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風雪夜宴

笙蔓我心·南方有啟音·1,562·2026/5/18

# 第11章風雪夜宴 入夜的奉順,   讓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裹了個嚴實。   鵝毛般的雪片被北風卷著,撲簌簌地砸在百樂門的霓虹燈牌上,彩光在雪幕裡暈成模糊的光團。   乾枯的樹枝掛滿了厚重的雪,不時發出「咔嚓」的斷裂聲。   落在奉順大學空曠的操場上,很快將青磚地蓋得一片素白;   也落在城隍廟的飛簷上,落在蜿蜒的街道巷弄裡,更落在奉順公館那扇緊閉的橡木大門前,積了厚厚一層。   公館二樓書房內,卻是一派暖意。   壁爐裡的松木燒得正旺,偶爾爆出「噼啪」的輕響。   顧硯崢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後,身上只穿著一件熨帖的軍黃色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上那塊冰冷的鋼表。   他正凝神閱看一份機要文件,檯燈的光暈將他低垂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深邃。   沈廷推門進來,帶進一絲從樓下沾染的寒氣。   他搓了搓手,走到書桌前,很隨意地撈起桌上一柄銀質的拆信刀。   那刀造型古樸,刀柄上刻著繁複的紋路,在他指間靈活地轉了幾圈。   「看完了?」   沈廷朝那文件努努嘴,順勢在旁邊的黃花梨扶手椅上坐下,   「有幾個人,託了幾層關係,找到我這兒來了。」   顧硯崢沒抬頭,筆尖在紙頁上划過,留下沙沙的聲響。   沈廷自顧自地說下去,聲音在安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西城做礦產起家的趙家,還有搞機械製造的孫德權。   聽說奉順回了咱們手裡,前幾日就往帥府遞了拜帖,石沉大海。   這不,拐彎抹角求到我這兒了。」   他頓了頓,身子往前傾了傾,   「趙家老爺子手裡握著奉順周邊三處煤礦的開採權,孫家的廠子能造槍械零件。   這可是現成的資源,若能歸攏過來,對咱們下一步穩住奉順,可是大有裨益。   他們想約在『玉樓東』,你看……」   顧硯崢這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卻沒什麼溫度,只淡淡掠過沈廷的臉:   「人家可有待字閨中的女兒?   挑一個賢惠的,嫁給你沈處長就行了。這般好事,   得留給這奉順的一把手,資源自然能成沈大處長當記一大功。」   沈廷像是被火燙了屁股,「噌」地從椅子上彈起來,連連擺手:   「別別別!硯崢,你可別害我!   我家……那位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讓她聽見半點風聲,非得從美國殺回來,把我生吞活剝了不可!   我這可是打小訂下的娃娃親,鐵板釘釘,跑不掉的!」   他臉上竟真露出一絲後怕,仿佛李婉清此刻就提著槍站在門外。   顧硯崢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慢條斯理地放下鋼筆:   「沈大處長倒是自覺得很。   難怪李大小姐放心讓你一個人回國來。果真是一條……衷心的狗腿子。」   「顧硯崢你這就過分了啊!」   沈廷佯怒,拿起拆信刀虛虛地比劃了一下,   「不去就不去,怎麼還人身攻擊?   我告訴你,這些礦產、機械資源,難道是我沈延一個人能吞下的?   最終還不是你顧少帥的,是咱們北洋的!   拿下這些,將來在奉順乃至整個北洋系統裡站穩腳跟,這功勞簿上首功還不是你顧硯崢的?哼!」   他抱著胳膊,重重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去看窗外漫天風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顧硯崢靜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卻又似乎穿透了紙張,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爐火映在他深褐的瞳仁裡,跳動著明明滅滅的光。   終於,他「啪」地一聲合上了文件夾,站起身,撈起搭在椅背上的墨綠色呢料西裝外套,利落地穿上,動作間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   「走吧,」   他整理著領口,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   「沈大處長。」   沈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瞬間陰轉晴,也抓起自己的外套:   「走吧?顧少帥!」   兩人相視一笑,那笑意裡摻雜著多年默契的瞭然,幾分無奈,還有一絲即將面對風雨的銳利。   前一秒還針鋒相對的書房,此刻只剩下壁爐裡木炭燃燒的輕微嗶剝聲。   顧硯崢隨手關了檯燈,身影沒入門廊的黑暗中,沈廷快步跟上,書房門輕輕合攏,將一室暖意與靜謐關在身後,只餘窗外風雪,依舊呼嘯著席捲整個奉順的夜

# 第11章風雪夜宴

入夜的奉順,

  讓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裹了個嚴實。

  鵝毛般的雪片被北風卷著,撲簌簌地砸在百樂門的霓虹燈牌上,彩光在雪幕裡暈成模糊的光團。

  乾枯的樹枝掛滿了厚重的雪,不時發出「咔嚓」的斷裂聲。

  落在奉順大學空曠的操場上,很快將青磚地蓋得一片素白;

  也落在城隍廟的飛簷上,落在蜿蜒的街道巷弄裡,更落在奉順公館那扇緊閉的橡木大門前,積了厚厚一層。

  公館二樓書房內,卻是一派暖意。

  壁爐裡的松木燒得正旺,偶爾爆出「噼啪」的輕響。

  顧硯崢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後,身上只穿著一件熨帖的軍黃色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上那塊冰冷的鋼表。

  他正凝神閱看一份機要文件,檯燈的光暈將他低垂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深邃。

  沈廷推門進來,帶進一絲從樓下沾染的寒氣。

  他搓了搓手,走到書桌前,很隨意地撈起桌上一柄銀質的拆信刀。

  那刀造型古樸,刀柄上刻著繁複的紋路,在他指間靈活地轉了幾圈。

  「看完了?」

  沈廷朝那文件努努嘴,順勢在旁邊的黃花梨扶手椅上坐下,

  「有幾個人,託了幾層關係,找到我這兒來了。」

  顧硯崢沒抬頭,筆尖在紙頁上划過,留下沙沙的聲響。

  沈廷自顧自地說下去,聲音在安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西城做礦產起家的趙家,還有搞機械製造的孫德權。

  聽說奉順回了咱們手裡,前幾日就往帥府遞了拜帖,石沉大海。

  這不,拐彎抹角求到我這兒了。」

  他頓了頓,身子往前傾了傾,

  「趙家老爺子手裡握著奉順周邊三處煤礦的開採權,孫家的廠子能造槍械零件。

  這可是現成的資源,若能歸攏過來,對咱們下一步穩住奉順,可是大有裨益。

  他們想約在『玉樓東』,你看……」

  顧硯崢這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卻沒什麼溫度,只淡淡掠過沈廷的臉:

  「人家可有待字閨中的女兒?

  挑一個賢惠的,嫁給你沈處長就行了。這般好事,

  得留給這奉順的一把手,資源自然能成沈大處長當記一大功。」

  沈廷像是被火燙了屁股,「噌」地從椅子上彈起來,連連擺手:

  「別別別!硯崢,你可別害我!

  我家……那位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讓她聽見半點風聲,非得從美國殺回來,把我生吞活剝了不可!

  我這可是打小訂下的娃娃親,鐵板釘釘,跑不掉的!」

  他臉上竟真露出一絲後怕,仿佛李婉清此刻就提著槍站在門外。

  顧硯崢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慢條斯理地放下鋼筆:

  「沈大處長倒是自覺得很。

  難怪李大小姐放心讓你一個人回國來。果真是一條……衷心的狗腿子。」

  「顧硯崢你這就過分了啊!」

  沈廷佯怒,拿起拆信刀虛虛地比劃了一下,

  「不去就不去,怎麼還人身攻擊?

  我告訴你,這些礦產、機械資源,難道是我沈延一個人能吞下的?

  最終還不是你顧少帥的,是咱們北洋的!

  拿下這些,將來在奉順乃至整個北洋系統裡站穩腳跟,這功勞簿上首功還不是你顧硯崢的?哼!」

  他抱著胳膊,重重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去看窗外漫天風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顧硯崢靜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卻又似乎穿透了紙張,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爐火映在他深褐的瞳仁裡,跳動著明明滅滅的光。

  終於,他「啪」地一聲合上了文件夾,站起身,撈起搭在椅背上的墨綠色呢料西裝外套,利落地穿上,動作間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

  「走吧,」

  他整理著領口,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

  「沈大處長。」

  沈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瞬間陰轉晴,也抓起自己的外套:

  「走吧?顧少帥!」

  兩人相視一笑,那笑意裡摻雜著多年默契的瞭然,幾分無奈,還有一絲即將面對風雨的銳利。

  前一秒還針鋒相對的書房,此刻只剩下壁爐裡木炭燃燒的輕微嗶剝聲。

  顧硯崢隨手關了檯燈,身影沒入門廊的黑暗中,沈廷快步跟上,書房門輕輕合攏,將一室暖意與靜謐關在身後,只餘窗外風雪,依舊呼嘯著席捲整個奉順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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