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絳綃帳暖

笙蔓我心·南方有啟音·4,431·2026/5/18

# 第147章絳綃帳暖 浴室裡   蘇蔓笙背靠著冰涼的白瓷磚牆壁,雙手撐在盥洗臺邊緣,她低著頭,急促地喘息著,方才在臥室裡強撐的鎮定早已潰不成軍。   她閉著眼,不敢看鏡中的自己,更不敢看此刻被她緊緊攥在手中、幾乎揉皺的那一抹「藕粉色」。   哪裡是什麼吊帶裙?   方才在臥室燈光下驚鴻一瞥,又羞又慌,抓了自以為是布料「最多」的一件就跑。   此刻在這明亮的浴室燈光下,她才真正看清——   這哪裡是她以為的稍顯「保守」的款式?   這分明是那件顏色最淺、近乎膚色的淺藕荷色!   那料子薄如蟬翼,輕若無物,對著光幾乎透明,所謂的吊帶細得可憐,而關鍵部位的蕾絲點綴與其說是遮掩,不如說是欲蓋彌彰的誘惑。   這根本不是睡裙,這簡直是……是一層會呼吸的、充滿暗示的紗。   她竟然……抓了這件!   蘇蔓笙恨不得時間倒流,或者乾脆在這浴室裡待到天荒地老。   時間在密閉的空間裡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伴隨著擂鼓般的心跳。   門外靜悄悄的,但正是這片寂靜,更讓她心慌意亂。   她幾乎能想像顧硯崢此刻的樣子——   逃是逃不掉的。這個認知冰冷而清晰。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顫抖的手指,開始解開身上那件保守的銀灰色棉質睡袍的紐扣。   一顆,兩顆……睡袍滑落肩頭,堆疊在光潔的瓷磚地上,像一片失去生機的灰雲。   她拿起那件淺藕荷色的「睡裙」。觸手冰涼絲滑,輕得幾乎沒有分量。   穿上的過程,每一秒都是酷刑。冰涼的絲滑布料貼上溫熱的肌膚,帶來一陣細微的顫慄。那過於清涼、過於貼身的觸感,讓她渾身不自在。   鏡中的人影模糊在水汽裡,只隱約勾勒出一個窈窕的、被一層近乎透明的薄紗籠罩的輪廓,曼妙的曲線、白皙的肌膚,在那層若有似無的藕荷色下若隱若現,比全然裸露更添幾分難言的羞恥。   蘇蔓笙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別開臉,抓起旁邊掛著的、厚厚的白色浴袍,幾乎是慌亂地把自己裹了起來。純棉的質地帶著陽光曬過的乾燥氣息,   她用腰帶在腰間狠狠地、一圈又一圈地纏緊,最後打了一個死結,覺得不夠,又顫抖著手,多繞了兩圈,打上另一個更複雜的結,幾乎要把自己捆成一隻密不透風的繭。   直到浴袍的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大半脖頸,寬大的袖子蓋住了手背,   厚重的下擺直垂到腳踝,將裡面那件「不堪入目」的睡裙嚴嚴實實地包裹住,一絲春光都不露,她才覺得稍微找回了一點安全感,雖然這安全感脆弱得如同肥皂泡。   她又磨蹭了許久,用冷水一遍遍拍打依舊滾燙的臉頰,梳理有些凌亂的長髮,直到再沒有理由拖延。   「叩、叩。」   兩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突兀地在門外響起,像敲在她的心臟上。   隨即,顧硯崢低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再不出來,今晚就全穿給我看了。嗯?」   蘇蔓笙渾身一顫,指尖冰涼。   她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她最後看了一眼鏡中那個裹得像個粽子、只露出一張蒼白泛紅小臉的自己,咬了咬下唇,終於伸出手,顫抖著擰開了浴室的門鎖。   門,被緩緩拉開一條縫,氤氳的水汽爭先恐後地湧出。   她低著頭,像個犯了錯被罰站的孩子,磨磨蹭蹭地挪了出來,甚至不敢抬眼去看門口的人。   顧硯崢就站在浴室門外不遠處,依舊穿著那身深藍色的絲絨睡袍,腰帶松松繫著,領口微敞。   他似乎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眉宇間帶著一絲慵懶的冷意。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蘇蔓笙身上時,那冷意微微一頓,隨即,化開了一抹極為明顯的、帶著戲謔的詫異。   眼前的小女人,竟然嚴嚴實實地裹了一件厚重臃腫的白色浴袍!   浴袍的領子高高豎起,幾乎擋住了下巴,寬大的袖子讓她看起來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而腰間……天知道她打了多少個結,那腰帶纏得層層疊疊,活像捆粽子,硬生生將那本該旖旎動人的身段,裹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滑稽的白色圓柱體。   顧硯崢的目光從她低垂的、泛紅的耳尖,落到她緊緊揪著浴袍領口、指節發白的小手上,再落到那被複雜死結捆住的腰間。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極為清晰地聽到自己喉嚨裡溢出一聲低笑。   那笑聲很短促,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意外和……   興味。   蘇蔓笙聽到他的笑聲,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豎起的浴袍領子裡。   臉頰燙得能煎雞蛋,手心全是汗。她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一個試圖用厚重棉被去掩蓋燭火的傻瓜,徒勞又可笑。   「我……我穿了。」   她聲音細若蚊蚋,因為緊張和羞窘而微微發顫,試圖強調自己的「履約」,   「算……算一天了。」   說完,她甚至不敢等他反應,拔腿就想繞過他,衝向房間裡那張大床,用被子把自己徹底埋起來,結束這難堪的一切。   可她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牢牢攥住。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感,輕易將她拽了回來。   「跑什麼?」   顧硯崢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未散的笑意,和某種更深沉的東西。   他手臂稍稍用力,她便踉蹌著跌進他懷裡,鼻尖撞上他堅實的胸膛,隔著絲絨睡袍,能感覺到其下溫熱的體溫和沉穩的心跳。   屬於他的、混合著淡淡剃鬚水清冽和餘韻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蘇蔓笙僵住了,一動不敢動。   顧硯崢低下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通紅的耳廓,語氣是慢條斯理的,卻字字清晰:   「我都沒看見……這怎麼能算?」   「那……那是你的事……」   蘇蔓笙抵著他的胸口,試圖拉開一點距離,聲音因為慌亂而支支吾吾,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細微的哽咽。   只有她知道,浴袍之下,那件該死的、近乎透明的睡裙,穿了跟沒穿幾乎沒有區別!   剛才在浴室鏡前那驚鴻一瞥帶來的衝擊和羞恥感,再次席捲而來。   「我的事?」   顧硯崢低笑一聲,手臂環過她的腰肢,那腰被浴袍捆得結實,幾乎感覺不到曲線,只有厚實的棉布觸感。   他略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輕鬆打橫抱起。   蘇蔓笙短促地驚叫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頸,隨即又像被燙到般想鬆開。   顧硯崢沒給她機會,抱著她,幾步就走回沙發邊,然後,不輕不重地將她放在了寬大的絲絨沙發裡。   沙發柔軟,她卻像落在針氈上,立刻就想蜷縮起來躲開。   他卻已俯身逼近,單手撐在她身側的沙發靠背上,將她困在了他與沙發之間狹窄的空間裡。   另一隻手,則精準地捉住了她再次試圖揪緊領口的手腕。   「花了錢的,」   他凝視著她慌亂躲閃的眼眸,另一隻空著的手,慢悠悠地探向她腰間那複雜無比的結,指尖若有似無地碰觸著那厚厚的棉布,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惡劣,   「總得讓我瞧瞧,這錢花得值不值。」   他的指尖帶著灼人的溫度,即使隔著厚厚的浴袍,蘇蔓笙也能清晰地感覺到。   她渾身僵硬,呼吸都屏住了,眼睜睜看著他那修長好看的手指,開始慢條斯理地、試圖解開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打上的死結。   那結打得實在糟糕,亂七八糟,纏得又緊,他解了兩下,似乎沒找到頭緒,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在他注意力似乎被那個難解的結分散的瞬間,蘇蔓笙不知哪裡來的勇氣,猛地用力,試圖推開他困住自己的手臂,想要從沙發的另一側滾下去。   可她剛一動,顧硯崢反應極快,原本撐在沙發上的手瞬間收回,改為扣住她的肩膀,輕易將她重新按回沙發深處。   同時,他低下頭,精準地攫取了她的唇。   蘇蔓笙所有未出口的驚呼和掙扎,都被這個炙熱而霸道的吻堵了回去。   他的吻來勢洶洶,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和懲罰的意味,輕易撬開她因驚愕而微啟的齒關,攻城略地。   屬於他的氣息強勢地侵入,瞬間奪走了她所有的氧氣和思考能力。   她徒勞地推拒著他堅實的胸膛,手腕卻被他單手輕易扣住,高舉過頭頂,壓在沙發靠背上。   這個姿勢讓她更加無力,也徹底暴露了自己。   浴袍因為掙扎而微微散開些許,露出裡面一抹誘人的藕荷色。   指尖靈活地挑開那繁雜的死結,觸碰到其下截然不同的、冰涼絲滑的觸感。   蘇蔓笙猛地一顫,掙扎得更劇烈,卻只是徒勞。   他滾燙的掌心,帶著薄繭,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輕易探入敞開的浴袍,覆上了她只隔著一層薄薄真絲的腰肢。   那炙熱的溫度,幾乎要燙傷她冰涼的肌膚,透過那層輕若無物的布料,清晰地傳遞過來。   顧硯崢微微離開了她的唇,給了她一絲喘息的機會。   蘇蔓笙大口呼吸著,胸口劇烈起伏,臉頰緋紅,眼眸因為缺氧和羞恥而蒙上一層水霧,長睫溼漉漉地顫動著。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厚重的白色浴袍已被他褪開大半,鬆鬆地掛在臂彎,露出了裡面那件淺藕荷色的「睡裙」。   昏暗燈光下,那近乎透明的薄紗,根本掩不住其下曼妙玲瓏的身姿,白皙的肌膚在藕荷色的薄紗下若隱若現,纖細的鎖骨,起伏的曲線,不盈一握的腰肢……   那層薄紗非但沒有起到遮掩的作用,反而因著那欲蓋彌彰的朦朧,更添了十分誘人採擷的媚態。   顧硯崢的眸光驟然轉深,暗沉得如同窗外化不開的濃夜。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俯身,薄唇貼近她通紅的耳廓,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帶來一陣更劇烈的戰慄。   他用一種近乎耳語的氣音,低低地、一字一句地嘆道:   「好看。」   他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垂,吐出滾燙的字眼:   「我很喜歡。」   蘇蔓笙尚未從這直白而羞人的評價中回過神來,滾燙的吻便再次落下,比先前更加深入,更加不容抗拒,帶著一種要將她吞噬殆盡的兇狠與欲望。   她所有的掙扎,所有的嗚咽,所有的求饒,最終都融化在這個漫長而霸道的吻裡,化作了破碎的音節和無法控制的顫抖。   長夜漫漫,厚重的絲絨窗簾隔絕了窗外的一切。   房間裡,暖黃的燈光不知何時被調暗,只留下一盞壁燈,灑下昏昧的光暈。   那件厚重的白色浴袍,早已被遺棄在沙發下的地毯上,與那幾件未曾「登場」的輕薄絲織物堆疊在一起。   蘇蔓笙不知被翻來覆去折騰了多久,意識模糊間,只記得自己似乎哭過,求饒過,低泣著喚過他的名字,又被他更兇的吻堵回去。   最後,她精疲力竭,昏昏沉沉地睡去,連他何時抱她去清洗,何時將她放回凌亂的床褥,都毫無所覺。   天色將明未明,東方露出了魚肚白,一絲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滲入室內。   顧硯崢半撐起身,靠在床頭。   赤裸的上身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出流暢而結實的肌肉線條。他側頭,看著枕邊沉沉睡去的女人。   她睡得極沉,長發汗溼地貼在額角和頰邊,纖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沾著未乾的淚痕,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嘴唇有些紅腫,微微張著,吐息清淺。   睡夢中,她無意識地蹙著眉,仿佛依舊承受著某種不安。   顧硯崢伸出手,指尖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一絲極淡的輕柔,將她臉頰旁汗溼的髮絲,一點點撥開,攏到耳後。   動作間,他肩膀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他垂眸看去,自己左邊的肩胛處,一個清晰而小巧的牙印,正微微泛著血珠子。   是昨夜她受不住時,無意識咬下的。   痕跡頗深,足夠鮮明,印在古銅色的皮膚上,帶著某種隱秘而親暱的印記。   他看著那個牙印,眸色深沉如海,裡面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片刻,他收回目光,重新躺下,將身邊溫軟卻微涼的身體攬入懷中,拉高了絲被,蓋住兩人。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而房間內,旖旎未散,春意漸消,只餘一室暖昧後的寂靜,和彼此交織的、漸漸平穩的呼

# 第147章絳綃帳暖

浴室裡

  蘇蔓笙背靠著冰涼的白瓷磚牆壁,雙手撐在盥洗臺邊緣,她低著頭,急促地喘息著,方才在臥室裡強撐的鎮定早已潰不成軍。

  她閉著眼,不敢看鏡中的自己,更不敢看此刻被她緊緊攥在手中、幾乎揉皺的那一抹「藕粉色」。

  哪裡是什麼吊帶裙?

  方才在臥室燈光下驚鴻一瞥,又羞又慌,抓了自以為是布料「最多」的一件就跑。

  此刻在這明亮的浴室燈光下,她才真正看清——

  這哪裡是她以為的稍顯「保守」的款式?

  這分明是那件顏色最淺、近乎膚色的淺藕荷色!

  那料子薄如蟬翼,輕若無物,對著光幾乎透明,所謂的吊帶細得可憐,而關鍵部位的蕾絲點綴與其說是遮掩,不如說是欲蓋彌彰的誘惑。

  這根本不是睡裙,這簡直是……是一層會呼吸的、充滿暗示的紗。

  她竟然……抓了這件!

  蘇蔓笙恨不得時間倒流,或者乾脆在這浴室裡待到天荒地老。

  時間在密閉的空間裡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伴隨著擂鼓般的心跳。

  門外靜悄悄的,但正是這片寂靜,更讓她心慌意亂。

  她幾乎能想像顧硯崢此刻的樣子——

  逃是逃不掉的。這個認知冰冷而清晰。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顫抖的手指,開始解開身上那件保守的銀灰色棉質睡袍的紐扣。

  一顆,兩顆……睡袍滑落肩頭,堆疊在光潔的瓷磚地上,像一片失去生機的灰雲。

  她拿起那件淺藕荷色的「睡裙」。觸手冰涼絲滑,輕得幾乎沒有分量。

  穿上的過程,每一秒都是酷刑。冰涼的絲滑布料貼上溫熱的肌膚,帶來一陣細微的顫慄。那過於清涼、過於貼身的觸感,讓她渾身不自在。

  鏡中的人影模糊在水汽裡,只隱約勾勒出一個窈窕的、被一層近乎透明的薄紗籠罩的輪廓,曼妙的曲線、白皙的肌膚,在那層若有似無的藕荷色下若隱若現,比全然裸露更添幾分難言的羞恥。

  蘇蔓笙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別開臉,抓起旁邊掛著的、厚厚的白色浴袍,幾乎是慌亂地把自己裹了起來。純棉的質地帶著陽光曬過的乾燥氣息,

  她用腰帶在腰間狠狠地、一圈又一圈地纏緊,最後打了一個死結,覺得不夠,又顫抖著手,多繞了兩圈,打上另一個更複雜的結,幾乎要把自己捆成一隻密不透風的繭。

  直到浴袍的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大半脖頸,寬大的袖子蓋住了手背,

  厚重的下擺直垂到腳踝,將裡面那件「不堪入目」的睡裙嚴嚴實實地包裹住,一絲春光都不露,她才覺得稍微找回了一點安全感,雖然這安全感脆弱得如同肥皂泡。

  她又磨蹭了許久,用冷水一遍遍拍打依舊滾燙的臉頰,梳理有些凌亂的長髮,直到再沒有理由拖延。

  「叩、叩。」

  兩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突兀地在門外響起,像敲在她的心臟上。

  隨即,顧硯崢低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再不出來,今晚就全穿給我看了。嗯?」

  蘇蔓笙渾身一顫,指尖冰涼。

  她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她最後看了一眼鏡中那個裹得像個粽子、只露出一張蒼白泛紅小臉的自己,咬了咬下唇,終於伸出手,顫抖著擰開了浴室的門鎖。

  門,被緩緩拉開一條縫,氤氳的水汽爭先恐後地湧出。

  她低著頭,像個犯了錯被罰站的孩子,磨磨蹭蹭地挪了出來,甚至不敢抬眼去看門口的人。

  顧硯崢就站在浴室門外不遠處,依舊穿著那身深藍色的絲絨睡袍,腰帶松松繫著,領口微敞。

  他似乎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眉宇間帶著一絲慵懶的冷意。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蘇蔓笙身上時,那冷意微微一頓,隨即,化開了一抹極為明顯的、帶著戲謔的詫異。

  眼前的小女人,竟然嚴嚴實實地裹了一件厚重臃腫的白色浴袍!

  浴袍的領子高高豎起,幾乎擋住了下巴,寬大的袖子讓她看起來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而腰間……天知道她打了多少個結,那腰帶纏得層層疊疊,活像捆粽子,硬生生將那本該旖旎動人的身段,裹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滑稽的白色圓柱體。

  顧硯崢的目光從她低垂的、泛紅的耳尖,落到她緊緊揪著浴袍領口、指節發白的小手上,再落到那被複雜死結捆住的腰間。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極為清晰地聽到自己喉嚨裡溢出一聲低笑。

  那笑聲很短促,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意外和……

  興味。

  蘇蔓笙聽到他的笑聲,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豎起的浴袍領子裡。

  臉頰燙得能煎雞蛋,手心全是汗。她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一個試圖用厚重棉被去掩蓋燭火的傻瓜,徒勞又可笑。

  「我……我穿了。」

  她聲音細若蚊蚋,因為緊張和羞窘而微微發顫,試圖強調自己的「履約」,

  「算……算一天了。」

  說完,她甚至不敢等他反應,拔腿就想繞過他,衝向房間裡那張大床,用被子把自己徹底埋起來,結束這難堪的一切。

  可她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牢牢攥住。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感,輕易將她拽了回來。

  「跑什麼?」

  顧硯崢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未散的笑意,和某種更深沉的東西。

  他手臂稍稍用力,她便踉蹌著跌進他懷裡,鼻尖撞上他堅實的胸膛,隔著絲絨睡袍,能感覺到其下溫熱的體溫和沉穩的心跳。

  屬於他的、混合著淡淡剃鬚水清冽和餘韻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蘇蔓笙僵住了,一動不敢動。

  顧硯崢低下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通紅的耳廓,語氣是慢條斯理的,卻字字清晰:

  「我都沒看見……這怎麼能算?」

  「那……那是你的事……」

  蘇蔓笙抵著他的胸口,試圖拉開一點距離,聲音因為慌亂而支支吾吾,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細微的哽咽。

  只有她知道,浴袍之下,那件該死的、近乎透明的睡裙,穿了跟沒穿幾乎沒有區別!

  剛才在浴室鏡前那驚鴻一瞥帶來的衝擊和羞恥感,再次席捲而來。

  「我的事?」

  顧硯崢低笑一聲,手臂環過她的腰肢,那腰被浴袍捆得結實,幾乎感覺不到曲線,只有厚實的棉布觸感。

  他略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輕鬆打橫抱起。

  蘇蔓笙短促地驚叫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頸,隨即又像被燙到般想鬆開。

  顧硯崢沒給她機會,抱著她,幾步就走回沙發邊,然後,不輕不重地將她放在了寬大的絲絨沙發裡。

  沙發柔軟,她卻像落在針氈上,立刻就想蜷縮起來躲開。

  他卻已俯身逼近,單手撐在她身側的沙發靠背上,將她困在了他與沙發之間狹窄的空間裡。

  另一隻手,則精準地捉住了她再次試圖揪緊領口的手腕。

  「花了錢的,」

  他凝視著她慌亂躲閃的眼眸,另一隻空著的手,慢悠悠地探向她腰間那複雜無比的結,指尖若有似無地碰觸著那厚厚的棉布,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惡劣,

  「總得讓我瞧瞧,這錢花得值不值。」

  他的指尖帶著灼人的溫度,即使隔著厚厚的浴袍,蘇蔓笙也能清晰地感覺到。

  她渾身僵硬,呼吸都屏住了,眼睜睜看著他那修長好看的手指,開始慢條斯理地、試圖解開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打上的死結。

  那結打得實在糟糕,亂七八糟,纏得又緊,他解了兩下,似乎沒找到頭緒,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在他注意力似乎被那個難解的結分散的瞬間,蘇蔓笙不知哪裡來的勇氣,猛地用力,試圖推開他困住自己的手臂,想要從沙發的另一側滾下去。

  可她剛一動,顧硯崢反應極快,原本撐在沙發上的手瞬間收回,改為扣住她的肩膀,輕易將她重新按回沙發深處。

  同時,他低下頭,精準地攫取了她的唇。

  蘇蔓笙所有未出口的驚呼和掙扎,都被這個炙熱而霸道的吻堵了回去。

  他的吻來勢洶洶,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和懲罰的意味,輕易撬開她因驚愕而微啟的齒關,攻城略地。

  屬於他的氣息強勢地侵入,瞬間奪走了她所有的氧氣和思考能力。

  她徒勞地推拒著他堅實的胸膛,手腕卻被他單手輕易扣住,高舉過頭頂,壓在沙發靠背上。

  這個姿勢讓她更加無力,也徹底暴露了自己。

  浴袍因為掙扎而微微散開些許,露出裡面一抹誘人的藕荷色。

  指尖靈活地挑開那繁雜的死結,觸碰到其下截然不同的、冰涼絲滑的觸感。

  蘇蔓笙猛地一顫,掙扎得更劇烈,卻只是徒勞。

  他滾燙的掌心,帶著薄繭,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輕易探入敞開的浴袍,覆上了她只隔著一層薄薄真絲的腰肢。

  那炙熱的溫度,幾乎要燙傷她冰涼的肌膚,透過那層輕若無物的布料,清晰地傳遞過來。

  顧硯崢微微離開了她的唇,給了她一絲喘息的機會。

  蘇蔓笙大口呼吸著,胸口劇烈起伏,臉頰緋紅,眼眸因為缺氧和羞恥而蒙上一層水霧,長睫溼漉漉地顫動著。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厚重的白色浴袍已被他褪開大半,鬆鬆地掛在臂彎,露出了裡面那件淺藕荷色的「睡裙」。

  昏暗燈光下,那近乎透明的薄紗,根本掩不住其下曼妙玲瓏的身姿,白皙的肌膚在藕荷色的薄紗下若隱若現,纖細的鎖骨,起伏的曲線,不盈一握的腰肢……

  那層薄紗非但沒有起到遮掩的作用,反而因著那欲蓋彌彰的朦朧,更添了十分誘人採擷的媚態。

  顧硯崢的眸光驟然轉深,暗沉得如同窗外化不開的濃夜。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俯身,薄唇貼近她通紅的耳廓,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帶來一陣更劇烈的戰慄。

  他用一種近乎耳語的氣音,低低地、一字一句地嘆道:

  「好看。」

  他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垂,吐出滾燙的字眼:

  「我很喜歡。」

  蘇蔓笙尚未從這直白而羞人的評價中回過神來,滾燙的吻便再次落下,比先前更加深入,更加不容抗拒,帶著一種要將她吞噬殆盡的兇狠與欲望。

  她所有的掙扎,所有的嗚咽,所有的求饒,最終都融化在這個漫長而霸道的吻裡,化作了破碎的音節和無法控制的顫抖。

  長夜漫漫,厚重的絲絨窗簾隔絕了窗外的一切。

  房間裡,暖黃的燈光不知何時被調暗,只留下一盞壁燈,灑下昏昧的光暈。

  那件厚重的白色浴袍,早已被遺棄在沙發下的地毯上,與那幾件未曾「登場」的輕薄絲織物堆疊在一起。

  蘇蔓笙不知被翻來覆去折騰了多久,意識模糊間,只記得自己似乎哭過,求饒過,低泣著喚過他的名字,又被他更兇的吻堵回去。

  最後,她精疲力竭,昏昏沉沉地睡去,連他何時抱她去清洗,何時將她放回凌亂的床褥,都毫無所覺。

  天色將明未明,東方露出了魚肚白,一絲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滲入室內。

  顧硯崢半撐起身,靠在床頭。

  赤裸的上身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出流暢而結實的肌肉線條。他側頭,看著枕邊沉沉睡去的女人。

  她睡得極沉,長發汗溼地貼在額角和頰邊,纖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沾著未乾的淚痕,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嘴唇有些紅腫,微微張著,吐息清淺。

  睡夢中,她無意識地蹙著眉,仿佛依舊承受著某種不安。

  顧硯崢伸出手,指尖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一絲極淡的輕柔,將她臉頰旁汗溼的髮絲,一點點撥開,攏到耳後。

  動作間,他肩膀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他垂眸看去,自己左邊的肩胛處,一個清晰而小巧的牙印,正微微泛著血珠子。

  是昨夜她受不住時,無意識咬下的。

  痕跡頗深,足夠鮮明,印在古銅色的皮膚上,帶著某種隱秘而親暱的印記。

  他看著那個牙印,眸色深沉如海,裡面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片刻,他收回目光,重新躺下,將身邊溫軟卻微涼的身體攬入懷中,拉高了絲被,蓋住兩人。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而房間內,旖旎未散,春意漸消,只餘一室暖昧後的寂靜,和彼此交織的、漸漸平穩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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