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杯酒探真意

笙蔓我心·南方有啟音·3,079·2026/5/18

# 第148章杯酒探真意 時近正午,冬日的陽光難得有了幾分暖意,懶懶地照在奉順城西一處深宅大院的青磚灰瓦上。   這便是王世釗的府邸,雖比不得督軍府那般煊赫威嚴,卻也是幾進幾出的規制,亭臺樓閣,曲徑迴廊,處處透著老派門閥的底子與講究。   此刻,正廳旁的暖閣裡,一張嵌螺鈿的紫檀木八仙桌上已擺開了席面。菜式不算極盡奢華,卻樣樣精緻:   清燉獅子頭,蟹粉豆腐,紅燒赤魚、火腿煨冬筍,外加幾碟時令小菜,一壺燙得正好的紹興花雕。   王世釗今日穿了身藏青色暗團花綢面長袍,外罩玄色貢緞馬甲,手裡緩緩盤著一對光潤的核桃,臉上帶著慣常的、三分客氣七分圓滑的笑意,   正招呼著對面一身挺括深灰色中山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來客——情報科的科長周煥斌。   「周科長今日大駕光臨,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啊。」   王世釗親自執壺,為周煥斌斟滿一杯琥珀色的酒液,笑容可掬,   「粗茶淡飯,不成敬意,還望周科長莫要嫌棄。」   「王兄太客氣了,太客氣了!」   周煥斌連忙雙手虛扶酒杯,臉上堆滿笑容,一雙眼睛在鏡片後閃著精明的光,四下略一環顧,便嘖嘖讚嘆道,   「王兄這府邸,真是……氣象不凡!瞧瞧這陳設,這氣派,這滿堂的紫檀酸枝,還有牆上這幾幅字畫,怕不都是前朝名家的真跡?   了不得,了不得!   咱們奉順城,論起這份家底厚實、格局雅致,王兄府上可真是頭一份了!」   他這話說得殷勤,帶著明顯的奉承。王世釗心裡明鏡似的,臉上卻只作謙遜,連連擺手:   「周科長說笑了,說笑了!都是祖上那點微薄家業,傳到小弟手裡,勉強守著罷了,哪裡當得起如此讚譽。   如今這年月,兵荒馬亂的,能有個安生地方容身,已是託天之幸,不敢奢談其他。   來,周科長,請,嘗嘗這獅子頭,廚子是淮揚來的,手藝還算過得去。」   兩人推杯換盞,說了些場面上的閒話,無非是時下天氣,南北新聞,奉順城裡的新鮮事。   周煥斌極擅逢迎,言語間又將王府的園林、收藏甚至茶點都誇讚了一番,王世釗則一味謙讓,   只道是「祖蔭」、「老物件」,氣氛倒也看似融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王世釗放下象牙筷,用熱毛巾擦了擦手,笑道:   「此處嘈雜,不如請周科長移步書房,那裡清淨,正好有新到的明前龍井,請周科長品鑑品鑑?」   「那自然是好,叨擾王兄了。」周煥斌欣然應允。   兩人離席,穿過幾道迴廊,來到王世釗的書房。   這書房頗大,臨窗是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上面文房四寶俱全,另有一尊小巧的青銅貔貅鎮紙。   兩面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密密擺滿了線裝書和洋裝書,另有一面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立軸,墨色蒼潤,看得出並非凡品。   屋子一角設著紅泥小爐,正咕嘟咕嘟煮著水,另一側是兩把寬大的西洋皮沙發和一張矮几,倒是中西合璧。   王世釗引周煥斌在沙發坐下,親自提了紅泥小爐上的銅壺,燙洗了白瓷蓋碗,放入茶葉,高衝低斟,   片刻,兩盞清茶奉上,香氣嫋嫋。   周煥斌端起茶盞,吹了吹浮葉,淺啜一口,贊道:   「好茶!清冽回甘,確是極品。」   他放下茶盞,從懷中掏出鍍金的煙盒,彈開,先敬王世釗一支,自己也取了一支。王世釗欠身接過,兩人就著矮几上的黃銅火柴點了煙,   一時青煙嫋嫋,茶香混合著菸草氣,在書房裡瀰漫開來。   周煥斌靠在沙發背上,緩緩吐出一個煙圈,臉上那慣常的笑意淡了些,眉頭微蹙,嘆道:   「王兄,你我相交也有些年頭了,有些話,不瞞你說。   如今這局勢,是愈發讓人看不透了。   南邊鬧得兇,北邊也不安生,咱們奉順,看著是穩如泰山,可這暗地裡的風浪,嘖……」   他搖了搖頭,又吸了口煙,才繼續道:   「不瞞王兄,兄弟我坐在情報科這個位置上,看著風光,實則如坐針氈。   每日裡眼睛耳朵不夠用,消息真真假假,   人心鬼蜮,一個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難,難啊!」   王世釗靜靜聽著,指尖的香菸燃了半截,灰白的菸灰積了長長一截,他才輕輕在景泰藍菸灰缸沿上點了點,任其落下。   他臉上也適時浮起一層愁容,深有同感地嘆道:   「誰說不是呢,周兄。這世道,做人難,做事更難。   咱們這些在手下討口飯吃的,哪個不是提著腦袋過日子?」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不瞞周兄,劉大帥將我等四人留在奉順,名為倚重,   實則……哎,也是一言難盡。   這夾縫裡頭,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啊。」   周煥斌鏡片後的眼睛微微一閃,身子往前傾了傾,臉上的笑容又深了些,帶著試探:   「王兄這話就見外了,誰不知道王兄手段高明,眼光長遠?這不,……」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王世釗的臉色,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的曖昧,   「我可是聽說了,王兄府上那位如花似玉的四姨太,如今可是在少帥跟前……   伺候著了?」   王世釗端著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臉上的笑容有剎那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只是那笑意未及眼底。   他打了個哈哈,擺擺手,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男人間談風月般的隨意,卻又暗含機鋒:   「周兄這話說的……什麼送不送的,忒也難聽。   咱們男人之間,有些事,心照不宣罷了。   少帥何等人物?   年輕有為,前途無量,身邊自然少不了紅袖添香。   這女人嘛,如同衣服,你有,我有,少帥自然也有更好的。   不過是瞧著新鮮,暫且留在身邊解解悶罷了,說不定過幾日膩了,   也就……送回來了也未可知。」   他抬眼,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周煥斌,話鋒卻是一轉,帶著明顯的試探:   「怎麼,周兄今日提起這個,莫非……也有此意?   府上若有絕色,能入少帥青眼,那也是周兄的福分,是貴府的造化啊。」   他這話說得圓滑,表面是捧,實則是在敲打。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   少帥要什么女人沒有?能看上蘇蔓笙,是我王世釗的「福氣」,是我王家的「造化」,藉此攀上了高枝,保住了身家。   你周煥斌今日這般試探,莫不是也想效仿,送個女人去分寵?   那可要掂量掂量,這「福分」是不是誰都能有,這「造化」會不會變成催命符。   若是真讓周煥斌也送人進去,分了蘇蔓笙本就不見得穩固的「恩寵」,那他王家這好不容易搭上的線,可就岌岌可危了。   周煥斌何等精明,豈能聽不出這弦外之音?   他臉上笑容不變,甚至更盛了些,只是那笑意在鏡片後顯得有些模糊:   「王兄說笑了!我哪有王兄這般好福氣,家裡頭都是些庸脂俗粉,上不得臺面。   不瞞王兄,前幾日我家那口子,還鼓動我遞帖子,想請少帥過府飲宴,我也存了份心思,特意讓幾個年輕的女眷出來見禮,指望著……   咳,結果如何?   少帥那是一封拜帖都沒瞧上   可見,還是王兄府上風水好,養得出那般品貌的人物,能入少帥的眼。   這是王兄的本事,也是王家的運道,兄弟我,只有羨慕的份兒,哪裡敢有那般痴心妄想?」   他這話說得漂亮,既捧了王世釗,又表明自己「努力過但沒成」,   暫時打消了王世釗的疑慮,可那「暫時」二字,和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未能得逞的算計,卻瞞不過老辣的王世釗。   王世釗心裡冷笑,面上卻作出一副感慨同病相憐的模樣:   「周兄過謙了。時也,運也。來,喝茶,喝茶,這茶涼了可就澀了。」   兩人又說了些無關痛癢的閒話,周煥斌見今日此行主要目的已達——   既探聽了虛實,又暫且穩住了王世釗,便起身告辭。   王世釗親自將人送到二門外,看著周煥斌那輛半新的福特轎車駛出巷口,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淡去,眼神沉了下來,對著空蕩蕩的巷口,輕輕「哼」了一聲。   回到書房,他看著矮几上那兩隻殘留著茶漬的蓋碗,和周煥斌留下的那截哈德門菸蒂,眼神陰晴不定。   這周煥斌,果然是個嗅著腥味就想撲上來的鬣狗。   他踱到窗邊,望著庭院中嶙峋的假山和枯敗的荷塘,冬日慘澹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明明滅

# 第148章杯酒探真意

時近正午,冬日的陽光難得有了幾分暖意,懶懶地照在奉順城西一處深宅大院的青磚灰瓦上。

  這便是王世釗的府邸,雖比不得督軍府那般煊赫威嚴,卻也是幾進幾出的規制,亭臺樓閣,曲徑迴廊,處處透著老派門閥的底子與講究。

  此刻,正廳旁的暖閣裡,一張嵌螺鈿的紫檀木八仙桌上已擺開了席面。菜式不算極盡奢華,卻樣樣精緻:

  清燉獅子頭,蟹粉豆腐,紅燒赤魚、火腿煨冬筍,外加幾碟時令小菜,一壺燙得正好的紹興花雕。

  王世釗今日穿了身藏青色暗團花綢面長袍,外罩玄色貢緞馬甲,手裡緩緩盤著一對光潤的核桃,臉上帶著慣常的、三分客氣七分圓滑的笑意,

  正招呼著對面一身挺括深灰色中山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來客——情報科的科長周煥斌。

  「周科長今日大駕光臨,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啊。」

  王世釗親自執壺,為周煥斌斟滿一杯琥珀色的酒液,笑容可掬,

  「粗茶淡飯,不成敬意,還望周科長莫要嫌棄。」

  「王兄太客氣了,太客氣了!」

  周煥斌連忙雙手虛扶酒杯,臉上堆滿笑容,一雙眼睛在鏡片後閃著精明的光,四下略一環顧,便嘖嘖讚嘆道,

  「王兄這府邸,真是……氣象不凡!瞧瞧這陳設,這氣派,這滿堂的紫檀酸枝,還有牆上這幾幅字畫,怕不都是前朝名家的真跡?

  了不得,了不得!

  咱們奉順城,論起這份家底厚實、格局雅致,王兄府上可真是頭一份了!」

  他這話說得殷勤,帶著明顯的奉承。王世釗心裡明鏡似的,臉上卻只作謙遜,連連擺手:

  「周科長說笑了,說笑了!都是祖上那點微薄家業,傳到小弟手裡,勉強守著罷了,哪裡當得起如此讚譽。

  如今這年月,兵荒馬亂的,能有個安生地方容身,已是託天之幸,不敢奢談其他。

  來,周科長,請,嘗嘗這獅子頭,廚子是淮揚來的,手藝還算過得去。」

  兩人推杯換盞,說了些場面上的閒話,無非是時下天氣,南北新聞,奉順城裡的新鮮事。

  周煥斌極擅逢迎,言語間又將王府的園林、收藏甚至茶點都誇讚了一番,王世釗則一味謙讓,

  只道是「祖蔭」、「老物件」,氣氛倒也看似融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王世釗放下象牙筷,用熱毛巾擦了擦手,笑道:

  「此處嘈雜,不如請周科長移步書房,那裡清淨,正好有新到的明前龍井,請周科長品鑑品鑑?」

  「那自然是好,叨擾王兄了。」周煥斌欣然應允。

  兩人離席,穿過幾道迴廊,來到王世釗的書房。

  這書房頗大,臨窗是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上面文房四寶俱全,另有一尊小巧的青銅貔貅鎮紙。

  兩面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密密擺滿了線裝書和洋裝書,另有一面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立軸,墨色蒼潤,看得出並非凡品。

  屋子一角設著紅泥小爐,正咕嘟咕嘟煮著水,另一側是兩把寬大的西洋皮沙發和一張矮几,倒是中西合璧。

  王世釗引周煥斌在沙發坐下,親自提了紅泥小爐上的銅壺,燙洗了白瓷蓋碗,放入茶葉,高衝低斟,

  片刻,兩盞清茶奉上,香氣嫋嫋。

  周煥斌端起茶盞,吹了吹浮葉,淺啜一口,贊道:

  「好茶!清冽回甘,確是極品。」

  他放下茶盞,從懷中掏出鍍金的煙盒,彈開,先敬王世釗一支,自己也取了一支。王世釗欠身接過,兩人就著矮几上的黃銅火柴點了煙,

  一時青煙嫋嫋,茶香混合著菸草氣,在書房裡瀰漫開來。

  周煥斌靠在沙發背上,緩緩吐出一個煙圈,臉上那慣常的笑意淡了些,眉頭微蹙,嘆道:

  「王兄,你我相交也有些年頭了,有些話,不瞞你說。

  如今這局勢,是愈發讓人看不透了。

  南邊鬧得兇,北邊也不安生,咱們奉順,看著是穩如泰山,可這暗地裡的風浪,嘖……」

  他搖了搖頭,又吸了口煙,才繼續道:

  「不瞞王兄,兄弟我坐在情報科這個位置上,看著風光,實則如坐針氈。

  每日裡眼睛耳朵不夠用,消息真真假假,

  人心鬼蜮,一個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難,難啊!」

  王世釗靜靜聽著,指尖的香菸燃了半截,灰白的菸灰積了長長一截,他才輕輕在景泰藍菸灰缸沿上點了點,任其落下。

  他臉上也適時浮起一層愁容,深有同感地嘆道:

  「誰說不是呢,周兄。這世道,做人難,做事更難。

  咱們這些在手下討口飯吃的,哪個不是提著腦袋過日子?」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不瞞周兄,劉大帥將我等四人留在奉順,名為倚重,

  實則……哎,也是一言難盡。

  這夾縫裡頭,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啊。」

  周煥斌鏡片後的眼睛微微一閃,身子往前傾了傾,臉上的笑容又深了些,帶著試探:

  「王兄這話就見外了,誰不知道王兄手段高明,眼光長遠?這不,……」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王世釗的臉色,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的曖昧,

  「我可是聽說了,王兄府上那位如花似玉的四姨太,如今可是在少帥跟前……

  伺候著了?」

  王世釗端著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臉上的笑容有剎那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只是那笑意未及眼底。

  他打了個哈哈,擺擺手,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男人間談風月般的隨意,卻又暗含機鋒:

  「周兄這話說的……什麼送不送的,忒也難聽。

  咱們男人之間,有些事,心照不宣罷了。

  少帥何等人物?

  年輕有為,前途無量,身邊自然少不了紅袖添香。

  這女人嘛,如同衣服,你有,我有,少帥自然也有更好的。

  不過是瞧著新鮮,暫且留在身邊解解悶罷了,說不定過幾日膩了,

  也就……送回來了也未可知。」

  他抬眼,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周煥斌,話鋒卻是一轉,帶著明顯的試探:

  「怎麼,周兄今日提起這個,莫非……也有此意?

  府上若有絕色,能入少帥青眼,那也是周兄的福分,是貴府的造化啊。」

  他這話說得圓滑,表面是捧,實則是在敲打。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

  少帥要什么女人沒有?能看上蘇蔓笙,是我王世釗的「福氣」,是我王家的「造化」,藉此攀上了高枝,保住了身家。

  你周煥斌今日這般試探,莫不是也想效仿,送個女人去分寵?

  那可要掂量掂量,這「福分」是不是誰都能有,這「造化」會不會變成催命符。

  若是真讓周煥斌也送人進去,分了蘇蔓笙本就不見得穩固的「恩寵」,那他王家這好不容易搭上的線,可就岌岌可危了。

  周煥斌何等精明,豈能聽不出這弦外之音?

  他臉上笑容不變,甚至更盛了些,只是那笑意在鏡片後顯得有些模糊:

  「王兄說笑了!我哪有王兄這般好福氣,家裡頭都是些庸脂俗粉,上不得臺面。

  不瞞王兄,前幾日我家那口子,還鼓動我遞帖子,想請少帥過府飲宴,我也存了份心思,特意讓幾個年輕的女眷出來見禮,指望著……

  咳,結果如何?

  少帥那是一封拜帖都沒瞧上

  可見,還是王兄府上風水好,養得出那般品貌的人物,能入少帥的眼。

  這是王兄的本事,也是王家的運道,兄弟我,只有羨慕的份兒,哪裡敢有那般痴心妄想?」

  他這話說得漂亮,既捧了王世釗,又表明自己「努力過但沒成」,

  暫時打消了王世釗的疑慮,可那「暫時」二字,和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未能得逞的算計,卻瞞不過老辣的王世釗。

  王世釗心裡冷笑,面上卻作出一副感慨同病相憐的模樣:

  「周兄過謙了。時也,運也。來,喝茶,喝茶,這茶涼了可就澀了。」

  兩人又說了些無關痛癢的閒話,周煥斌見今日此行主要目的已達——

  既探聽了虛實,又暫且穩住了王世釗,便起身告辭。

  王世釗親自將人送到二門外,看著周煥斌那輛半新的福特轎車駛出巷口,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淡去,眼神沉了下來,對著空蕩蕩的巷口,輕輕「哼」了一聲。

  回到書房,他看著矮几上那兩隻殘留著茶漬的蓋碗,和周煥斌留下的那截哈德門菸蒂,眼神陰晴不定。

  這周煥斌,果然是個嗅著腥味就想撲上來的鬣狗。

  他踱到窗邊,望著庭院中嶙峋的假山和枯敗的荷塘,冬日慘澹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明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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