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如意算盤
“這個聲音，是青水族大長老！”藍止水眺望著青水族長老塔的方向。
青水族的大長老在十方水族的十位大長老中年紀最輕，藍止水曾經和青水族大長老有過一面之緣，所以對這位最年輕的大長老印象深刻，包括他的聲音。
神煥同樣眺望著那座高大的長老塔：“終於願意出聲了嗎……”
而青躍正想看救星一般望著一里之外的長老塔，如果長老們再不來救他，讓他一直這樣被神煥當作假人靶子對待下去，他一定會崩潰的！
本來青躍以為來救自己的一定是自己的爺爺四長老，沒想到竟然是大長老親自出聲解圍。感動和喜悅一齊湧上青躍的心頭，令他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了！
在眾人的注視中，青色的長老塔頂端緩緩開啟一扇精緻的水門，隨即，青裴從那門中走出，一路飛馳到眾人面前。
與離開時的表情不同，此時青裴的表情略顯尷尬，好似做了什麼虧心事不敢坦然面對神煥和藍止水一般。
“你們的事情我已全部告知大長老了，大長老答應見你們一面，請跟我來吧。”說罷，青裴又轉頭用眼神示意青躍和他一起。
青躍雖然心中一直對青裴頗多不滿，但此時此刻，青裴可是救他逃離危難的大救星！看到青裴的眼神，青躍忙不迭地跟了上去，觀他臉上神情，簡直比看親哥哥還親。
青水族長老塔頂層，大長老的房間比從外面看上去似乎要更寬敞一些，牆壁皆是流動狀態下的青色水流。
沒有見過如此建築技藝的人很難想象流動的水要如何變成穩定的建築物！當親眼看見時，除了欣賞，就只剩驚歎！
一位看上去和青裴差不多年紀的青水族人正端坐在房間中的水椅上，單從那把巨大的水椅的造型上看，十方水族的大長老們的品味倒是差不了多少。
“歡迎你，來自藍水族的年輕朋友，我記得你，你叫做藍止水吧？”青水族大長老的笑容很和藹，就像一位慈祥的長輩。這樣的表情與他年輕的外貌要有多不和諧就有多不和諧，卻偏偏讓人生不出一絲反感的念頭。
藍止水沒想到青水族大長老竟然還記得自己，連忙彎腰恭聲道：“是的。當年不過一面之緣，沒想到大長老您竟然還記得我，晚輩真是倍感榮幸！與晚輩上一次見到您時相比，現在的您似乎更加年輕了。”
“一點老人的小把戲罷了，你這樣的年輕人是不會有興趣的！”青水族長老輕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十方水族的未來終究是屬於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我老了，不中用了，就算看上去年輕，依然改變不了我日益衰老的心。”
“大長老說笑了。”
“旁邊這位漂亮的小姑娘是藍霏曦吧？我第一次看見你時，你還在襁褓裡呢！你的眉宇間與你的爺爺有著三分相似……哦，我很抱歉，提起你的傷心事了。你爺爺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願十方水靈佑他英魂不朽。如果你不嫌棄，就將這裡當做自己的家吧！”
“謝謝您……”提起爺爺的死，藍霏曦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淚水，哽咽著說出了三個字，便泣不成聲。
藍霏曦的母親在生下藍霏曦後便難產而亡，她的父親在她三歲那年戰死在與黑雲殿交戰的前線。這些年，她的爺爺一直是她最大也最重要的精神支柱。
爺爺不明不白地慘死在樹屋中，藍霏曦一直都強忍著悲痛，沒有流淚。
如今聽青水族大長老再次談起，讓她心中壓抑已久的悲痛終於找到了爆發的理由。
沒有人去責怪她不合時宜的哭泣，誰又忍心去指責這樣一位孤苦伶仃卻強裝堅強的女子呢？
青水族大長老愛憐地看著藍霏曦，嘆了口氣，看向神煥，道：“來自異族的客人，既然你是和藍止水一同前來的，那麼我相信你不會是我們的敵人，對嗎？”
“這取決於你口中的‘我們’究竟包括了誰，另外，你的如意算盤打得不錯。”神煥對青水族大長老說話可就沒那麼客氣了，言語間指責之意顯露無疑！
眾皆大驚！
青水族大長老臉上異色一閃而過，扭頭看向一旁的青躍和青裴，維持著平靜而和藹的語氣，道：“青躍，你先回去吧，你的爺爺很擔心你。青裴，你帶藍霏曦到下一層的房間去休息吧，她現在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保護好她的安全，不要讓任何人打擾到她。”
青躍聞言，連忙稱謝離開。剛剛擺脫折磨的青躍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遠離神煥！離得越遠越好！
青裴則立刻明白了大長老的用意——
接下來的對話，不是他們能夠參與或者旁聽的！
當房間裡只剩下青水族大長老、神煥和藍止水後，青水族大長老才再次開口道：“這位異族的客人，你剛剛話裡的意思，我並不是非常明白，也許是你誤會了什麼吧。”
這一次，青水族大長老話語間雖然平靜依舊，但已沒了和藹。
“我誤會了嗎？早在藍止水和青躍的戰鬥一開始，你們其實就已經發現了，但你並沒有阻止。青躍的爺爺——四長老可能曾想出面，應該也是被你阻止。你之所以這樣做，目的有二，其一，你想借機試探藍止水和我的實力，看看藍水族現在是否有資格再與你們談聯合；其二，你知道青躍有著出眾的天賦，希望借藍止水之手鍛鍊他，你的目的也確實達到了。我所說，可有一句錯了？”
神煥利劍一般的目光一直鎖定著青水族大長老的雙瞳，讓他即使想否認，也說不出口。
“但你並沒有讓我佔到便宜，準確地說，是沒有讓青躍佔到便宜，不是嗎？”青水族大長老最終還是沒有反駁神煥的說法，“你那三劍，表面上是在傳授藍止水擊敗青躍的方法，實際上，你是想透過那樣的方式催折青躍的自信和勇氣，並在他的心中留下永生不忘的陰影，使得他未來的進步空間和進步速度受到影響。這算盤，你也打得不賴。”
藍止水站在一旁，怔怔地看著針鋒相對的兩人。他驚訝於剛剛那一場看似單純的戰鬥，竟然還隱藏著這樣的背後算計，更錯愕於青水族大長老已變得完全不同的氣質。
“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還有下一次。”藍止水對神煥有恩，神煥不希望看到任何人算計藍止水，就算是青水族的大長老，也一樣不行！
“五五開的算計，我也不打算進行下一次了。”青水族大長老變相向神煥妥協道，“但我希望知道，你，究竟是誰？或者說，你能代表什麼？你對藍水族的意義又是什麼？”
“這個問題還是由我來回答吧……”藍止水終於進入了狀態，“神煥承載著我們藍水族復興的希望，這是預言石碑上的預言所指示，藍水族長老團對此深信不疑！”
青水族大長老微微一愣，又多打量了神煥幾眼，重新調整著心中對神煥評價。
進入狀態後的藍止水錶現得不卑不亢，再沒了初見青水族大長老時的謙卑和激動：“我們此次前來，是希望促成藍水族和青水族的合作。以我們兩族為號召，將整個十方水族都聯合起來！化整為零的戰略，已經不再適合現在的十方水族了！”
“你們藍水族的災難，我聽青裴說起過了。沒能及時向你們提供援助，我很抱歉，但就這麼否定我們執行多年的化整為零戰略，似乎缺乏具有說服力的理由。”雖然不怎麼贊同藍止水的觀點，但這聲抱歉，青水族大長老還是說得十分真誠的。
雖然藍水、青水兩族素有恩怨，但作為大長老，他的目光卻始終是從十方水族整體利益的角度出發的。若是提前知道藍水族會遭逢大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派青裴帶人支援！
“大長老您可知我們藍水族因何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遭到毀滅性的全面攻擊嗎？”
“不知。”
“因為，我們中有叛徒！而且這個叛徒在藍水族中具有極高的地位！連我們的大長老也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慘遭暗害！”藍止水丟擲最強有力的證據，“我們藍水族中有如此內奸，如果我說其他水族中沒有，您相信嗎？所以此次前來青水族，我直接找到了青裴將軍，要求直接見您，一路上沒有被其他任何人察覺。因為整個青水族，只有您和青裴將軍，才是值得我、值得藍水族信任的！”
青水族大長老低頭不語，右手五指不斷地叩擊著水椅扶手，似是沉思，又似猶豫。
過了許久，他才重新抬起頭，鄭重其事地問道：“從現在開始，我不再將你當成藍水族的晚輩後生，而是將你當作有資格和我平等對談的藍水族代表者！你也不用再對我使用敬語！說吧，你到底希望怎樣讓十方水族聯合？”
“我們藍水族已無大長老，所以我希望以你的名義，召開大長老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