人從雕花縫裡撬出竊聽器留下的。   他冷笑:   「劉鐵林倒是給自己留了不少耳朵眼睛。   查仔細些,連老鼠洞都別放過。」   「是!」   陳默應聲時,餘光瞥見庭院裡那幾個黑衣男人正抻脖子張望,額角沁出油汗。   下樓時,顧硯崢陷進客廳唯一未罩白布的沙發裡。   真皮面料的涼意透過軍褲傳來,他接過副官遞來的雪茄,古巴菸葉在指尖捻轉,並不點燃。   「外頭那四位,就是劉鐵林手下的「奉順四柱』?」   陳默翻開牛皮文件夾:   「正是,分別是政務委員王世釗,原管財稅;警察局長趙德明,握有城防布防圖;情報科長周煥斌,負責南系在華北的暗線;   還有教育督辦李茂才,去年剛把侄女送給劉鐵林做五姨太。」   雪茄尾端被銀剪利落切斷,顧硯崢銜住煙,就著陳正劃亮的打火機深吸一口。   青霧彌散中,他朝庭院抬了抬下頜。   四人幾乎是踮著腳邁進廳堂的。   周煥斌最機靈,搶先九十度鞠躬:   「卑職等恭賀少帥收復奉順!今後定當……」   「周科長。」   顧硯崢截斷話頭,菸灰點進黃銅缸裡,   「劉督軍臨走時,可曾交代各位如何『關照』顧某?」   一片死寂。   王世釗的公文包滑落在地,譁啦散出幾根金條。   顧硯崢忽然笑了。   他起身踱到周煥斌面前,軍裝下擺掃過對方顫抖的皮鞋尖:   「奉順毗鄰日租界,南系又素與日本商會往來密切……周科長掌情報多年,必知其中深淺。」   他轉身時,掌心重重按在趙德明肩章上:   「城防圖既在趙局長手裡,日後便讓陳墨接手,本帥聽聞趙局長的七姨太準備生了,趙局長先休息休息好好陪陪姨太太,再享享承歡膝下之福。」   每說一字,指尖便加一分力,壓得趙德明幾乎屈膝。   「至於李督辦——」   雪茄菸點向面如土色的老頭,   「女學生送進督軍府的事,到此為止。   合併後的奉順大學,我要看見真才實學的考卷,不是胭脂水粉的名單。」   四人如蒙大赦,連聲應「必定效忠」。   顧硯崢卻已坐回沙發,煙霧後的眼神涼如霜刃:   「顧某年少,不比劉督軍懂得『人情世故』。   只知一句話:諸位的功勞簿,北洋記著;   諸位的手腳若伸錯地方……」   他屈指彈飛半截菸灰,「剁起來也不會手軟。」   「四位即已明白其中關竅,便回去吧。」   恰在此時,沈廷晃著車鑰匙跨進門檻,草綠軍裝外套隨意搭在肩頭。   與那四人擦身時,他故意揚高聲調:   「喲!這不是咱們奉順的臺柱子們?怎的集體來帥府晨練?」   周煥斌慌忙掏出手帕擦汗:   「沈處長說笑了……我等正向少帥匯報工作。」   「匯報工作?」   沈廷湊近王世釗,指尖拈起他衣領上一根貓毛,   「王委員家那隻波斯貓,昨兒又往稅務局的機密文件上蹭了吧?」   幾人乾笑著退出去,沈廷才斂了嬉色,衝顧硯崢挑眉:   「敲打完了?下一步該清剿暗樁了。」   顧硯崢望向窗外——   那四人正互相推搡著鑽進軍車,像一窩受驚的耗子。   他摩挲著口袋裡的珍珠髮夾,冰涼的銀質蝴蝶翅翼硌進掌紋。   「暗樁要拔,但得讓它們先傳回些『好消息』。」   沈延指尖的菸頭摁滅時,一縷青蛇般的煙鑽出缸底,   「…劉鐵林在天津租界藏的那批軍火,周煥斌不日也該急著向咱們表功了吧?。」   晨光徹底潑滿帥府庭院時,工人們抬走最後一塊彩玻璃殘片。   顧硯崢立在窗前,看碎玻璃渣映出千萬個變形的太陽——   像一場嶄新而危險的黎

# 第10章權柄初握

正午。

  奉順一號的黑亮車身碾過青石板路,緩緩停在帥府鐵藝大門前。

  濃霧尚未散盡,鎏金門環上凝著露水,簷角石獸在稀薄天光裡投下長影。

  幾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早已候在石階下,領口緊扣,胸袋別著鋼筆,見到車門開啟,忙不迭擠出笑容迎上前——

  卻被兩名持槍警衛橫臂攔住。

  「請幾位稍候,少帥一會自會傳見。」

  副官陳默的聲音不高,卻讓那幾人訕訕退後半步。

  他們原是劉鐵林麾下的奉順政務委員,今日特意提早候著,想在這位新主子面前搶先表忠心。

  可瞧著顧硯崢踏出車門時軍靴踏地的冷硬聲響,幾人心裡直打鼓:

  這位年紀輕輕的北洋少帥,眉宇間煞氣竟比劉鐵林還重三分。

  顧硯崢沒看他們,只抬手正了正領口風紀扣。

  墨綠呢軍裝肩章的金線在晨光裡一閃,他抬眼望向帥府門楣——

  朱漆匾額上「北洋帥府」四字已被重新鎦金,覆蓋了南系佔據時塗刷的灰漿痕跡。

  四年了,這地方被劉鐵林改成西式會客廳,紅木屏風拆去換彩玻璃窗,紫檀桌椅全撤了擺皮質沙發。

  如今工人們正搭著梯子拆卸那些浮誇的吊燈,滾著塵土的幕布堆在廊下,像蛻下的蛇皮。

  「少帥……」

  「少帥……」

  工人們見他踏進大廳,慌忙放下工具躬身問候。

  顧硯崢略一頷首,軍靴踏過蒙著白布的家具,徑直走上二樓。

  副官緊跟在身後匯報:

  「少帥,工人們已按您的吩咐,所有南系時期添置的物件已清點封存,暗格和線路正在排查。」

  顧硯崢停在廊柱旁,指尖抹過一道新鮮鑿痕——

  那是工人從雕花縫裡撬出竊聽器留下的。

  他冷笑:

  「劉鐵林倒是給自己留了不少耳朵眼睛。

  查仔細些,連老鼠洞都別放過。」

  「是!」

  陳默應聲時,餘光瞥見庭院裡那幾個黑衣男人正抻脖子張望,額角沁出油汗。

  下樓時,顧硯崢陷進客廳唯一未罩白布的沙發裡。

  真皮面料的涼意透過軍褲傳來,他接過副官遞來的雪茄,古巴菸葉在指尖捻轉,並不點燃。

  「外頭那四位,就是劉鐵林手下的「奉順四柱』?」

  陳默翻開牛皮文件夾:

  「正是,分別是政務委員王世釗,原管財稅;警察局長趙德明,握有城防布防圖;情報科長周煥斌,負責南系在華北的暗線;

  還有教育督辦李茂才,去年剛把侄女送給劉鐵林做五姨太。」

  雪茄尾端被銀剪利落切斷,顧硯崢銜住煙,就著陳正劃亮的打火機深吸一口。

  青霧彌散中,他朝庭院抬了抬下頜。

  四人幾乎是踮著腳邁進廳堂的。

  周煥斌最機靈,搶先九十度鞠躬:

  「卑職等恭賀少帥收復奉順!今後定當……」

  「周科長。」

  顧硯崢截斷話頭,菸灰點進黃銅缸裡,

  「劉督軍臨走時,可曾交代各位如何『關照』顧某?」

  一片死寂。

  王世釗的公文包滑落在地,譁啦散出幾根金條。

  顧硯崢忽然笑了。

  他起身踱到周煥斌面前,軍裝下擺掃過對方顫抖的皮鞋尖:

  「奉順毗鄰日租界,南系又素與日本商會往來密切……周科長掌情報多年,必知其中深淺。」

  他轉身時,掌心重重按在趙德明肩章上:

  「城防圖既在趙局長手裡,日後便讓陳墨接手,本帥聽聞趙局長的七姨太準備生了,趙局長先休息休息好好陪陪姨太太,再享享承歡膝下之福。」

  每說一字,指尖便加一分力,壓得趙德明幾乎屈膝。

  「至於李督辦——」

  雪茄菸點向面如土色的老頭,

  「女學生送進督軍府的事,到此為止。

  合併後的奉順大學,我要看見真才實學的考卷,不是胭脂水粉的名單。」

  四人如蒙大赦,連聲應「必定效忠」。

  顧硯崢卻已坐回沙發,煙霧後的眼神涼如霜刃:

  「顧某年少,不比劉督軍懂得『人情世故』。

  只知一句話:諸位的功勞簿,北洋記著;

  諸位的手腳若伸錯地方……」

  他屈指彈飛半截菸灰,「剁起來也不會手軟。」

  「四位即已明白其中關竅,便回去吧。」

  恰在此時,沈廷晃著車鑰匙跨進門檻,草綠軍裝外套隨意搭在肩頭。

  與那四人擦身時,他故意揚高聲調:

  「喲!這不是咱們奉順的臺柱子們?怎的集體來帥府晨練?」

  周煥斌慌忙掏出手帕擦汗:

  「沈處長說笑了……我等正向少帥匯報工作。」

  「匯報工作?」

  沈廷湊近王世釗,指尖拈起他衣領上一根貓毛,

  「王委員家那隻波斯貓,昨兒又往稅務局的機密文件上蹭了吧?」

  幾人乾笑著退出去,沈廷才斂了嬉色,衝顧硯崢挑眉:

  「敲打完了?下一步該清剿暗樁了。」

  顧硯崢望向窗外——

  那四人正互相推搡著鑽進軍車,像一窩受驚的耗子。

  他摩挲著口袋裡的珍珠髮夾,冰涼的銀質蝴蝶翅翼硌進掌紋。

  「暗樁要拔,但得讓它們先傳回些『好消息』。」

  沈延指尖的菸頭摁滅時,一縷青蛇般的煙鑽出缸底,

  「…劉鐵林在天津租界藏的那批軍火,周煥斌不日也該急著向咱們表功了吧?。」

  晨光徹底潑滿帥府庭院時,工人們抬走最後一塊彩玻璃殘片。

  顧硯崢立在窗前,看碎玻璃渣映出千萬個變形的太陽——

  像一場嶄新而危險的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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