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蜜意晨間

笙蔓我心·南方有啟音·3,642·2026/5/18

# 第112章蜜意晨間 時光在規律的作息與專注的學習中,悄然滑過。轉眼,隔離期的第六日清晨,已然來臨。   這六日光陰,如同庭院裡那幾株梧桐樹上日漸稀疏的葉片,在每日相似的晨昏交替中,無聲地流轉、沉澱。   最初的驚惶、羞窘、無措,在日復一日的「同居」生活裡,被一種奇異的、帶著距離感的熟悉所取代。   他們依舊對坐在那張寬大的書桌兩側,各自埋首於書卷或文件,空氣中瀰漫著舊書墨香、新紙氣息,以及鋼筆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一日三餐,總有人準時從傳遞窗送來搭配精細的餐食,兩人對坐而食,起初的沉默拘謹,也漸漸被偶爾關於課業、時事或醫院見聞的簡短交談所打破。   蘇蔓笙發現,顧硯崢並非總是那般不苟言笑,他學識淵博,見解獨到,談起專業或某些社會問題,言辭犀利卻邏輯分明,偶爾甚至會冒出幾句帶著冷幽默的點評,每每讓她暗自訝異,又覺新奇。   她依舊會在每日就寢前,抱著換洗衣物,做足心理建設,才以最快速度「溜」進浴室。   而顧硯崢,也總會默契地在她進入浴室前,起身走到陽臺上,或憑欄遠眺,或翻閱一份薄薄的英文報紙,將室內的空間全然留給她。   這份心照不宣的體貼,讓蘇蔓笙最初的尷尬緩解了許多,但每次知道他在外等候,那份微妙的、混合著感激與莫名悸動的心情,卻未曾稍減。   他依舊會在她課業遇到難關時,傾身過來,拉過凳子坐在她身側,用那雙執筆握槍、穩定有力的手,在草稿紙上畫下清晰的圖示,用低沉悅耳的嗓音,條分縷析地講解那些艱深的醫學原理。   他靠得近時,身上那股清冽乾淨的氣息便會籠罩過來,混合著極淡的清冽味道,無端端讓她心跳失序,面頰微熱。   她只能強迫自己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他筆尖移動的軌跡和話語的邏輯上,才能勉強維持表面的平靜。   一切似乎都形成了一種新的、微妙的平衡。   蘇蔓笙甚至偶爾會產生一種錯覺,仿佛這樣安靜對坐、各自忙碌又偶爾交流的日子,可以一直延續下去,平淡,卻有種難以言喻的安心。   直到這天清晨,例行的檢查時刻到來。   顧硯崢從小冰箱裡取出陳醫官早些時候送來的、密封在鋁盒中的無菌抽血器械——   玻璃注射器、針頭、橡膠管、碘酒棉球、消毒棉籤,一樣樣在鋪了無菌巾的小推車上擺放整齊。   金屬器械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蘇蔓笙正伏案複習他昨日講解的「常見戰傷感染微生物圖譜」,聞聲抬起頭,看見他的動作,便已瞭然。   這已是隔離期第三次抽血檢驗了。   她放下手中的鉛筆,沒有任何猶豫,甚至帶著一種近乎馴順的默契,輕輕捲起了左臂杏灰色襯衫的袖子,一直卷到肘彎以上,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臂,和其下清晰可見的、淡青色的血管。   顧硯崢戴好無菌橡膠手套,正用碘酒棉球擦拭她的肘窩皮膚,冰涼溼潤的觸感讓她微微瑟縮了一下。   他低著頭,專注地看著她的血管走向,動作熟練而穩定。   目光掃過她主動伸出的手臂,和那張雖然依舊有些緊繃、卻已無最初驚恐的小臉,他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唇角,低聲道:   「真的很難遇到像蘇同學這麼聽話又主動配合的患者。」   他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來,有些悶,卻清晰可辨,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近乎讚許的笑意,或許,還有一絲別的、更複雜的情緒。   蘇蔓笙垂著眼眸,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沒有應聲,只是將手臂更穩地放在鋪了無菌巾的桌面上。   心跳,卻因他這句似是調侃又似是誇獎的話,又不爭氣地快了幾拍。   她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窗臺上那盆綠植細微的葉脈上,試圖忽略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指尖偶爾擦過她皮膚帶來的、微涼而奇異的觸感。   細長的針頭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微光,精準而迅捷地刺入皮膚,進入血管。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透明的橡膠管,緩緩流入接在另一端的、帶有刻度的小玻璃瓶中。   他的手法極好,進針穩,幾乎沒什麼痛感,抽血的過程也流暢迅速。   很快,一小瓶血液樣本採集完畢。顧硯崢利落地拔出針頭,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隻手指間夾著的無菌幹棉球已準確壓住了針眼。   他示意她自己按住,然後迅速將採血針放入專用的銳器回收盒,處理好用過的棉籤等物。   蘇蔓笙立刻用右手手指緊緊壓住左肘窩處的棉球,動作熟稔。   前兩日抽血後,他也是這般交代的。   然而,接下來卻有些不同。   顧硯崢沒有像前兩次那樣,只是交代一句「壓緊五分鐘」便轉身處理血樣,而是伸手,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摸出了一樣東西。   是一顆用玻璃紙包裹著的糖果,圓圓的,透著淡淡的蜜桃色。   玻璃紙在晨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他修長的手指靈活地剝開糖紙,露出裡面晶瑩剔透的、桃子形狀的糖果,然後,極其自然地,將那顆糖遞到了蘇蔓笙的唇邊。   「醫生獎勵的。」   他言簡意賅,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仿佛這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流程。   蘇蔓笙完全怔住了。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顆散發著甜蜜氣息的糖果,又抬眼,望向顧硯崢那雙深邃沉靜的眼眸,一時間忘了反應,連壓在針眼上的手指都忘記了用力。   顧硯崢微微挑眉,語氣裡帶上一絲不容置疑:   「壓住針口,別放,不然容易凝血。」   提醒完,他拿著糖果的手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觸碰到她的唇瓣,   「嗯?不喜歡桃子味?」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無法抗拒的磁性。   蘇蔓笙猛地回神,臉頰「騰」地燒了起來,慌亂地搖頭,聲音細若蚊蚋:   「不……不是……」   「那就好,」   顧硯崢似乎很滿意她的回答,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語氣卻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公事公辦的意味,仿佛真的只是在執行某種醫療後的安撫程序,   「醫生獎勵聽話的患者。張口。」   最後兩個字,帶著一種溫和的、卻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蘇蔓笙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似乎都在他深邃的目光和那近在咫尺的甜蜜誘惑下停滯了。   她像是被蠱惑了一般,依言,微微張開了因為緊張而有些乾燥的唇瓣。   下一秒,那顆微涼而堅硬的桃子糖,就被他輕輕放入了她的口中。   他的指尖似乎不經意地,極其短暫地擦過了她的下唇,帶來一絲微不可察的、卻足以讓她全身過電般的顫慄。   「嗯,真乖。」   他收回了手,語氣平淡地評價了一句,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項簡單的操作。   然後,他抬手,極其自然地,用那隻剛剛拿著糖果、還帶著些許甜香的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   動作很快,一觸即分,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暱。   蘇蔓笙整個人都僵住了。   口中的桃子糖瞬間化開,甜滋滋的味道充斥了整個口腔,一直蔓延到心底,卻奇異地和心頭那股翻湧的、混雜著羞窘、悸動和不知所措的複雜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分不清這甜,究竟是來自糖果,還是來自別的什麼。   她不敢深想,只覺得臉頰燙得驚人,連耳根和脖頸都染上了緋色。只能僵硬地維持著按壓棉球的姿勢,低垂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顧硯崢卻仿佛沒看見她的羞窘,已然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他拿起那管裝著血液樣本的小玻璃瓶,走到門邊,拉開傳遞窗的小門,遞給了外面等候的陳醫官。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似乎是關於化驗的加急要求。   很快,陳醫官又遞進來一個小小的、精緻的白瓷圓盒。   顧硯崢接過瓷盒,重新坐回她旁邊的椅子上。   他擰開盒蓋,一股清淡柔和的、略帶油脂的香氣便飄散出來。他用消過毒的手指,剜取了一小塊色澤乳白、質地細膩的膏體。   「這是醫院特製的羊脂膏,加入了珍珠粉和幾味促進肌膚新生的草藥,」   他將瓷盒放在一旁,目光落在她依舊有些泛紅、但已癒合得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細線的脖頸傷口處,聲音平穩地解釋,   「以後每日早晚淨面後,取少量在傷處均勻塗抹按摩,直至吸收。堅持使用,不會留下疤痕。」   「謝……謝謝顧同學,」   蘇蔓笙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連忙道謝,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接那瓷盒,   「我自己來就好。」   「順手的事。」   顧硯崢卻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坐好,別動。」   他的手指已沾著那微涼的膏體,靠近了她頸側的傷處。   蘇蔓笙身體一僵,剛剛稍微平復的心跳再次狂亂起來。   她想躲,卻又不能。只能僵硬地挺直脊背,微微偏過頭,將傷痕那側完全暴露在他眼前,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因為緊張而不停顫動。   微涼的、帶著清雅香氣的膏體,被他用指尖輕柔地塗抹在她頸側那道細小的疤痕上。   他的動作很輕,很緩,帶著一種與外表不符的細緻與耐心,指腹帶著溫熱的體溫,在塗抹時,不可避免地輕輕擦過她頸側細膩敏感的肌膚。   那觸感,清晰得令人心顫。微涼的膏體,與他溫熱指尖的對比,輕柔的按壓與摩挲,還有他近在咫尺的、平穩的呼吸聲……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無限放大。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都像是在炭火上煎熬。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指尖移動的軌跡,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混合了羊脂膏淡淡的清香,甚至能「聽到」自己那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好了。」   顧硯崢收回手,聲音依舊平穩無波,仿佛剛剛只是完成了一項再尋常不過的醫療操作。   他將白瓷盒的蓋子擰好,放在她面前的桌角,然後起身,走向洗手池,去清洗手上殘留的膏體。   而蘇蔓笙口中的桃子糖早已化盡,只餘下滿口甜膩的餘味,和她胸腔裡那頭快要撞暈過去的小

# 第112章蜜意晨間

時光在規律的作息與專注的學習中,悄然滑過。轉眼,隔離期的第六日清晨,已然來臨。

  這六日光陰,如同庭院裡那幾株梧桐樹上日漸稀疏的葉片,在每日相似的晨昏交替中,無聲地流轉、沉澱。

  最初的驚惶、羞窘、無措,在日復一日的「同居」生活裡,被一種奇異的、帶著距離感的熟悉所取代。

  他們依舊對坐在那張寬大的書桌兩側,各自埋首於書卷或文件,空氣中瀰漫著舊書墨香、新紙氣息,以及鋼筆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一日三餐,總有人準時從傳遞窗送來搭配精細的餐食,兩人對坐而食,起初的沉默拘謹,也漸漸被偶爾關於課業、時事或醫院見聞的簡短交談所打破。

  蘇蔓笙發現,顧硯崢並非總是那般不苟言笑,他學識淵博,見解獨到,談起專業或某些社會問題,言辭犀利卻邏輯分明,偶爾甚至會冒出幾句帶著冷幽默的點評,每每讓她暗自訝異,又覺新奇。

  她依舊會在每日就寢前,抱著換洗衣物,做足心理建設,才以最快速度「溜」進浴室。

  而顧硯崢,也總會默契地在她進入浴室前,起身走到陽臺上,或憑欄遠眺,或翻閱一份薄薄的英文報紙,將室內的空間全然留給她。

  這份心照不宣的體貼,讓蘇蔓笙最初的尷尬緩解了許多,但每次知道他在外等候,那份微妙的、混合著感激與莫名悸動的心情,卻未曾稍減。

  他依舊會在她課業遇到難關時,傾身過來,拉過凳子坐在她身側,用那雙執筆握槍、穩定有力的手,在草稿紙上畫下清晰的圖示,用低沉悅耳的嗓音,條分縷析地講解那些艱深的醫學原理。

  他靠得近時,身上那股清冽乾淨的氣息便會籠罩過來,混合著極淡的清冽味道,無端端讓她心跳失序,面頰微熱。

  她只能強迫自己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他筆尖移動的軌跡和話語的邏輯上,才能勉強維持表面的平靜。

  一切似乎都形成了一種新的、微妙的平衡。

  蘇蔓笙甚至偶爾會產生一種錯覺,仿佛這樣安靜對坐、各自忙碌又偶爾交流的日子,可以一直延續下去,平淡,卻有種難以言喻的安心。

  直到這天清晨,例行的檢查時刻到來。

  顧硯崢從小冰箱裡取出陳醫官早些時候送來的、密封在鋁盒中的無菌抽血器械——

  玻璃注射器、針頭、橡膠管、碘酒棉球、消毒棉籤,一樣樣在鋪了無菌巾的小推車上擺放整齊。

  金屬器械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蘇蔓笙正伏案複習他昨日講解的「常見戰傷感染微生物圖譜」,聞聲抬起頭,看見他的動作,便已瞭然。

  這已是隔離期第三次抽血檢驗了。

  她放下手中的鉛筆,沒有任何猶豫,甚至帶著一種近乎馴順的默契,輕輕捲起了左臂杏灰色襯衫的袖子,一直卷到肘彎以上,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臂,和其下清晰可見的、淡青色的血管。

  顧硯崢戴好無菌橡膠手套,正用碘酒棉球擦拭她的肘窩皮膚,冰涼溼潤的觸感讓她微微瑟縮了一下。

  他低著頭,專注地看著她的血管走向,動作熟練而穩定。

  目光掃過她主動伸出的手臂,和那張雖然依舊有些緊繃、卻已無最初驚恐的小臉,他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唇角,低聲道:

  「真的很難遇到像蘇同學這麼聽話又主動配合的患者。」

  他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來,有些悶,卻清晰可辨,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近乎讚許的笑意,或許,還有一絲別的、更複雜的情緒。

  蘇蔓笙垂著眼眸,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沒有應聲,只是將手臂更穩地放在鋪了無菌巾的桌面上。

  心跳,卻因他這句似是調侃又似是誇獎的話,又不爭氣地快了幾拍。

  她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窗臺上那盆綠植細微的葉脈上,試圖忽略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指尖偶爾擦過她皮膚帶來的、微涼而奇異的觸感。

  細長的針頭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微光,精準而迅捷地刺入皮膚,進入血管。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透明的橡膠管,緩緩流入接在另一端的、帶有刻度的小玻璃瓶中。

  他的手法極好,進針穩,幾乎沒什麼痛感,抽血的過程也流暢迅速。

  很快,一小瓶血液樣本採集完畢。顧硯崢利落地拔出針頭,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隻手指間夾著的無菌幹棉球已準確壓住了針眼。

  他示意她自己按住,然後迅速將採血針放入專用的銳器回收盒,處理好用過的棉籤等物。

  蘇蔓笙立刻用右手手指緊緊壓住左肘窩處的棉球,動作熟稔。

  前兩日抽血後,他也是這般交代的。

  然而,接下來卻有些不同。

  顧硯崢沒有像前兩次那樣,只是交代一句「壓緊五分鐘」便轉身處理血樣,而是伸手,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摸出了一樣東西。

  是一顆用玻璃紙包裹著的糖果,圓圓的,透著淡淡的蜜桃色。

  玻璃紙在晨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他修長的手指靈活地剝開糖紙,露出裡面晶瑩剔透的、桃子形狀的糖果,然後,極其自然地,將那顆糖遞到了蘇蔓笙的唇邊。

  「醫生獎勵的。」

  他言簡意賅,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仿佛這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流程。

  蘇蔓笙完全怔住了。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顆散發著甜蜜氣息的糖果,又抬眼,望向顧硯崢那雙深邃沉靜的眼眸,一時間忘了反應,連壓在針眼上的手指都忘記了用力。

  顧硯崢微微挑眉,語氣裡帶上一絲不容置疑:

  「壓住針口,別放,不然容易凝血。」

  提醒完,他拿著糖果的手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觸碰到她的唇瓣,

  「嗯?不喜歡桃子味?」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無法抗拒的磁性。

  蘇蔓笙猛地回神,臉頰「騰」地燒了起來,慌亂地搖頭,聲音細若蚊蚋:

  「不……不是……」

  「那就好,」

  顧硯崢似乎很滿意她的回答,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語氣卻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公事公辦的意味,仿佛真的只是在執行某種醫療後的安撫程序,

  「醫生獎勵聽話的患者。張口。」

  最後兩個字,帶著一種溫和的、卻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蘇蔓笙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似乎都在他深邃的目光和那近在咫尺的甜蜜誘惑下停滯了。

  她像是被蠱惑了一般,依言,微微張開了因為緊張而有些乾燥的唇瓣。

  下一秒,那顆微涼而堅硬的桃子糖,就被他輕輕放入了她的口中。

  他的指尖似乎不經意地,極其短暫地擦過了她的下唇,帶來一絲微不可察的、卻足以讓她全身過電般的顫慄。

  「嗯,真乖。」

  他收回了手,語氣平淡地評價了一句,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項簡單的操作。

  然後,他抬手,極其自然地,用那隻剛剛拿著糖果、還帶著些許甜香的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

  動作很快,一觸即分,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暱。

  蘇蔓笙整個人都僵住了。

  口中的桃子糖瞬間化開,甜滋滋的味道充斥了整個口腔,一直蔓延到心底,卻奇異地和心頭那股翻湧的、混雜著羞窘、悸動和不知所措的複雜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分不清這甜,究竟是來自糖果,還是來自別的什麼。

  她不敢深想,只覺得臉頰燙得驚人,連耳根和脖頸都染上了緋色。只能僵硬地維持著按壓棉球的姿勢,低垂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顧硯崢卻仿佛沒看見她的羞窘,已然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他拿起那管裝著血液樣本的小玻璃瓶,走到門邊,拉開傳遞窗的小門,遞給了外面等候的陳醫官。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似乎是關於化驗的加急要求。

  很快,陳醫官又遞進來一個小小的、精緻的白瓷圓盒。

  顧硯崢接過瓷盒,重新坐回她旁邊的椅子上。

  他擰開盒蓋,一股清淡柔和的、略帶油脂的香氣便飄散出來。他用消過毒的手指,剜取了一小塊色澤乳白、質地細膩的膏體。

  「這是醫院特製的羊脂膏,加入了珍珠粉和幾味促進肌膚新生的草藥,」

  他將瓷盒放在一旁,目光落在她依舊有些泛紅、但已癒合得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細線的脖頸傷口處,聲音平穩地解釋,

  「以後每日早晚淨面後,取少量在傷處均勻塗抹按摩,直至吸收。堅持使用,不會留下疤痕。」

  「謝……謝謝顧同學,」

  蘇蔓笙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連忙道謝,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接那瓷盒,

  「我自己來就好。」

  「順手的事。」

  顧硯崢卻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坐好,別動。」

  他的手指已沾著那微涼的膏體,靠近了她頸側的傷處。

  蘇蔓笙身體一僵,剛剛稍微平復的心跳再次狂亂起來。

  她想躲,卻又不能。只能僵硬地挺直脊背,微微偏過頭,將傷痕那側完全暴露在他眼前,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因為緊張而不停顫動。

  微涼的、帶著清雅香氣的膏體,被他用指尖輕柔地塗抹在她頸側那道細小的疤痕上。

  他的動作很輕,很緩,帶著一種與外表不符的細緻與耐心,指腹帶著溫熱的體溫,在塗抹時,不可避免地輕輕擦過她頸側細膩敏感的肌膚。

  那觸感,清晰得令人心顫。微涼的膏體,與他溫熱指尖的對比,輕柔的按壓與摩挲,還有他近在咫尺的、平穩的呼吸聲……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無限放大。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都像是在炭火上煎熬。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指尖移動的軌跡,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混合了羊脂膏淡淡的清香,甚至能「聽到」自己那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好了。」

  顧硯崢收回手,聲音依舊平穩無波,仿佛剛剛只是完成了一項再尋常不過的醫療操作。

  他將白瓷盒的蓋子擰好,放在她面前的桌角,然後起身,走向洗手池,去清洗手上殘留的膏體。

  而蘇蔓笙口中的桃子糖早已化盡,只餘下滿口甜膩的餘味,和她胸腔裡那頭快要撞暈過去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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