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越洋電波

笙蔓我心·南方有啟音·1,974·2026/5/18

# 第142章越洋電波 沈公館的書房裡,只開了一盞綠玻璃罩的檯燈,光線昏黃而柔和,堪堪照亮紅木大書桌的一隅。   窗外是奉順城沉沉的冬夜,風聲颯颯,偶爾捲起枯枝上殘留的雪沫,扑打在玻璃窗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沈廷剛處理完幾份軍需處的文件,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正準備起身去歇息,書桌上那部黑色膠木外殼的電話機,卻在這時突兀地響了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沈廷他放下手中的鋼筆,拿起聽筒,聲音帶著一貫的沉穩:   「喂,哪位?」   「喂,沈廷?是我。」   聽筒裡傳來一個清脆明快、帶著些許電流雜音的女聲,背景音裡隱約有留聲機播放爵士樂的旋律和人聲的嘈雜,與奉順冬夜的寂靜形成鮮明對比。   沈廷眉間的褶皺舒展開來,聲音也放柔了些:   「婉清,倫敦那邊應該是……晚上吧吧?」他下意識地抬腕看了眼手錶,計算著時差。   「睡不著,想著給你打個電話。」   李婉清的聲音透過越洋電話線傳來,依舊活力十足,帶著她特有的、被西洋文化浸染過的開朗,   「對了,我後天的飛機,晚上八點一刻的飛機到奉順機場,航班號你記一下,CA207。   你可別忘了來接我啊,沈處長!」   最後那聲「沈處長」帶上了幾分俏皮的調侃。   沈廷不由得失笑,從筆筒裡抽出鋼筆,隨手扯過一張便籤紙,記下時間和航班號:   「大小姐有命,沈廷豈敢不從?   放心,明天我一定早早去機場候著,絕不讓大小姐久等。」   「這還差不多。」   李婉清似乎喝了口什麼,杯碟輕輕碰撞,   「對了,奉順這幾天冷嗎?倫敦這邊又溼又冷,難受死了,還是想著回來好。」   「冷,前幾日才下了雪,化雪時更凍人。   大小姐記得多穿些,下飛機時怕是有寒氣。」   沈廷叮囑道,語氣是熟稔的關切。   「知道啦,沈老媽子。」   李婉清在電話那頭輕笑,隨即又聊了些倫敦的趣聞,抱怨了幾句課業的繁重,語氣輕鬆。   然而,聊著聊著,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背景的爵士樂似乎也被調小了。沈廷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停頓。   果然,短暫的沉默後,李婉清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輕快,多了幾分遲疑和不易察覺的沉重:   「沈廷……」她頓了頓,似乎在下決心,   「你回了奉順這些時日,可曾……有笙笙的消息?」   沈廷握著聽筒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書房裡昏黃的燈光映在他臉上,神色有一瞬間的凝滯。   她怎麼會突然問起蘇蔓笙?難道是……在倫敦聽到了什麼風聲?   他心思電轉,語氣卻控制得極好,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茫然,試探著反問: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電話那頭,李婉清似乎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很輕,卻帶著千山萬水的悵惘,透過滋滋的電流聲傳來: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來了,隨口問問。   不知道……笙笙有沒有回奉順來。」   她停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複雜的、欲言又止的情緒:   「我聽說……葉家那位下周也要回國了。」   她沒再說下去,但話裡的意思,沈廷聽得明明白白。   葉心梔回國,意味著什麼,他們這個圈子裡的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三年前,顧硯崢遠赴歐洲,期間與同在英國的柳心梔多有接觸,顧柳兩家在歐洲便有了口頭婚約。   只是後來顧硯崢匆匆回國,接手奉順這一攤子棘手事務,整日忙於軍政,這婚事便一直拖著,柳家雖心急,卻也不敢過於催促。   如今柳心梔學成歸國,這樁被擱置的聯姻,勢必會被重新提上日程,甚至加快步伐。   沈廷的心沉了沉。   關於蘇蔓笙在奉順公館的消息,他並非一無所知。   但他更清楚顧硯崢對此事的態度——   諱莫如深,不容打探。   「大小姐,」沈廷放緩了聲音,帶著安撫的意味,   「別胡思亂想。好好休息,倒倒時差。明天我去接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只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半晌,李婉清才似乎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擔憂:   「我知道了。可能是離家久了,容易瞎想。   那你明天記得準時來接我啊,我可帶了不少行李呢。」   「放心吧,大小姐。」   「好,那……明天見。」   「明天見。」   電話掛斷了,聽筒裡只剩下單調的忙音。沈廷緩緩放下聽筒,那「嘟嘟」的聲響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空洞。   與此同時,遙遠的英國倫敦,肯辛頓區的一所高級公寓裡。   窗外是倫敦典型的、溼漉漉的春夏夜,濃霧瀰漫,街燈昏黃的光暈在霧氣中化開,模糊不清。   遠處大本鐘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報時的鐘聲悶悶地傳來,一聲,又一聲。   她面前的小圓几上,放著一杯早已冷掉的紅茶,和一份翻開的英文報紙。房間裡的留聲機已經停了,只有壁爐裡的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笙笙……」   李婉清望著窗外沉沉的霧靄,仿佛能穿透這萬裡之遙的距離,看到那個被困在奉順公館裡的、孤獨的身影。   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融入了壁爐火光的暖意與窗外夜霧的溼冷之中,   「你……還好嗎

# 第142章越洋電波

沈公館的書房裡,只開了一盞綠玻璃罩的檯燈,光線昏黃而柔和,堪堪照亮紅木大書桌的一隅。

  窗外是奉順城沉沉的冬夜,風聲颯颯,偶爾捲起枯枝上殘留的雪沫,扑打在玻璃窗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沈廷剛處理完幾份軍需處的文件,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正準備起身去歇息,書桌上那部黑色膠木外殼的電話機,卻在這時突兀地響了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沈廷他放下手中的鋼筆,拿起聽筒,聲音帶著一貫的沉穩:

  「喂,哪位?」

  「喂,沈廷?是我。」

  聽筒裡傳來一個清脆明快、帶著些許電流雜音的女聲,背景音裡隱約有留聲機播放爵士樂的旋律和人聲的嘈雜,與奉順冬夜的寂靜形成鮮明對比。

  沈廷眉間的褶皺舒展開來,聲音也放柔了些:

  「婉清,倫敦那邊應該是……晚上吧吧?」他下意識地抬腕看了眼手錶,計算著時差。

  「睡不著,想著給你打個電話。」

  李婉清的聲音透過越洋電話線傳來,依舊活力十足,帶著她特有的、被西洋文化浸染過的開朗,

  「對了,我後天的飛機,晚上八點一刻的飛機到奉順機場,航班號你記一下,CA207。

  你可別忘了來接我啊,沈處長!」

  最後那聲「沈處長」帶上了幾分俏皮的調侃。

  沈廷不由得失笑,從筆筒裡抽出鋼筆,隨手扯過一張便籤紙,記下時間和航班號:

  「大小姐有命,沈廷豈敢不從?

  放心,明天我一定早早去機場候著,絕不讓大小姐久等。」

  「這還差不多。」

  李婉清似乎喝了口什麼,杯碟輕輕碰撞,

  「對了,奉順這幾天冷嗎?倫敦這邊又溼又冷,難受死了,還是想著回來好。」

  「冷,前幾日才下了雪,化雪時更凍人。

  大小姐記得多穿些,下飛機時怕是有寒氣。」

  沈廷叮囑道,語氣是熟稔的關切。

  「知道啦,沈老媽子。」

  李婉清在電話那頭輕笑,隨即又聊了些倫敦的趣聞,抱怨了幾句課業的繁重,語氣輕鬆。

  然而,聊著聊著,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背景的爵士樂似乎也被調小了。沈廷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停頓。

  果然,短暫的沉默後,李婉清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輕快,多了幾分遲疑和不易察覺的沉重:

  「沈廷……」她頓了頓,似乎在下決心,

  「你回了奉順這些時日,可曾……有笙笙的消息?」

  沈廷握著聽筒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書房裡昏黃的燈光映在他臉上,神色有一瞬間的凝滯。

  她怎麼會突然問起蘇蔓笙?難道是……在倫敦聽到了什麼風聲?

  他心思電轉,語氣卻控制得極好,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茫然,試探著反問: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電話那頭,李婉清似乎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很輕,卻帶著千山萬水的悵惘,透過滋滋的電流聲傳來: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來了,隨口問問。

  不知道……笙笙有沒有回奉順來。」

  她停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複雜的、欲言又止的情緒:

  「我聽說……葉家那位下周也要回國了。」

  她沒再說下去,但話裡的意思,沈廷聽得明明白白。

  葉心梔回國,意味著什麼,他們這個圈子裡的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三年前,顧硯崢遠赴歐洲,期間與同在英國的柳心梔多有接觸,顧柳兩家在歐洲便有了口頭婚約。

  只是後來顧硯崢匆匆回國,接手奉順這一攤子棘手事務,整日忙於軍政,這婚事便一直拖著,柳家雖心急,卻也不敢過於催促。

  如今柳心梔學成歸國,這樁被擱置的聯姻,勢必會被重新提上日程,甚至加快步伐。

  沈廷的心沉了沉。

  關於蘇蔓笙在奉順公館的消息,他並非一無所知。

  但他更清楚顧硯崢對此事的態度——

  諱莫如深,不容打探。

  「大小姐,」沈廷放緩了聲音,帶著安撫的意味,

  「別胡思亂想。好好休息,倒倒時差。明天我去接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只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半晌,李婉清才似乎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擔憂:

  「我知道了。可能是離家久了,容易瞎想。

  那你明天記得準時來接我啊,我可帶了不少行李呢。」

  「放心吧,大小姐。」

  「好,那……明天見。」

  「明天見。」

  電話掛斷了,聽筒裡只剩下單調的忙音。沈廷緩緩放下聽筒,那「嘟嘟」的聲響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空洞。

  與此同時,遙遠的英國倫敦,肯辛頓區的一所高級公寓裡。

  窗外是倫敦典型的、溼漉漉的春夏夜,濃霧瀰漫,街燈昏黃的光暈在霧氣中化開,模糊不清。

  遠處大本鐘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報時的鐘聲悶悶地傳來,一聲,又一聲。

  她面前的小圓几上,放著一杯早已冷掉的紅茶,和一份翻開的英文報紙。房間裡的留聲機已經停了,只有壁爐裡的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笙笙……」

  李婉清望著窗外沉沉的霧靄,仿佛能穿透這萬裡之遙的距離,看到那個被困在奉順公館裡的、孤獨的身影。

  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融入了壁爐火光的暖意與窗外夜霧的溼冷之中,

  「你……還好嗎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