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有人來踢場

聲色犬馬之風情大宋·狐雲·5,076·2026/3/26

第二百二十一章 有人來踢場 咱中國是個禮儀之邦,孔聖人最擅長的就這個禮字,讀書人必學的經書裡,《禮》是必不可少的科目。 可李清還叫咱大宋人開了眼界,因為他行了鞠躬禮。 後世說兩口子日子過的美滿,時常會來上兩句:相敬如賓,舉案齊眉;那些後現代的妹妹可要小心了,您要是嚮往這樣的婚姻生活,委屈怕是要受不止一點的,因為怎麼個如賓,怎麼個齊眉還真就不同。 舊書裡要形容不可思議的事情的時候,常用句話叫“幾時孟光接了粱鴻案。”這就是說得孟光舉案齊眉,要是倒過來,那可就是反了天,因為翻遍中國的禮儀書,要是不論尊卑輩分,還真就沒有給女子鞠躬行禮的規矩,先前宮廷舞的時候,諸公子只是抱拳作揖,而李清是規矩的腰一彎,手一揚,做了個標準的邀請禮。 bsp; 雖說每個人都只那麼輕呼一聲,幾萬個人的聲音合在一起,那就不是輕呼了,李清洋洋自得的很,因為儘管若英今天打扮的漂亮,下蹲禮行得也是嫋嫋娜娜,可全場的驚歎可都是給咱的,風頭無量啊,連美女都要甘拜下風。 要的還就是這效果,反正自宮廷舞后,下面看的人嘴巴就沒合上過,這會再張大些又何妨?不過王六公子並沒學李清的模樣行禮,只略一欠身抱拳,不過他邀請的人,卻讓李清瞪大了眼睛。 不說各樓館當紅的姑娘們都在,即便光秦時樓,隨煙也不算是很拔尖的,果真男女之防是件大事情,李清歪著腦袋想了半天,這隨煙和王乾元不就在水雲莊有一次打交道機會麼?難道兩人一見鍾情了? 要不是眾目睽睽之下,李清怕不立馬扯過王乾元來問問,敢情你個悶**,不聲不響就勾引了咱的人。不行,沒那麼便宜的事情。 有李清和王乾元挑了頭,次第便有公子哥兒陸續過來,高公爺真的不錯,平日與李清交流的並不多,可對李清這齷齪人弄出來的新鮮東西幾乎都不抱成見,什麼都試試,這會又是他緊隨其後,將謝大娘邀下了場。 《藍『色』多瑙河》這曲子可不是蓋的,旋律優美、節奏輕快,加上各位姑娘的衣著也是『色』彩斑讕,爭齊鬥豔,舞到興時,滿臺都是翻飛的裙裾,在音樂的渲染下,臺下那久違的叫好聲,由低而高,自少而多,匯成一片喧囂的聲浪。 別以為跳舞就不累,風流事也是個體力活,幸好咱大宋不像唐朝那樣以胖為美,否則李清這副小身板就得散了架。一口氣四、五個舞曲下來,還真有些吃不消了,趁著臺上的諸家公子都放開了些,紛紛下場跳舞,李清溜到桌旁坐下,咱喝喝酒喘口氣。 誰叫李清夠『騷』包,滿臺玩花活呢! 還是石小公爺安排的好,立的這高臺夠結實,下面現在已經是人讓,人海了,半個桑家瓦子裡的人全擠到臺前了。這年頭也沒個望遠鏡的,誰不想擠到前面看清楚些?倒緊張了劉叔、孫五他們,臺前還堆了那麼多的財物呢。 “今日之景,可趁了三郎的心意罷。”石小公爺嘴『露』微笑的說道。老實說石公爺也是聽了叫好聲,這心才徹底的放到肚子裡來,這交誼舞咱哥幾個自己貓在屋裡跳跳無妨,要拿到大庭廣眾之下,到時候罵聲一片怎麼辦?還好,雖然前面冷場了許久,最終還是叫好了。 李清將酒杯往桌上一頓,搖頭說道:“不好,趁心如意卻是差得遠了。” 石小公爺瞧了瞧臺下興奮的人群,再看看臺上舞動的裙裾,詫異道:“如此這般,三郎還覺不好,倒要請問,怎地你才趁心?” 李清故做悵然道:“如今這逍遙會可是你當家作主的,而自始而終,便不見公爺上場,莫非石公子對這舞蹈有成見麼?” 石小公爺啞然而笑道:“三郎卻是憊賴的很了,莫非石某仍不夠盡心麼?” 這可是兩碼事,反正石小公爺你不上場,就是對我李清有意見,就是對這交誼舞有成見,咱就是不趁心! 王德顯鼓著勇氣跳了一曲下來,心情也是興奮地很,見李清在擠兌石小公爺,也是上來幫腔,今日的募捐可是咱逍遙會做的第一件大事,你這個當家的就該事事當先,即便跳得沒有我王德顯好,也總該上場表個態的。 一時間劉衡、錢蔚都湊上來慫恿,把石小公爺『逼』的沒法了,才不得已說道看是看的多了,不過自己還沒學會,等這事完了就回家練,下次一定上場! 好像還真沒見過石小公爺上場呢,擺什麼架子,沒見人家高小公爺一樣皇親國戚,幹啥都不落人後麼?還是王德顯的主意好,“李三朗彈琴,石世兄便唱個小曲罷。”李清聽了做勢便要去取琴,鬨堂大笑裡石小公爺起身四周連連作揖。 這邊正鬧得歡呢,適才那位峨冠博帶讀捐獻榜的人湊了過來,行了近前,李清才發覺是個面目清俊的年輕人,好一把渾厚帶磁『性』的嗓音,不去中央臺做主持人可惜了,至少長得比崔永元帥哪去了。 來人對李清頜首一笑,向石小公爺行了一禮道:“現下便有人捐錢,卻是問道所費幾何方能上榜。” 這可有些沒想到,今天的募捐其實就是各家公子給面子撐個場面,實在沒想到真有人捐大數目的,沒見臺前擺放的那些財物麼?居然沒被嚇倒? 石小公爺笑問道:“可知來人何許人也?” 那年輕人回答道:“乃是江南東路一絲商之子,聽聞今日為興化募捐,也願盡個心意的,只是卻想名登榜上。” 石小公爺聽了沉『吟』不語,李清邊上心裡可明白,富貴說起來是個一個詞,實質上卻有很大不同,現在榜上列名的全是高門權貴,商人即便再富,也是屬於賤民,要想和權貴同列,可是高攀的很了。 李清正想建議不如另外列個榜。平排貼出來,效果也差不多,人家怎麼也是個捧場的,總不能冷了人家的心,卻聽石小公爺笑道:“如此甚好,你便過去告知膝子京,今日募捐,只論數量多寡。不拘門第,若是真捐的多了,即便名列本公前頭,亦無不妨。” 這話說的李清驚異的看著石小公爺了,石小公爺自嘲一笑道:“今日行事,乖張處多矣,又何須拘泥此等小節。” 好,石小公爺也灑脫起來了,李清也不再起鬨要他去唱小曲了,眼見著臺側膝子京正恭身對那捐錢的行禮呢。瞧見沒?這官兒都給民行禮了。敢情大家一起乖張他一把。 這會換膝子京喜滋滋過來回稟了,一萬貫!排名與王德顯同列,這可不是小數目。膝子京這個禮沒白行,倒是王德顯臉上有些不自然了,李清哈哈大笑,一疊聲叫膝子京趕緊錄了人家的姓名貼出去。 膝子京卻不便走,見大家都不介意把個商人的名字列上去,遲疑了一下又說道:“卻還有個事請石小公爺示下,這位劉姓公子亦喜歡這舞,不知可否上得臺來?” 這下李清更樂壞了,這可是民意啊,說明咱這交誼舞受歡迎。有了第一個,還怕沒第二個麼?最好咱大宋上上下下都跳起來,沒等石小公爺開口,李清就搶話了,想跳舞,好啊,只是會跳不?不會也沒關係,趕緊叫林四九娘過來商量下,反正大部分觀眾都已經被吸引到高臺前了。這有些綵棚的節目就暫停一下,騰出地方,咱現教。 沒多久,高臺前圍觀的人群怕不散了一多半,因為這邊已經不在跳舞了,總得有個休息時間,再一個,現在桑家瓦子已經有十數個綵棚在教授交誼舞的基本步法,遠遠望去,一群群一簇簇的人影進退相間,李清在臺上感嘆,看來還是咱勞動人民的思想開放些,早知道就把迪斯科也弄出來,幾萬人扭腰甩**,一定很壯觀。 看來一切都進展的很順心,今天的盛會,朝廷肯定立馬就能收到風,這勢造的不能算小了罷,而且交誼舞也圓滿的亮相成功,李清心裡這個樂啊,一高興,居然不知死活的和王德顯拼起酒來。 喝得正上興頭,忽聽臺側下面階梯處吵了起來,聲音還不小,這可怪了,誰跑這鬧事?不知道咱這多是宏毅寺的常客麼? 初時大家喝酒玩笑都沒在意,只是這吵鬧聲不但半天不止,聲調還越發高了起來,石小公爺忍不住喝道:“是何人在下面喧譁吵鬧,為的甚事?” 劉叔就守在樓梯口呢,見石小公爺發話,忙過來稟道:“回稟公爺,亦是些官家弟子要上臺來,膝大人不讓,因此吵鬧。” 來bsp; 石小公爺將酒杯往桌上一頓,快步走到臺邊,往臺下一看,嘴裡冷笑數聲,卻不開聲,依舊回桌邊坐著喝酒,李清可好奇了,咱這臺子上坐著的可是公侯無數,居然有人敢鬧事?而且石小公爺的舉止也不一般,見他冷著個臉不作聲,李清也不好開口問,扯著王德顯一起過去看個究竟。 人可不少,二、三十個人圍著膝子京一人在吵,看穿著就知道非富即貴,而且說話之乎者也的掉書袋,對方人多,膝子京卻屹然不懼,把在樓梯口處,嘴裡回擊,身子一直不動,儼然一夫當關的架勢。 王德顯也是看了一眼,便冷哼一聲,回頭也要走呢,李清一把拽住,別啊,這到底怎麼回事,都是些什麼人啊?怎麼國公爺的場子也敢踩? 這還真要說明白的,一提京城裡的公子哥,可不僅僅就是常來水雲莊的這班人,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人和人交往,還要講個緣字,要是當初李清不約太學裡的陳大才子到宏毅寺去用拳腳論理,而是正兒八經的『吟』詩做賦論文,怕是也與王德顯碰不到一塊,更別說後面結識石小公爺了,倒有可能認識另外一班人。 王德顯、石小公爺這群人有個特點,就是大多武將功勳後代,咱大宋文武不和,卻是開國初年就開始了的,連寇準都不能例外;這上一輩不和,下一輩也是彼此不通氣,平時玩都玩不到一塊,各有各的圈子。 現在在下面吵鬧的,就是京城文官們的子弟。敢到國公爺的場子鬧事,自然不會是尋常人,王德顯低聲的給李清介紹,在前面聲音叫的最響的,是當朝太子少傅、吏部尚書李迪的公子,一旁幫腔的,是鼎鼎有名的楊文公楊億的公子,後面那個陰笑不作聲的,可是三郎你的相好,錢惟演錢大人的公子,還有王曾的公子,*,還都是名人,李迪、楊億、王曾,這可都是名臣,還先後都做過參知政事,這可麻煩了,咱得罪的人不少,掰著手指數數。吏部、刑部、禮部、戶部各部堂官的公子全齊了。唯獨兵部尚書現在是西夏的李德明兼著,不過咱在天宇山幹掉了那麼多黨項人,要是李元昊在京城,肯定也是要唱對臺戲的。 這公侯爵位顯赫,那是針對平頭百姓而言,常在水雲莊混的,要論身份地位,的確都很響亮,侯爺按規章就是超品,身份比一品宰相還高,但在咱大宋朝卻有很大不同,說白了,有地位沒權。 而且宋朝揚文抑武的厲害。這顯著的一點,就是武將的官階都偏低,像清朝一個副將都是從二品了,而宋朝最高軍階的太尉才是個二品官,王德顯幸好有個老爺子是侯爺,否則就光一個指揮使的身份,可憐了,在京城裡要到處給人行禮,哪敢在宏毅寺那麼囂張。 別說這些文官子弟本身身份不怎麼樣。可人家老子都掌實權,而高、石二位國公爺兼的那些個大將軍是虛職不說,叫起來好聽,可一按品級,還是從三品而已。 李清其實不是不想和人家交往,張先約他去會文都叫過好幾次,可他哪敢啊。 甭以為會背些詩詞就行了,可以和人家會文,詩詞乃是小道,閒暇之餘玩玩的,就像宋朝的詞,還有個名字叫著“詩餘”,真正的要說文,那得洋洋灑灑,文不加點的寫出篇好文章出來,都記得李白的詩好,別忘了他的一手文章也是精妙的很。 後世一說古典文學就扯詩詞,其實不盡然,說白了,詩詞為眾人所好是因為它簡單一點,咱一般人都能明白,打個比方,詩詞就像流行歌曲,其中自然不乏膾炙人口的經典,而寫文章算是歌劇聲樂,並不能說搞聲樂的就一定比唱流行歌曲的高明,可畢竟不在一個級別上。 沒幾個人不知道“大江東去”,好多人會唱“明月幾時有”,可蘇東坡位列唐宋八大家,*的可不是這些詩詞,“蘇文熟,吃羊肉;蘇文生,吃菜羹。”試問後世幾人知曉蘇東坡寫過何許文章? 李清小時候也被強壓過背了些古文,而就是多少背了點,所以打死他也不敢和人家去會什麼文,這可不像詩詞那樣可以借用,被人家三句兩句就『摸』清了底,臉要丟到姥姥家,還是和一幫武將子弟混好。 知道是誰家的公子還不行,李清拖著王德顯細細問明瞭每個人的姓名,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看來也無需太擔心,雖然他們老子都有名,可這些名門後代,好像沒幾個混出名堂來的。 可別以為李清就勢利眼而已,並不是怕以後有人給他穿小鞋,這會討好也沒用,而是他不想得罪該尊敬的人,比如和晏殊也算是話不太投機,可要是碰到他兒子晏幾道,李清肯定是要和小晏好好的坐下喝幾杯,唱和一番“幾回魂夢與君同”,或者“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只是這會小晏他媽還不知道在哪家深閨裡呢。 還有一點,是李清也不願意太在意這幫人,瞧都打扮成什麼樣,花裡胡哨,女裡女氣,特別是錢惟演那兒子,眼瞅著四十來歲的人了,臉上的褶子也不少,拜託裡端莊一點行不?一身的大紅牡丹花,還搖著把摺扇,“嫩”的都掉渣了。 李清招手叫劉叔近前來,問道:“劉叔可知他們為何事爭吵?” 劉叔望了望李清,又看看王德顯,搖頭道:“公子無需得知,反正不是甚的好話。” 李清明白了,肯定都是罵咱的,不會和王德顯有什麼相干,罵就罵吧,蝨子多了不癢,反正咱李清名聲就不好,又不想做官,要是真能把咱名聲罵的更臭些才好,需知後世裡揚名立萬還就是罵出來的多! 只是膝子京又拿什麼理由不讓他們上臺呢? 劉叔倒笑了,膝子京可不是笨蛋,瞧著來者不善,拿話扣住今兒就是募捐行善的,想上高臺,捐少了不行,拿著榜單給他們看,瞧著沒?高臺之上沒一千貫可別想上去。

第二百二十一章 有人來踢場

咱中國是個禮儀之邦,孔聖人最擅長的就這個禮字,讀書人必學的經書裡,《禮》是必不可少的科目。

可李清還叫咱大宋人開了眼界,因為他行了鞠躬禮。

後世說兩口子日子過的美滿,時常會來上兩句:相敬如賓,舉案齊眉;那些後現代的妹妹可要小心了,您要是嚮往這樣的婚姻生活,委屈怕是要受不止一點的,因為怎麼個如賓,怎麼個齊眉還真就不同。

舊書裡要形容不可思議的事情的時候,常用句話叫“幾時孟光接了粱鴻案。”這就是說得孟光舉案齊眉,要是倒過來,那可就是反了天,因為翻遍中國的禮儀書,要是不論尊卑輩分,還真就沒有給女子鞠躬行禮的規矩,先前宮廷舞的時候,諸公子只是抱拳作揖,而李清是規矩的腰一彎,手一揚,做了個標準的邀請禮。

bsp; 雖說每個人都只那麼輕呼一聲,幾萬個人的聲音合在一起,那就不是輕呼了,李清洋洋自得的很,因為儘管若英今天打扮的漂亮,下蹲禮行得也是嫋嫋娜娜,可全場的驚歎可都是給咱的,風頭無量啊,連美女都要甘拜下風。

要的還就是這效果,反正自宮廷舞后,下面看的人嘴巴就沒合上過,這會再張大些又何妨?不過王六公子並沒學李清的模樣行禮,只略一欠身抱拳,不過他邀請的人,卻讓李清瞪大了眼睛。

不說各樓館當紅的姑娘們都在,即便光秦時樓,隨煙也不算是很拔尖的,果真男女之防是件大事情,李清歪著腦袋想了半天,這隨煙和王乾元不就在水雲莊有一次打交道機會麼?難道兩人一見鍾情了?

要不是眾目睽睽之下,李清怕不立馬扯過王乾元來問問,敢情你個悶**,不聲不響就勾引了咱的人。不行,沒那麼便宜的事情。

有李清和王乾元挑了頭,次第便有公子哥兒陸續過來,高公爺真的不錯,平日與李清交流的並不多,可對李清這齷齪人弄出來的新鮮東西幾乎都不抱成見,什麼都試試,這會又是他緊隨其後,將謝大娘邀下了場。

《藍『色』多瑙河》這曲子可不是蓋的,旋律優美、節奏輕快,加上各位姑娘的衣著也是『色』彩斑讕,爭齊鬥豔,舞到興時,滿臺都是翻飛的裙裾,在音樂的渲染下,臺下那久違的叫好聲,由低而高,自少而多,匯成一片喧囂的聲浪。

別以為跳舞就不累,風流事也是個體力活,幸好咱大宋不像唐朝那樣以胖為美,否則李清這副小身板就得散了架。一口氣四、五個舞曲下來,還真有些吃不消了,趁著臺上的諸家公子都放開了些,紛紛下場跳舞,李清溜到桌旁坐下,咱喝喝酒喘口氣。

誰叫李清夠『騷』包,滿臺玩花活呢!

還是石小公爺安排的好,立的這高臺夠結實,下面現在已經是人讓,人海了,半個桑家瓦子裡的人全擠到臺前了。這年頭也沒個望遠鏡的,誰不想擠到前面看清楚些?倒緊張了劉叔、孫五他們,臺前還堆了那麼多的財物呢。

“今日之景,可趁了三郎的心意罷。”石小公爺嘴『露』微笑的說道。老實說石公爺也是聽了叫好聲,這心才徹底的放到肚子裡來,這交誼舞咱哥幾個自己貓在屋裡跳跳無妨,要拿到大庭廣眾之下,到時候罵聲一片怎麼辦?還好,雖然前面冷場了許久,最終還是叫好了。

李清將酒杯往桌上一頓,搖頭說道:“不好,趁心如意卻是差得遠了。”

石小公爺瞧了瞧臺下興奮的人群,再看看臺上舞動的裙裾,詫異道:“如此這般,三郎還覺不好,倒要請問,怎地你才趁心?”

李清故做悵然道:“如今這逍遙會可是你當家作主的,而自始而終,便不見公爺上場,莫非石公子對這舞蹈有成見麼?”

石小公爺啞然而笑道:“三郎卻是憊賴的很了,莫非石某仍不夠盡心麼?”

這可是兩碼事,反正石小公爺你不上場,就是對我李清有意見,就是對這交誼舞有成見,咱就是不趁心!

王德顯鼓著勇氣跳了一曲下來,心情也是興奮地很,見李清在擠兌石小公爺,也是上來幫腔,今日的募捐可是咱逍遙會做的第一件大事,你這個當家的就該事事當先,即便跳得沒有我王德顯好,也總該上場表個態的。

一時間劉衡、錢蔚都湊上來慫恿,把石小公爺『逼』的沒法了,才不得已說道看是看的多了,不過自己還沒學會,等這事完了就回家練,下次一定上場!

好像還真沒見過石小公爺上場呢,擺什麼架子,沒見人家高小公爺一樣皇親國戚,幹啥都不落人後麼?還是王德顯的主意好,“李三朗彈琴,石世兄便唱個小曲罷。”李清聽了做勢便要去取琴,鬨堂大笑裡石小公爺起身四周連連作揖。

這邊正鬧得歡呢,適才那位峨冠博帶讀捐獻榜的人湊了過來,行了近前,李清才發覺是個面目清俊的年輕人,好一把渾厚帶磁『性』的嗓音,不去中央臺做主持人可惜了,至少長得比崔永元帥哪去了。

來人對李清頜首一笑,向石小公爺行了一禮道:“現下便有人捐錢,卻是問道所費幾何方能上榜。”

這可有些沒想到,今天的募捐其實就是各家公子給面子撐個場面,實在沒想到真有人捐大數目的,沒見臺前擺放的那些財物麼?居然沒被嚇倒?

石小公爺笑問道:“可知來人何許人也?”

那年輕人回答道:“乃是江南東路一絲商之子,聽聞今日為興化募捐,也願盡個心意的,只是卻想名登榜上。”

石小公爺聽了沉『吟』不語,李清邊上心裡可明白,富貴說起來是個一個詞,實質上卻有很大不同,現在榜上列名的全是高門權貴,商人即便再富,也是屬於賤民,要想和權貴同列,可是高攀的很了。

李清正想建議不如另外列個榜。平排貼出來,效果也差不多,人家怎麼也是個捧場的,總不能冷了人家的心,卻聽石小公爺笑道:“如此甚好,你便過去告知膝子京,今日募捐,只論數量多寡。不拘門第,若是真捐的多了,即便名列本公前頭,亦無不妨。”

這話說的李清驚異的看著石小公爺了,石小公爺自嘲一笑道:“今日行事,乖張處多矣,又何須拘泥此等小節。”

好,石小公爺也灑脫起來了,李清也不再起鬨要他去唱小曲了,眼見著臺側膝子京正恭身對那捐錢的行禮呢。瞧見沒?這官兒都給民行禮了。敢情大家一起乖張他一把。

這會換膝子京喜滋滋過來回稟了,一萬貫!排名與王德顯同列,這可不是小數目。膝子京這個禮沒白行,倒是王德顯臉上有些不自然了,李清哈哈大笑,一疊聲叫膝子京趕緊錄了人家的姓名貼出去。

膝子京卻不便走,見大家都不介意把個商人的名字列上去,遲疑了一下又說道:“卻還有個事請石小公爺示下,這位劉姓公子亦喜歡這舞,不知可否上得臺來?”

這下李清更樂壞了,這可是民意啊,說明咱這交誼舞受歡迎。有了第一個,還怕沒第二個麼?最好咱大宋上上下下都跳起來,沒等石小公爺開口,李清就搶話了,想跳舞,好啊,只是會跳不?不會也沒關係,趕緊叫林四九娘過來商量下,反正大部分觀眾都已經被吸引到高臺前了。這有些綵棚的節目就暫停一下,騰出地方,咱現教。

沒多久,高臺前圍觀的人群怕不散了一多半,因為這邊已經不在跳舞了,總得有個休息時間,再一個,現在桑家瓦子已經有十數個綵棚在教授交誼舞的基本步法,遠遠望去,一群群一簇簇的人影進退相間,李清在臺上感嘆,看來還是咱勞動人民的思想開放些,早知道就把迪斯科也弄出來,幾萬人扭腰甩**,一定很壯觀。

看來一切都進展的很順心,今天的盛會,朝廷肯定立馬就能收到風,這勢造的不能算小了罷,而且交誼舞也圓滿的亮相成功,李清心裡這個樂啊,一高興,居然不知死活的和王德顯拼起酒來。

喝得正上興頭,忽聽臺側下面階梯處吵了起來,聲音還不小,這可怪了,誰跑這鬧事?不知道咱這多是宏毅寺的常客麼?

初時大家喝酒玩笑都沒在意,只是這吵鬧聲不但半天不止,聲調還越發高了起來,石小公爺忍不住喝道:“是何人在下面喧譁吵鬧,為的甚事?”

劉叔就守在樓梯口呢,見石小公爺發話,忙過來稟道:“回稟公爺,亦是些官家弟子要上臺來,膝大人不讓,因此吵鬧。”

來bsp; 石小公爺將酒杯往桌上一頓,快步走到臺邊,往臺下一看,嘴裡冷笑數聲,卻不開聲,依舊回桌邊坐著喝酒,李清可好奇了,咱這臺子上坐著的可是公侯無數,居然有人敢鬧事?而且石小公爺的舉止也不一般,見他冷著個臉不作聲,李清也不好開口問,扯著王德顯一起過去看個究竟。

人可不少,二、三十個人圍著膝子京一人在吵,看穿著就知道非富即貴,而且說話之乎者也的掉書袋,對方人多,膝子京卻屹然不懼,把在樓梯口處,嘴裡回擊,身子一直不動,儼然一夫當關的架勢。

王德顯也是看了一眼,便冷哼一聲,回頭也要走呢,李清一把拽住,別啊,這到底怎麼回事,都是些什麼人啊?怎麼國公爺的場子也敢踩?

這還真要說明白的,一提京城裡的公子哥,可不僅僅就是常來水雲莊的這班人,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人和人交往,還要講個緣字,要是當初李清不約太學裡的陳大才子到宏毅寺去用拳腳論理,而是正兒八經的『吟』詩做賦論文,怕是也與王德顯碰不到一塊,更別說後面結識石小公爺了,倒有可能認識另外一班人。

王德顯、石小公爺這群人有個特點,就是大多武將功勳後代,咱大宋文武不和,卻是開國初年就開始了的,連寇準都不能例外;這上一輩不和,下一輩也是彼此不通氣,平時玩都玩不到一塊,各有各的圈子。

現在在下面吵鬧的,就是京城文官們的子弟。敢到國公爺的場子鬧事,自然不會是尋常人,王德顯低聲的給李清介紹,在前面聲音叫的最響的,是當朝太子少傅、吏部尚書李迪的公子,一旁幫腔的,是鼎鼎有名的楊文公楊億的公子,後面那個陰笑不作聲的,可是三郎你的相好,錢惟演錢大人的公子,還有王曾的公子,*,還都是名人,李迪、楊億、王曾,這可都是名臣,還先後都做過參知政事,這可麻煩了,咱得罪的人不少,掰著手指數數。吏部、刑部、禮部、戶部各部堂官的公子全齊了。唯獨兵部尚書現在是西夏的李德明兼著,不過咱在天宇山幹掉了那麼多黨項人,要是李元昊在京城,肯定也是要唱對臺戲的。

這公侯爵位顯赫,那是針對平頭百姓而言,常在水雲莊混的,要論身份地位,的確都很響亮,侯爺按規章就是超品,身份比一品宰相還高,但在咱大宋朝卻有很大不同,說白了,有地位沒權。

而且宋朝揚文抑武的厲害。這顯著的一點,就是武將的官階都偏低,像清朝一個副將都是從二品了,而宋朝最高軍階的太尉才是個二品官,王德顯幸好有個老爺子是侯爺,否則就光一個指揮使的身份,可憐了,在京城裡要到處給人行禮,哪敢在宏毅寺那麼囂張。

別說這些文官子弟本身身份不怎麼樣。可人家老子都掌實權,而高、石二位國公爺兼的那些個大將軍是虛職不說,叫起來好聽,可一按品級,還是從三品而已。

李清其實不是不想和人家交往,張先約他去會文都叫過好幾次,可他哪敢啊。

甭以為會背些詩詞就行了,可以和人家會文,詩詞乃是小道,閒暇之餘玩玩的,就像宋朝的詞,還有個名字叫著“詩餘”,真正的要說文,那得洋洋灑灑,文不加點的寫出篇好文章出來,都記得李白的詩好,別忘了他的一手文章也是精妙的很。

後世一說古典文學就扯詩詞,其實不盡然,說白了,詩詞為眾人所好是因為它簡單一點,咱一般人都能明白,打個比方,詩詞就像流行歌曲,其中自然不乏膾炙人口的經典,而寫文章算是歌劇聲樂,並不能說搞聲樂的就一定比唱流行歌曲的高明,可畢竟不在一個級別上。

沒幾個人不知道“大江東去”,好多人會唱“明月幾時有”,可蘇東坡位列唐宋八大家,*的可不是這些詩詞,“蘇文熟,吃羊肉;蘇文生,吃菜羹。”試問後世幾人知曉蘇東坡寫過何許文章?

李清小時候也被強壓過背了些古文,而就是多少背了點,所以打死他也不敢和人家去會什麼文,這可不像詩詞那樣可以借用,被人家三句兩句就『摸』清了底,臉要丟到姥姥家,還是和一幫武將子弟混好。

知道是誰家的公子還不行,李清拖著王德顯細細問明瞭每個人的姓名,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看來也無需太擔心,雖然他們老子都有名,可這些名門後代,好像沒幾個混出名堂來的。

可別以為李清就勢利眼而已,並不是怕以後有人給他穿小鞋,這會討好也沒用,而是他不想得罪該尊敬的人,比如和晏殊也算是話不太投機,可要是碰到他兒子晏幾道,李清肯定是要和小晏好好的坐下喝幾杯,唱和一番“幾回魂夢與君同”,或者“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只是這會小晏他媽還不知道在哪家深閨裡呢。

還有一點,是李清也不願意太在意這幫人,瞧都打扮成什麼樣,花裡胡哨,女裡女氣,特別是錢惟演那兒子,眼瞅著四十來歲的人了,臉上的褶子也不少,拜託裡端莊一點行不?一身的大紅牡丹花,還搖著把摺扇,“嫩”的都掉渣了。

李清招手叫劉叔近前來,問道:“劉叔可知他們為何事爭吵?”

劉叔望了望李清,又看看王德顯,搖頭道:“公子無需得知,反正不是甚的好話。”

李清明白了,肯定都是罵咱的,不會和王德顯有什麼相干,罵就罵吧,蝨子多了不癢,反正咱李清名聲就不好,又不想做官,要是真能把咱名聲罵的更臭些才好,需知後世裡揚名立萬還就是罵出來的多!

只是膝子京又拿什麼理由不讓他們上臺呢?

劉叔倒笑了,膝子京可不是笨蛋,瞧著來者不善,拿話扣住今兒就是募捐行善的,想上高臺,捐少了不行,拿著榜單給他們看,瞧著沒?高臺之上沒一千貫可別想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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