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at14.4 學園祭-準備日(五)

時空管理局的西斯武士·astlos·5,388·2026/3/24

Beat14.4 學園祭-準備日(五) 學園地下深處,guild本部。 叮! 鈴聲響過之後,垂直電梯的氣密閘門悄無聲息的滑向兩側,露出了巨大的有穹頂的空間。 雖然處於地下深處,但空氣並不滯澀。或許是這個空間過於巨大的緣故吧。 空間的正中是閃耀著紅光的巨大金屬機械。雖然還離得很遠,但在這裡都能感受到那邊輻射過來的熱氣。 雜亂的腳步聲忽然停下。 “就在這裡吧。”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說道。 這裡? 一行人中的黑髮少女吃了一驚,要不是周圍guild的成員並沒有露出敵意的話,正處在緊張中的她恐怕就已經出手了。 一路走來,雖說是guild的工房長查首先邀請的,但那群穿著沾滿煤煙與機油的工作服,裸露出的手腳和脖頸被熱量烤成小麥色,與其說是中學生,不如說是學徒工的guild成員卻異常警惕。 佐天淚子和搬運由衣的擔架床在一起,位於整個隊伍的中間。除了總是面無表情的金髮雙馬尾少女遊佐抱著雙手,像是雕塑一樣站在擔架床另一側,還有四到六個人圍成一個小圈子,手指都扣在了槍支的扳機上。 就算她已經經歷過好幾個位面,感受過死神鐮刀刀刃的冷意都不是一次兩次了,但畢竟還是個初中生年紀的少女,如同牆壁一樣冰冷堅實的敵意還是給她帶來了相當的壓力。 況且,她的精神結構對這些還特別敏感。 “――這裡?” 她疑惑的重複,並打量周圍。 一側是粗糙的巖壁,另一側則是寬廣而黑暗,被遠處那臺巨大而醜陋的機器散發的紅光微微照亮的平地。 別說病房了,就連帳篷也沒有一間。 彷彿知道她是怎麼想的一般,隊伍最前面,那個叫做查的男人回過頭,儘管巨大的護目鏡和茂盛的絡腮鬍子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但得意的笑容卻明明白白的顯露了出來。 “雖然這裡沒有病房,沒有病床,沒有藥品和醫療器械,但是……” 他從工作服的口袋裡抽出了一支白色的細長棒狀物。 “現在做就是了呢。” “現在……” 淚子啞口無言的盯著那隻白色的棒狀物。 那是一支粉筆。 “哦哦!” 其他的guild成員紛紛驚喜的感嘆了起來。 “又要見識了嗎?鍊金術!” ――! 在淚子驚訝的目光下,查拿著粉筆,快捷的在巖壁和地面上畫了起來。 數個圓形的圖案幾乎在一眨眼之間就完成了。那些圖案與米德芝爾達的魔法術式相似,但線條卻要簡單的多。 幾乎是一口氣畫完了所有的煉成陣,查後退了幾步,滿意的審視了幾秒鐘。然後―― “啪!” 雙掌交擊,紅色的光芒閃耀,能量在體內循環成圈,構成他所想象的東西的“種子”。 一即為全。 手按在地上。“種子”被播種了下去,滋潤於地脈中的能量中,能量向著煉成陣的方向流去。 一個接著一個,圓形的煉成陣亮了起來。 巖壁轉凹陷了下去。堅硬的岩石被理解,被分解,被重新組合。 一個長方形的空間成型了。 煉成陣的光芒連續閃過,固定空間的混凝土被塗覆於空間的內壁表面,粗糙的混凝土塗層表面變得光滑。然後,床的鋼架也像是從地上“長”出來似的出現了。 最後一個煉成陣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guild的成員們紛紛鼓起掌來。 “喂!” 查收回按在地上的手掌,怒道: “你們這些小子,還不趕緊把床墊,被單,毛毯拿來!” “哦哦!” 眾人頓時如鳥獸散。 “為什麼?” 西斯學徒也十分驚歎。不過,她的閱歷可不是guild的那幫人可比。雖說她的年齡比他們中的大多數還要小。所以她沒有像絕大多數第一次見到鍊金術的人那樣驚詫,而是直接問了心中疑惑。 “不直接把床墊,被單,毛毯一類的東西做出來呢?” “哪有那麼容易!” 查苦笑。 鍊金術是萬能的。能把鉛鐵變成金銀,能製出藥劑讓人力大無窮,能做出讓人不知不覺死去的毒藥也能讓人從最險惡的急症中甦醒。【注】 甚至,能無中生有,讓人長生不老。 這個死後的世界聚集了來自各個位面,各個年代的年輕人。一說起鍊金術,他們便都是這種印象。 就好像鍊金術真是萬能的一樣。 “其實那是誤解。” 查臉上的笑容更加苦澀了。 就算他這麼說,根深蒂固的印象也不會那麼輕易的改變。 別說異世界人了,就算是他還活著的時候,他周圍的同族,與他一樣有著紅色瞳孔的伊修巴爾人,這種想法在他們的腦子裡也已經存在了一千年了。 “鍊金術是對神的背棄。” ――這不就等於承認鍊金術有著將神賜予的萬物,任意篡改的能力麼? 但這是誤解。 鍊金術的基本是,理解,分解,再構成。 這需要知識和能力。 岩石這樣的東西相對簡單,將之分解,並從鐵礦石中提取出鐵,加入合適分量的碳後構成病床的骨架,這並不為難。 但枕頭,床單,毯子? 那麼複雜的東西,用鍊金術做,還不如用現成的。這樣也好節省點力氣,來進行下一步的工作。 “下一步,是指……” 查沒有回答淚子的問題,而是來到擔架床前,盯著由衣看。 躺在擔架床上的由衣,五官有些扭曲,不斷髮出輕微的“嗚嗚”聲,就像是在做著噩夢,卻無法自己醒來一樣。 大概是因為在演唱的時候出了大量的汗的緣故吧,她的臉色有點發白,頭髮則一縷一縷的貼在腮邊和脖子上。 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和她,真的是……很像呢。 不,並非是外貌。比起這個小丫頭,她要漂亮的多了。 但是,睡著時的神態,卻是很像呢。 自從病倒了之後,在查和弟弟面前,那個堅強的女性從沒有顯露出一絲一毫的痛苦之色。但一旦睡著,就會是這種痛苦的樣子。 “查?” “!” 遊佐冷冰冰的聲音驚醒了查。他搖了搖頭,剛想說什麼,guild的成員們就喧嚷著回來了。 床墊,床單,枕頭,毛毯,遮擋病床的布簾,椅子…… 眾多的傢俱頓時把嶄新出爐的病房塞滿了。不過…… 看著堆滿了半張床,有著或可愛或詭異,甚至是噁心外形和顏色的布偶和靠墊,再看看擺滿了矮桌的花束和水果,查的腦門上就有青筋冒出來。 布偶和靠墊,花束和水果。這無疑是guild不能自產的東西。看那嶄新的程度,大概是現去裁縫部和園藝部買來的吧。這麼多數量,到底花了多少張食券啊! ――你們身為匠人的自尊呢! 他很想對滿臉都是虔誠祈禱自身幸福笑容的guild成員們大吼。不過,考慮到這裡是病房的緣故,他沒吼出來。 不過,他也沒打算放過這幫精力過剩的小子。 把他們統統轟出病房之後,他掃視了一圈: “下面,要做診斷器械了,小子們給我打起精神!” “哎?!” 眾人發出慘叫聲。 “快去準備各種金屬和材料……沒有的話,礦石也成!” 眾人再次四散而去。 等查把工作安排好,淚子忍不住提問。 “診斷器械,是指――” 這個世界,已經很久……不,恐怕從一開始,就沒有“醫療”這回事。 畢竟是個如果受了足夠重,足以威脅到生命的傷的話,身體會重置的世界嘛! 說的極端一點,如果你做菜時切到了手,又不想忍痛,只要在自己頸動脈上劃一刀,那麼過一段時間,你的身體就會重置――連著脖子和手上的傷口一起。 同時,這個世界也不存在“得病”。 理由?查也不知道。但的確,在查在這個世界漫長的生存時間裡,他連一例生病的事例都沒見過,更不要說像由衣這樣,原因不明的昏倒了。 如果是被“天使”打昏,那麼好說,直接讓由衣“重置”即可。 但看由衣的樣子,誰也不敢這麼武斷的下手――萬一,由衣沒能重置呢? 當務之急,是查清由衣昏迷的原因。然後對症下藥。 “你不是鍊金術師嗎?醫術應該很高明……” 西斯學徒說到一般,說不下去了。 她面前的查,驟然散發出陰沉而哀傷的氣息。 “醫術高明……嗎?” 查微微垂下頭,從額上滑下來的雜亂頭髮遮住了他的臉頰。 他是伊修巴爾族內負責承襲知識的司書,因為天賦過人,而且努力的緣故,在很年輕的時候就掌握了族裡代代相傳的知識,甚至被老師誇獎為“神賜下的知識都已精通”。 如果,如果那個時候不顧老師的阻止,和族內的禁忌開始研究鍊金術的話,就能在她生病的時候救她了。 可是,自己卻被“天才”的誇讚矇蔽了雙目,天真的認為自己已掌握了神賜的所有知識,再無必要學習。 直到,所謂神賜的知識,對戀人的病毫無效果。所謂的天才,只能眼睜睜看著戀人強忍痛苦,連一夕安眠也無法得到。 “抱歉。” “沒事。” 查微微嘆了口氣。 鍊金術所得到的藥劑,效果的確神奇。但若是藥劑的成分不對,那麼根本就不可能有效,甚至是化作劇烈的毒藥,成了病人的催命符。 “雖然我懂得鍊金術,但是……” 自從修習了鍊金術之後,族人們原本尊重的目光就變成了蔑視。除了弟弟之外,人人都像瘟疫一樣躲著他。 到死為止,他從未給人看過病,更不要說實踐自己的鍊金術藥劑了。 而來到這個世界上之後,這裡的人更是沒有“生病”的說法。 他根本就沒有實踐經驗。 “所以,就要靠你了。” “我?” 佐天淚子驚訝的指著自己。 “不行不行!” 她拼命搖著頭。 雖然在跟克隆兵,還有遊擊士一起受訓時,也受過一點醫療方面的知識,可那只不過是止血,固定,包紮,注射等屬於戰場救護的粗淺技能,和醫療根本沾不上邊啊。 “並不是要你給她診斷啦!” 查說道: “只是,想參考你那個世界的醫療器械。” “我……那個年代?” 淚子還是搖頭。 高中生不可能懂得多專業的知識。就算她再怎麼是優等生,但要她複製學園都市研究所內的那些龐大的檢查,治療器械,她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就算是木山春生老師,在我這個年紀,也未必能做到吧?! 但,查仍不肯放棄。 “你懂的就可以。” “我懂的……” 不需要多先進的,甚至連常用的也不必。只需要你那個時候你所懂得原理的就行。 x光機的原理在倫琴之前,人類聞所未聞。但在ad2000年,耳炫目染之下的中學生都能說得頭頭是道。那麼有腦內芯片的人類,就算只是箇中學生,懂得的東西應該比x光機先進許多才是吧? 只要有知識,理解了其原理與構成,鍊金術士便能做出成品給你看。 “這個……不行啦。” 這次,苦笑的換成了淚子。 “不行?” “不知道為什麼你把我當成未來人……可是我的確也就是你說的ad2000年,只懂得x光機原理的中學生呢。” 沒錯。她連ct,mri,pet,都只是見過實物而已。 就算在第七學區中心醫院的mri裡進進出出了好幾次了,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那時候她身受重傷,連自己叫什麼怕是都忘了。 “可你的……” 查說到一半,停住了。因為面前的少女,深刻的哀傷倏然劃過。 “那是個很長的故事。” 她說。 “是嗎?……唉……” 查搖頭嘆息。 “看來也只能……抱歉。” 他拿出了正在嘀嘀作響的通訊器。西斯學徒向他點點頭,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是我……小由理嗎?” 直呼其名? 佐天淚子看了查一眼。 他的面容雖然沒有變化,但感受著他放緩的呼吸,心跳和情緒的西斯學徒,不禁有些八卦的打量了他一下。 不知道他和由理姐之間,有什麼關係…… “對,淚子――抱歉,生前的習慣就是改不過來(伊修巴爾人無姓,以名字互相稱呼)――佐天小姐?的確在我這裡……嘛嘛,放心。” …… “嗯,嗯。小子們正在做……她會好起來的。我相信。” 關上了通訊器,轉過頭,卻看到淚子皺起眉頭的樣子。 “唔,怎麼了?” “……為什麼要說謊?” “說謊?” “你說‘她會好起來的。我相信。’對吧?” “沒錯……” “謊言!” 西斯學徒瞪視著查。 “那是謊話,你……根本不相信她會好起來。” 謊言,也分有類型。 查所說的,並不是通常的安慰話。 他的謊言,讓敏感的西斯學徒幾乎像是被針刺一樣難受。這幾乎就是另一種形式的真話。 這個名叫由衣的女孩,在查看來,再也無法醒過來了。 ――為什麼? 西斯學徒瞪視著對方,右手背在看不見的背後。地下空間內的氣流無聲的改變道路,彙集於她的指尖,聚攏成模糊的尖銳形狀。 一絲笑容出現在查的嘴角邊。 “一如所料呢。” “……哈?” “一如所料呢,和小由理一樣呢,你。” 這和由理姐有什麼關係? 雖然不明白,但查並沒有繼續解釋下去的興趣了。 明白無誤,銳利如針的惡意猛撲過來。 西斯學徒向後一跳,右手向前揮出。 空氣發出哀鳴聲。被推擠的空氣聚集成一團,形成半球狀的衝擊面,肉眼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在那面半圓形浪潮的邊緣處,堅硬的岩石就像經歷了千萬年的風化,瞬間開裂,剝落,粉碎,最後被裹挾著一起紛飛。 然而那個名叫查的男人,臉上的微笑一點也沒變,任由狂潮般的激波倒映在他血紅色的瞳孔裡。 ……………… 學園中央大道,咖喱露天攤“sss”。 關上了通訊器,由理眯起了眼睛。 猛然間,她把通訊器擲向地面,肩膀劇烈的顫抖。 眾人鴉雀無聲。只有由理咬緊牙關的吱嘎聲迴響在空氣中。 kleist倒也罷了。 但查…… 查是sss團資格最老的成員之一。性格沉穩的他雖然年齡與眾人相當,但他身上那種難以置信的滄桑感,使得大家不自覺的把他當大哥,甚至長輩看待。 無論如何,由理也不相信,由衣的昏迷竟然與查有關,即便奏的芯片裡,kleist和查之間的通訊記錄明白無誤,也是如此。 ――是不是眼前的這個傻妞被利用了?被那個矮子…… 清楚的知道奏說的是實話的由理,甚至這樣想。 但,與查的通訊讓她明白,查根本不相信由衣會好起來。 ――這是為什麼啊! 由理髮出了無聲的咆哮。她的怒氣讓所有人都心中發寒,彷彿面對的不是一個有著美少女外表的高中生,而是只有在最深沉的夢魘中才會出現的怪物。 只有一個人無動於衷。 在由理暴怒的時候,只有這個人可以打擾她,而不必擔心“小由理的懲罰時間”。 “仲村同學,需要立即……” “我知道!” 由理對著奏怒吼了一聲,抓起桌子上的扁帽扣在頭上,拿起慣常使用的衝鋒槍,氣沖沖的走了出去。 “都別愣著!guild空降作戰!operation,start!” 奏也跟著轉身。只有離得最近的她,才能聽到由理輕微的自語。 “查……你到底在……想什麼……” 倒計時,離學園祭開幕,15h46m32s。 ……………………………… 【注】fa裡的鍊金術主要是戰鬥技術(如穆斯唐大佐)和生物技術(如人體煉成),醫術和製藥並沒有專門提到,且有非鍊金術士的專門醫生(溫莉的父母)。但作為查的原型,斯卡的哥哥並非傳統的鍊金術士,其研究鍊金術的契機是戀人死於疾病。所以我設定他的鍊金術也涉及醫療和製藥。

Beat14.4 學園祭-準備日(五)

學園地下深處,guild本部。

叮!

鈴聲響過之後,垂直電梯的氣密閘門悄無聲息的滑向兩側,露出了巨大的有穹頂的空間。

雖然處於地下深處,但空氣並不滯澀。或許是這個空間過於巨大的緣故吧。

空間的正中是閃耀著紅光的巨大金屬機械。雖然還離得很遠,但在這裡都能感受到那邊輻射過來的熱氣。

雜亂的腳步聲忽然停下。

“就在這裡吧。”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說道。

這裡?

一行人中的黑髮少女吃了一驚,要不是周圍guild的成員並沒有露出敵意的話,正處在緊張中的她恐怕就已經出手了。

一路走來,雖說是guild的工房長查首先邀請的,但那群穿著沾滿煤煙與機油的工作服,裸露出的手腳和脖頸被熱量烤成小麥色,與其說是中學生,不如說是學徒工的guild成員卻異常警惕。

佐天淚子和搬運由衣的擔架床在一起,位於整個隊伍的中間。除了總是面無表情的金髮雙馬尾少女遊佐抱著雙手,像是雕塑一樣站在擔架床另一側,還有四到六個人圍成一個小圈子,手指都扣在了槍支的扳機上。

就算她已經經歷過好幾個位面,感受過死神鐮刀刀刃的冷意都不是一次兩次了,但畢竟還是個初中生年紀的少女,如同牆壁一樣冰冷堅實的敵意還是給她帶來了相當的壓力。

況且,她的精神結構對這些還特別敏感。

“――這裡?”

她疑惑的重複,並打量周圍。

一側是粗糙的巖壁,另一側則是寬廣而黑暗,被遠處那臺巨大而醜陋的機器散發的紅光微微照亮的平地。

別說病房了,就連帳篷也沒有一間。

彷彿知道她是怎麼想的一般,隊伍最前面,那個叫做查的男人回過頭,儘管巨大的護目鏡和茂盛的絡腮鬍子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但得意的笑容卻明明白白的顯露了出來。

“雖然這裡沒有病房,沒有病床,沒有藥品和醫療器械,但是……”

他從工作服的口袋裡抽出了一支白色的細長棒狀物。

“現在做就是了呢。”

“現在……”

淚子啞口無言的盯著那隻白色的棒狀物。

那是一支粉筆。

“哦哦!”

其他的guild成員紛紛驚喜的感嘆了起來。

“又要見識了嗎?鍊金術!”

――!

在淚子驚訝的目光下,查拿著粉筆,快捷的在巖壁和地面上畫了起來。

數個圓形的圖案幾乎在一眨眼之間就完成了。那些圖案與米德芝爾達的魔法術式相似,但線條卻要簡單的多。

幾乎是一口氣畫完了所有的煉成陣,查後退了幾步,滿意的審視了幾秒鐘。然後――

“啪!”

雙掌交擊,紅色的光芒閃耀,能量在體內循環成圈,構成他所想象的東西的“種子”。

一即為全。

手按在地上。“種子”被播種了下去,滋潤於地脈中的能量中,能量向著煉成陣的方向流去。

一個接著一個,圓形的煉成陣亮了起來。

巖壁轉凹陷了下去。堅硬的岩石被理解,被分解,被重新組合。

一個長方形的空間成型了。

煉成陣的光芒連續閃過,固定空間的混凝土被塗覆於空間的內壁表面,粗糙的混凝土塗層表面變得光滑。然後,床的鋼架也像是從地上“長”出來似的出現了。

最後一個煉成陣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guild的成員們紛紛鼓起掌來。

“喂!”

查收回按在地上的手掌,怒道:

“你們這些小子,還不趕緊把床墊,被單,毛毯拿來!”

“哦哦!”

眾人頓時如鳥獸散。

“為什麼?”

西斯學徒也十分驚歎。不過,她的閱歷可不是guild的那幫人可比。雖說她的年齡比他們中的大多數還要小。所以她沒有像絕大多數第一次見到鍊金術的人那樣驚詫,而是直接問了心中疑惑。

“不直接把床墊,被單,毛毯一類的東西做出來呢?”

“哪有那麼容易!”

查苦笑。

鍊金術是萬能的。能把鉛鐵變成金銀,能製出藥劑讓人力大無窮,能做出讓人不知不覺死去的毒藥也能讓人從最險惡的急症中甦醒。【注】

甚至,能無中生有,讓人長生不老。

這個死後的世界聚集了來自各個位面,各個年代的年輕人。一說起鍊金術,他們便都是這種印象。

就好像鍊金術真是萬能的一樣。

“其實那是誤解。”

查臉上的笑容更加苦澀了。

就算他這麼說,根深蒂固的印象也不會那麼輕易的改變。

別說異世界人了,就算是他還活著的時候,他周圍的同族,與他一樣有著紅色瞳孔的伊修巴爾人,這種想法在他們的腦子裡也已經存在了一千年了。

“鍊金術是對神的背棄。”

――這不就等於承認鍊金術有著將神賜予的萬物,任意篡改的能力麼?

但這是誤解。

鍊金術的基本是,理解,分解,再構成。

這需要知識和能力。

岩石這樣的東西相對簡單,將之分解,並從鐵礦石中提取出鐵,加入合適分量的碳後構成病床的骨架,這並不為難。

但枕頭,床單,毯子?

那麼複雜的東西,用鍊金術做,還不如用現成的。這樣也好節省點力氣,來進行下一步的工作。

“下一步,是指……”

查沒有回答淚子的問題,而是來到擔架床前,盯著由衣看。

躺在擔架床上的由衣,五官有些扭曲,不斷髮出輕微的“嗚嗚”聲,就像是在做著噩夢,卻無法自己醒來一樣。

大概是因為在演唱的時候出了大量的汗的緣故吧,她的臉色有點發白,頭髮則一縷一縷的貼在腮邊和脖子上。

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和她,真的是……很像呢。

不,並非是外貌。比起這個小丫頭,她要漂亮的多了。

但是,睡著時的神態,卻是很像呢。

自從病倒了之後,在查和弟弟面前,那個堅強的女性從沒有顯露出一絲一毫的痛苦之色。但一旦睡著,就會是這種痛苦的樣子。

“查?”

“!”

遊佐冷冰冰的聲音驚醒了查。他搖了搖頭,剛想說什麼,guild的成員們就喧嚷著回來了。

床墊,床單,枕頭,毛毯,遮擋病床的布簾,椅子……

眾多的傢俱頓時把嶄新出爐的病房塞滿了。不過……

看著堆滿了半張床,有著或可愛或詭異,甚至是噁心外形和顏色的布偶和靠墊,再看看擺滿了矮桌的花束和水果,查的腦門上就有青筋冒出來。

布偶和靠墊,花束和水果。這無疑是guild不能自產的東西。看那嶄新的程度,大概是現去裁縫部和園藝部買來的吧。這麼多數量,到底花了多少張食券啊!

――你們身為匠人的自尊呢!

他很想對滿臉都是虔誠祈禱自身幸福笑容的guild成員們大吼。不過,考慮到這裡是病房的緣故,他沒吼出來。

不過,他也沒打算放過這幫精力過剩的小子。

把他們統統轟出病房之後,他掃視了一圈:

“下面,要做診斷器械了,小子們給我打起精神!”

“哎?!”

眾人發出慘叫聲。

“快去準備各種金屬和材料……沒有的話,礦石也成!”

眾人再次四散而去。

等查把工作安排好,淚子忍不住提問。

“診斷器械,是指――”

這個世界,已經很久……不,恐怕從一開始,就沒有“醫療”這回事。

畢竟是個如果受了足夠重,足以威脅到生命的傷的話,身體會重置的世界嘛!

說的極端一點,如果你做菜時切到了手,又不想忍痛,只要在自己頸動脈上劃一刀,那麼過一段時間,你的身體就會重置――連著脖子和手上的傷口一起。

同時,這個世界也不存在“得病”。

理由?查也不知道。但的確,在查在這個世界漫長的生存時間裡,他連一例生病的事例都沒見過,更不要說像由衣這樣,原因不明的昏倒了。

如果是被“天使”打昏,那麼好說,直接讓由衣“重置”即可。

但看由衣的樣子,誰也不敢這麼武斷的下手――萬一,由衣沒能重置呢?

當務之急,是查清由衣昏迷的原因。然後對症下藥。

“你不是鍊金術師嗎?醫術應該很高明……”

西斯學徒說到一般,說不下去了。

她面前的查,驟然散發出陰沉而哀傷的氣息。

“醫術高明……嗎?”

查微微垂下頭,從額上滑下來的雜亂頭髮遮住了他的臉頰。

他是伊修巴爾族內負責承襲知識的司書,因為天賦過人,而且努力的緣故,在很年輕的時候就掌握了族裡代代相傳的知識,甚至被老師誇獎為“神賜下的知識都已精通”。

如果,如果那個時候不顧老師的阻止,和族內的禁忌開始研究鍊金術的話,就能在她生病的時候救她了。

可是,自己卻被“天才”的誇讚矇蔽了雙目,天真的認為自己已掌握了神賜的所有知識,再無必要學習。

直到,所謂神賜的知識,對戀人的病毫無效果。所謂的天才,只能眼睜睜看著戀人強忍痛苦,連一夕安眠也無法得到。

“抱歉。”

“沒事。”

查微微嘆了口氣。

鍊金術所得到的藥劑,效果的確神奇。但若是藥劑的成分不對,那麼根本就不可能有效,甚至是化作劇烈的毒藥,成了病人的催命符。

“雖然我懂得鍊金術,但是……”

自從修習了鍊金術之後,族人們原本尊重的目光就變成了蔑視。除了弟弟之外,人人都像瘟疫一樣躲著他。

到死為止,他從未給人看過病,更不要說實踐自己的鍊金術藥劑了。

而來到這個世界上之後,這裡的人更是沒有“生病”的說法。

他根本就沒有實踐經驗。

“所以,就要靠你了。”

“我?”

佐天淚子驚訝的指著自己。

“不行不行!”

她拼命搖著頭。

雖然在跟克隆兵,還有遊擊士一起受訓時,也受過一點醫療方面的知識,可那只不過是止血,固定,包紮,注射等屬於戰場救護的粗淺技能,和醫療根本沾不上邊啊。

“並不是要你給她診斷啦!”

查說道:

“只是,想參考你那個世界的醫療器械。”

“我……那個年代?”

淚子還是搖頭。

高中生不可能懂得多專業的知識。就算她再怎麼是優等生,但要她複製學園都市研究所內的那些龐大的檢查,治療器械,她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就算是木山春生老師,在我這個年紀,也未必能做到吧?!

但,查仍不肯放棄。

“你懂的就可以。”

“我懂的……”

不需要多先進的,甚至連常用的也不必。只需要你那個時候你所懂得原理的就行。

x光機的原理在倫琴之前,人類聞所未聞。但在ad2000年,耳炫目染之下的中學生都能說得頭頭是道。那麼有腦內芯片的人類,就算只是箇中學生,懂得的東西應該比x光機先進許多才是吧?

只要有知識,理解了其原理與構成,鍊金術士便能做出成品給你看。

“這個……不行啦。”

這次,苦笑的換成了淚子。

“不行?”

“不知道為什麼你把我當成未來人……可是我的確也就是你說的ad2000年,只懂得x光機原理的中學生呢。”

沒錯。她連ct,mri,pet,都只是見過實物而已。

就算在第七學區中心醫院的mri裡進進出出了好幾次了,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那時候她身受重傷,連自己叫什麼怕是都忘了。

“可你的……”

查說到一半,停住了。因為面前的少女,深刻的哀傷倏然劃過。

“那是個很長的故事。”

她說。

“是嗎?……唉……”

查搖頭嘆息。

“看來也只能……抱歉。”

他拿出了正在嘀嘀作響的通訊器。西斯學徒向他點點頭,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是我……小由理嗎?”

直呼其名?

佐天淚子看了查一眼。

他的面容雖然沒有變化,但感受著他放緩的呼吸,心跳和情緒的西斯學徒,不禁有些八卦的打量了他一下。

不知道他和由理姐之間,有什麼關係……

“對,淚子――抱歉,生前的習慣就是改不過來(伊修巴爾人無姓,以名字互相稱呼)――佐天小姐?的確在我這裡……嘛嘛,放心。”

……

“嗯,嗯。小子們正在做……她會好起來的。我相信。”

關上了通訊器,轉過頭,卻看到淚子皺起眉頭的樣子。

“唔,怎麼了?”

“……為什麼要說謊?”

“說謊?”

“你說‘她會好起來的。我相信。’對吧?”

“沒錯……”

“謊言!”

西斯學徒瞪視著查。

“那是謊話,你……根本不相信她會好起來。”

謊言,也分有類型。

查所說的,並不是通常的安慰話。

他的謊言,讓敏感的西斯學徒幾乎像是被針刺一樣難受。這幾乎就是另一種形式的真話。

這個名叫由衣的女孩,在查看來,再也無法醒過來了。

――為什麼?

西斯學徒瞪視著對方,右手背在看不見的背後。地下空間內的氣流無聲的改變道路,彙集於她的指尖,聚攏成模糊的尖銳形狀。

一絲笑容出現在查的嘴角邊。

“一如所料呢。”

“……哈?”

“一如所料呢,和小由理一樣呢,你。”

這和由理姐有什麼關係?

雖然不明白,但查並沒有繼續解釋下去的興趣了。

明白無誤,銳利如針的惡意猛撲過來。

西斯學徒向後一跳,右手向前揮出。

空氣發出哀鳴聲。被推擠的空氣聚集成一團,形成半球狀的衝擊面,肉眼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在那面半圓形浪潮的邊緣處,堅硬的岩石就像經歷了千萬年的風化,瞬間開裂,剝落,粉碎,最後被裹挾著一起紛飛。

然而那個名叫查的男人,臉上的微笑一點也沒變,任由狂潮般的激波倒映在他血紅色的瞳孔裡。

………………

學園中央大道,咖喱露天攤“sss”。

關上了通訊器,由理眯起了眼睛。

猛然間,她把通訊器擲向地面,肩膀劇烈的顫抖。

眾人鴉雀無聲。只有由理咬緊牙關的吱嘎聲迴響在空氣中。

kleist倒也罷了。

但查……

查是sss團資格最老的成員之一。性格沉穩的他雖然年齡與眾人相當,但他身上那種難以置信的滄桑感,使得大家不自覺的把他當大哥,甚至長輩看待。

無論如何,由理也不相信,由衣的昏迷竟然與查有關,即便奏的芯片裡,kleist和查之間的通訊記錄明白無誤,也是如此。

――是不是眼前的這個傻妞被利用了?被那個矮子……

清楚的知道奏說的是實話的由理,甚至這樣想。

但,與查的通訊讓她明白,查根本不相信由衣會好起來。

――這是為什麼啊!

由理髮出了無聲的咆哮。她的怒氣讓所有人都心中發寒,彷彿面對的不是一個有著美少女外表的高中生,而是只有在最深沉的夢魘中才會出現的怪物。

只有一個人無動於衷。

在由理暴怒的時候,只有這個人可以打擾她,而不必擔心“小由理的懲罰時間”。

“仲村同學,需要立即……”

“我知道!”

由理對著奏怒吼了一聲,抓起桌子上的扁帽扣在頭上,拿起慣常使用的衝鋒槍,氣沖沖的走了出去。

“都別愣著!guild空降作戰!operation,start!”

奏也跟著轉身。只有離得最近的她,才能聽到由理輕微的自語。

“查……你到底在……想什麼……”

倒計時,離學園祭開幕,15h46m32s。

………………………………

【注】fa裡的鍊金術主要是戰鬥技術(如穆斯唐大佐)和生物技術(如人體煉成),醫術和製藥並沒有專門提到,且有非鍊金術士的專門醫生(溫莉的父母)。但作為查的原型,斯卡的哥哥並非傳統的鍊金術士,其研究鍊金術的契機是戀人死於疾病。所以我設定他的鍊金術也涉及醫療和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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