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錦盒無聲

笙蔓我心·南方有啟音·2,942·2026/5/18

# 第144章錦盒無聲 奉順公館的午後,光線是昏昏的。   冬日的太陽本就乏力,又被厚重的絲絨窗簾濾過一層,落在客廳光潔的柚木地板上,只剩些曖昧不明的淡金色光斑。   公館裡很安靜,只有西洋座鐘鐘擺規律搖擺的滴答聲,和廚房方向偶爾傳來的、極輕微的瓷器碰撞聲。   蘇蔓笙繫著一條素色圍裙,正站在寬敞的西式廚房料理臺前,對著孫媽列出的一長串晚餐菜單,微微出神。   菜單是孫媽揣摩著顧硯崢口味擬的,多是些費工夫的菜式,水晶餚肉、清燉蟹粉獅子頭、雞汁煮乾絲,還有一道她隱約記得他從前誇過一句的、極其考驗刀工的文思豆腐羹。   湯品是火腿老鴨煲,正用紫砂罐子在小火爐上煨著,咕嘟咕嘟,溢出醇厚的香氣,氤氳了廚房一角。   她其實並不精於廚藝,從前在蘇家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後來……後來…   此刻對著菜單,心頭莫名地有些發慌,指尖無意識地在圍裙上捻了捻。   孫媽在一旁絮絮叨叨,說著火候,說著調味,她只是聽著,心思卻飄忽得很。昨晚他那句「好好準備著」和「滿意了就可以見孩子」,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心口,讓她從昨夜到現在,一直處於一種懸空的、無措的緊繃之中。   忽然,前院隱隱傳來汽車引擎由遠及近的聲響,最終停在了公館大門外。   蘇蔓笙正在切著薑絲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薄而鋒利的刀鋒險險擦過指腹。   她下意識地抬眼看向牆上的掛鍾——   才下午四點鐘。   他……不是說晚上回來吃飯麼?   怎麼這個時辰就回來了?是臨時有事,還是……改了主意?   心,不受控制地快跳了兩拍。她放下刀,指尖有些涼。   孫媽也聽到了動靜,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臉上堆起笑:   「怕是少爺回來了?今兒個倒早。」說著,便快步迎了出去。   蘇蔓笙沒有動,只是靜靜站在流理臺旁,聽著前廳傳來的隱約聲響。   沒有聽到熟悉的、沉穩的軍靴叩地聲,也沒有聽到男人低沉簡短的吩咐。只聽見孫媽帶著笑意的招呼,和一個略有些耳熟、但絕不屬於顧硯崢的年輕男聲在應答。   她緊繃的心弦,稍稍鬆了一分,卻又被另一種茫然取代。   不一會兒,孫媽回來了,身後跟著幾個穿著灰色軍服的衛兵,每人手裡都捧著、或抬著大小不一、但包裝皆十分精美的禮盒紙袋。   領頭的是一個面容清秀、戴著眼鏡的年輕軍官,正是顧硯崢的副官之一,李維安。   「蔓笙,」   孫媽笑著朝廚房這邊喚了一聲,「是李副官來了。」   蘇蔓笙解下圍裙,掛在一邊,緩步走了出去。   客廳裡,李維安正指揮著衛兵將那些盒子小心地放在客廳中央那張寬大的、鋪著蘇繡桌旗的茶几周圍。   那些盒子實在不少,有印著外文花體字的扁平方盒,有繫著緞帶的柔軟防塵袋,還有看起來就很重的、蓋得嚴實的藤編箱籠,幾乎將茶几圍了一圈。   李維安聽到腳步聲轉過身,看到蘇蔓笙,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今日只穿了一件家常的淺豆青色棉布旗袍,外罩一件米白色的開司米坎肩,長發鬆松挽在腦後,用一根烏木簪子固定,脂粉未施,臉上帶著一絲剛出廚房的、被熱氣燻出的淡淡紅暈,以及一絲尚未褪去的、隱約的怔忡。   比起他印象中幾年前那個總是穿著精緻洋裝或華美旗袍、明豔照人的顧太太,眼前這個素淨得近乎蒼白的女子,幾乎讓人有些不敢相認。   他很快回過神來,臉上露出得體的微笑,微微頷首:   「蘇小姐。」   蘇蔓笙也輕輕點了點頭:「李副官。」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乾澀。   李維安側身,指了指地上那些包裝精美的「禮物」,態度恭敬,語氣卻是公事公辦的平穩:   「蘇小姐,這些是少帥吩咐送回來的。   是少帥下午親自挑選的,請您先過目,挑最喜歡的。。」   他親自……挑選的?   蘇蔓笙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目光落在那堆顯然價值不菲的禮盒上,心頭卻沒有半分收到禮物的喜悅,只有濃濃的不解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忐忑。   他……親自去給她挑東西?挑了什麼?為何突然……   孫媽已經好奇地湊了過去,看著那最大的、用墨綠色絲絨包裝、繫著金色緞帶的禮盒,又看看旁邊印著「永興百貨」字樣、扎著粉色綢帶的扁盒,臉上笑開了花,連聲道:   「哎喲,這麼多!少爺可真是有心了!蔓笙!」   她轉向蘇蔓笙,又對李副官和衛兵們招呼,   「幾位辛苦了,這些東西,先送到二樓的小客廳去吧?   一會兒讓蔓笙慢慢挑。」   蘇蔓笙想說什麼,嘴唇微動,卻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她能說什麼?   拒絕嗎?   以什麼立場,又以什麼理由?在「聽話」才能換取見孩子機會的當下,任何一點忤逆,都可能被視為不「滿意」的表現。   她只能將所有的疑慮和抗拒壓下,輕輕頷首,算是默許了孫媽的安排。   李維安見她點頭,便對衛兵們示意。幾個衛兵手腳麻利地重新搬起那些禮盒,跟著孫媽往樓梯方向走去。   「東西既已送到,那卑職就先回去向少帥復命了。」   李維安再次向蘇蔓笙微微躬身。   「誒,李副官,」   孫媽在樓梯上回過頭,熱絡地叮囑,   「你跟少爺說,晚飯都準備著呢,讓他早些回來。」   「好的,孫媽,我一定帶到。」   李維安應下,又對蘇蔓笙點了點頭,這才轉身,帶著衛兵們離開。   很快,前院再次傳來汽車引擎啟動、駛離的聲音。   公館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那些被搬上二樓的、無聲無息的禮盒,昭示著方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蘇蔓笙依舊站在原地,腳下是光可鑑人的柚木地板,身上是窗外斜射進來的、越來越淡的日光。   那些精美的禮盒被搬走後,客廳中央空出了一塊,卻仿佛留下了某種無形的、沉甸甸的東西,壓在她的心口。   孫媽從樓上下來,臉上依舊是掩不住的笑意,走到蘇蔓笙身邊,親熱地拉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蔓笙啊,」   孫媽的聲音壓得低了些,帶著過來人的瞭然和欣慰,   「我早說過,少爺心裡啊,一直都是有你的。你看,這不過得好好的?   他就是面上冷,心裡是熱的。你們好好的,比什麼都強,知道了嗎?」   蘇蔓笙抬起眼,看向孫媽那雙寫滿真誠關切的眼睛,心頭湧起一股複雜的酸澀。   她知道孫媽是真心待她好,盼著她和顧硯崢能「和好」。   可孫媽不懂,他們之間,從來不是簡單的「和好」二字可以概括。   那些裂痕,那些橫亙著的過往,早已將一切溫情脈脈的可能,都碾得粉碎。   如今這看似「有心」的饋贈,於她而言,更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或是……交易的一部分。   可她無法解釋,也不能解釋。   她只是對著孫媽,極其淺淡地、近乎虛無地彎了彎嘴角,算是回應。那笑容裡,沒有半分喜意,只有深不見底的疲憊。   「好了,別在這兒發呆了,」   孫媽只當她是害羞,推了推她的手臂,催促道,   「快上樓去瞧瞧,少爺都給你買了什麼好物件。我瞧著那盒子可都漂亮得緊!」   蘇蔓笙被孫媽半勸半推地送上了樓。腳步踩在鋪著厚實地毯的樓梯上,悄無聲息。   二樓的小客廳連著臥室,此刻,那些大大小小的禮盒,幾乎佔滿了小客廳中央那塊波斯地毯。   她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夕陽的餘暉透過西面的窗戶灑進來,給那些包裝華美的盒子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卻驅不散她心底的寒意。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新衣料和防塵袋的淡淡氣味,混合著一種陌生的、屬於百貨公司高級專櫃的香氣。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赴一場未知的審判,終於抬步,走進了那片被「禮物」包圍的、無聲的空間。   走到最大的那個墨綠色絲絨禮盒前,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的絲絨表面,頓了頓,然後,輕輕解開了上面繫著的金色緞

# 第144章錦盒無聲

奉順公館的午後,光線是昏昏的。

  冬日的太陽本就乏力,又被厚重的絲絨窗簾濾過一層,落在客廳光潔的柚木地板上,只剩些曖昧不明的淡金色光斑。

  公館裡很安靜,只有西洋座鐘鐘擺規律搖擺的滴答聲,和廚房方向偶爾傳來的、極輕微的瓷器碰撞聲。

  蘇蔓笙繫著一條素色圍裙,正站在寬敞的西式廚房料理臺前,對著孫媽列出的一長串晚餐菜單,微微出神。

  菜單是孫媽揣摩著顧硯崢口味擬的,多是些費工夫的菜式,水晶餚肉、清燉蟹粉獅子頭、雞汁煮乾絲,還有一道她隱約記得他從前誇過一句的、極其考驗刀工的文思豆腐羹。

  湯品是火腿老鴨煲,正用紫砂罐子在小火爐上煨著,咕嘟咕嘟,溢出醇厚的香氣,氤氳了廚房一角。

  她其實並不精於廚藝,從前在蘇家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後來……後來…

  此刻對著菜單,心頭莫名地有些發慌,指尖無意識地在圍裙上捻了捻。

  孫媽在一旁絮絮叨叨,說著火候,說著調味,她只是聽著,心思卻飄忽得很。昨晚他那句「好好準備著」和「滿意了就可以見孩子」,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心口,讓她從昨夜到現在,一直處於一種懸空的、無措的緊繃之中。

  忽然,前院隱隱傳來汽車引擎由遠及近的聲響,最終停在了公館大門外。

  蘇蔓笙正在切著薑絲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薄而鋒利的刀鋒險險擦過指腹。

  她下意識地抬眼看向牆上的掛鍾——

  才下午四點鐘。

  他……不是說晚上回來吃飯麼?

  怎麼這個時辰就回來了?是臨時有事,還是……改了主意?

  心,不受控制地快跳了兩拍。她放下刀,指尖有些涼。

  孫媽也聽到了動靜,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臉上堆起笑:

  「怕是少爺回來了?今兒個倒早。」說著,便快步迎了出去。

  蘇蔓笙沒有動,只是靜靜站在流理臺旁,聽著前廳傳來的隱約聲響。

  沒有聽到熟悉的、沉穩的軍靴叩地聲,也沒有聽到男人低沉簡短的吩咐。只聽見孫媽帶著笑意的招呼,和一個略有些耳熟、但絕不屬於顧硯崢的年輕男聲在應答。

  她緊繃的心弦,稍稍鬆了一分,卻又被另一種茫然取代。

  不一會兒,孫媽回來了,身後跟著幾個穿著灰色軍服的衛兵,每人手裡都捧著、或抬著大小不一、但包裝皆十分精美的禮盒紙袋。

  領頭的是一個面容清秀、戴著眼鏡的年輕軍官,正是顧硯崢的副官之一,李維安。

  「蔓笙,」

  孫媽笑著朝廚房這邊喚了一聲,「是李副官來了。」

  蘇蔓笙解下圍裙,掛在一邊,緩步走了出去。

  客廳裡,李維安正指揮著衛兵將那些盒子小心地放在客廳中央那張寬大的、鋪著蘇繡桌旗的茶几周圍。

  那些盒子實在不少,有印著外文花體字的扁平方盒,有繫著緞帶的柔軟防塵袋,還有看起來就很重的、蓋得嚴實的藤編箱籠,幾乎將茶几圍了一圈。

  李維安聽到腳步聲轉過身,看到蘇蔓笙,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今日只穿了一件家常的淺豆青色棉布旗袍,外罩一件米白色的開司米坎肩,長發鬆松挽在腦後,用一根烏木簪子固定,脂粉未施,臉上帶著一絲剛出廚房的、被熱氣燻出的淡淡紅暈,以及一絲尚未褪去的、隱約的怔忡。

  比起他印象中幾年前那個總是穿著精緻洋裝或華美旗袍、明豔照人的顧太太,眼前這個素淨得近乎蒼白的女子,幾乎讓人有些不敢相認。

  他很快回過神來,臉上露出得體的微笑,微微頷首:

  「蘇小姐。」

  蘇蔓笙也輕輕點了點頭:「李副官。」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乾澀。

  李維安側身,指了指地上那些包裝精美的「禮物」,態度恭敬,語氣卻是公事公辦的平穩:

  「蘇小姐,這些是少帥吩咐送回來的。

  是少帥下午親自挑選的,請您先過目,挑最喜歡的。。」

  他親自……挑選的?

  蘇蔓笙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目光落在那堆顯然價值不菲的禮盒上,心頭卻沒有半分收到禮物的喜悅,只有濃濃的不解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忐忑。

  他……親自去給她挑東西?挑了什麼?為何突然……

  孫媽已經好奇地湊了過去,看著那最大的、用墨綠色絲絨包裝、繫著金色緞帶的禮盒,又看看旁邊印著「永興百貨」字樣、扎著粉色綢帶的扁盒,臉上笑開了花,連聲道:

  「哎喲,這麼多!少爺可真是有心了!蔓笙!」

  她轉向蘇蔓笙,又對李副官和衛兵們招呼,

  「幾位辛苦了,這些東西,先送到二樓的小客廳去吧?

  一會兒讓蔓笙慢慢挑。」

  蘇蔓笙想說什麼,嘴唇微動,卻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她能說什麼?

  拒絕嗎?

  以什麼立場,又以什麼理由?在「聽話」才能換取見孩子機會的當下,任何一點忤逆,都可能被視為不「滿意」的表現。

  她只能將所有的疑慮和抗拒壓下,輕輕頷首,算是默許了孫媽的安排。

  李維安見她點頭,便對衛兵們示意。幾個衛兵手腳麻利地重新搬起那些禮盒,跟著孫媽往樓梯方向走去。

  「東西既已送到,那卑職就先回去向少帥復命了。」

  李維安再次向蘇蔓笙微微躬身。

  「誒,李副官,」

  孫媽在樓梯上回過頭,熱絡地叮囑,

  「你跟少爺說,晚飯都準備著呢,讓他早些回來。」

  「好的,孫媽,我一定帶到。」

  李維安應下,又對蘇蔓笙點了點頭,這才轉身,帶著衛兵們離開。

  很快,前院再次傳來汽車引擎啟動、駛離的聲音。

  公館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那些被搬上二樓的、無聲無息的禮盒,昭示著方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蘇蔓笙依舊站在原地,腳下是光可鑑人的柚木地板,身上是窗外斜射進來的、越來越淡的日光。

  那些精美的禮盒被搬走後,客廳中央空出了一塊,卻仿佛留下了某種無形的、沉甸甸的東西,壓在她的心口。

  孫媽從樓上下來,臉上依舊是掩不住的笑意,走到蘇蔓笙身邊,親熱地拉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蔓笙啊,」

  孫媽的聲音壓得低了些,帶著過來人的瞭然和欣慰,

  「我早說過,少爺心裡啊,一直都是有你的。你看,這不過得好好的?

  他就是面上冷,心裡是熱的。你們好好的,比什麼都強,知道了嗎?」

  蘇蔓笙抬起眼,看向孫媽那雙寫滿真誠關切的眼睛,心頭湧起一股複雜的酸澀。

  她知道孫媽是真心待她好,盼著她和顧硯崢能「和好」。

  可孫媽不懂,他們之間,從來不是簡單的「和好」二字可以概括。

  那些裂痕,那些橫亙著的過往,早已將一切溫情脈脈的可能,都碾得粉碎。

  如今這看似「有心」的饋贈,於她而言,更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或是……交易的一部分。

  可她無法解釋,也不能解釋。

  她只是對著孫媽,極其淺淡地、近乎虛無地彎了彎嘴角,算是回應。那笑容裡,沒有半分喜意,只有深不見底的疲憊。

  「好了,別在這兒發呆了,」

  孫媽只當她是害羞,推了推她的手臂,催促道,

  「快上樓去瞧瞧,少爺都給你買了什麼好物件。我瞧著那盒子可都漂亮得緊!」

  蘇蔓笙被孫媽半勸半推地送上了樓。腳步踩在鋪著厚實地毯的樓梯上,悄無聲息。

  二樓的小客廳連著臥室,此刻,那些大大小小的禮盒,幾乎佔滿了小客廳中央那塊波斯地毯。

  她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夕陽的餘暉透過西面的窗戶灑進來,給那些包裝華美的盒子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卻驅不散她心底的寒意。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新衣料和防塵袋的淡淡氣味,混合著一種陌生的、屬於百貨公司高級專櫃的香氣。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赴一場未知的審判,終於抬步,走進了那片被「禮物」包圍的、無聲的空間。

  走到最大的那個墨綠色絲絨禮盒前,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的絲絨表面,頓了頓,然後,輕輕解開了上面繫著的金色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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