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下)

事象的宏圖·ddt藥劑·4,457·2026/3/24

夜色中(下) 將分指拳套扣上,也不忘在左耳上掛上通話用的耳機,海原光貴象徵性地晃動上半身做出閃避動作,然後空揮幾拳作為熱身。 “繼續下午的話題。” “喂,你也未免太窮追猛打了吧,少年。” “那是因為你八成沒有見識過真正的窮追猛打是什麼樣子的。真正窮追猛打的人,可是會為了一件在旁人看來雞毛蒜皮的小事窮追到傳說之地(迦南)的。” 他一邊說,一邊調整呼吸。估算到差不多的時候,他突然連續出拳擊打沙包,接連不斷的打擊使其不斷搖晃。每天都保持一定量的運動,這差不多是他日常的功課。今天學校的足球訓練他並未參與多久就被叫停,現在他打算彌補上這部分缺失的運動量。 真正熟悉海原光貴的人往往會被他超出常人的積極性嚇到。他簡直就是個閒不下來的人,無論什麼時候都在試圖做些什麼,連一分鐘都不想浪費,甚至讓人以為是有人在追趕著他一樣。 “我記得我已經告訴過你,記錄愛麗絲論文的媒體現在已經不在我手上了,除此之外我可沒有什麼好說的。” 對方抱怨道。 “不過,你至少應該看過才對。我不求知道得詳細,我只希望你能將你記得的部分或多或少告訴我一些。” 他依然堅持。 無疑,這和他往日的為人處世態度多少有些不同。在大部分女生的眼中,他一向都很有風度,如此近乎逼問一個應該與自己年齡相差不多女生,至少會超出大部分人的想象。甚至連他自己也覺得這並非他的本意。只不過他仔細權衡之後,覺得這是一件無從選擇的事。 雖然沒有自誇的意思,但他確實覺得自己很懂得應該如何應付女人。這說起來一點也不奇妙,只是因為他總是能夠十分準確地判斷出對方眼中的自己是什麼樣子,從而能夠做出恰當的應對,因而他在女生中的人氣一直都非常高。事實上,所謂的風度,也就是在這種判斷的基礎上簡單的看碟下菜罷了。 但此時他正對話著的對象,雖然僅僅只有言語上的交談,卻讓他感到困惑。 最初的交談,讓他感覺這個交談對象一定是在隱瞞什麼。可當他大致看穿她的真實身份時,這個少女的表現又令他覺得多少有些意外。一開始,他以為這是一個擅長於進行偽裝的人。可事到如今,卻又感覺彷彿不是這樣。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少女?似乎根本就不在於自己,她的言行甚至都和她彷彿和主觀意願脫節。 除了自己的母親,他還是第一次和這麼棘手的女性打交道。 找不到適當的應對手段,那就乾脆使用最單刀直入的方法。 當然,他也做好了對方不予回答的心理準備,甚至設想過直接掛斷電話的可能。 “……” 可不知為何,回應他的卻是長時間的沉默。 對方到底在猶豫些什麼?實在有些令人無從判斷。 “你在密碼學的問題上,有什麼瞭解嗎?” 等了很久,對方才問了這麼一句。 既然不是拒絕,那無疑就代表著有戲。而且這個問題本身也說明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對方所說的論文的作者應該確實是母親曾經提及到那位愛麗絲。 “不太擅長,倒是少有耳聞,Gematria(注1:)之類的古典密碼多少知道一些。” “那說不定,你還會比我更容易理解一些。你知道大部分的密碼系統都不可避免地擁有這樣一個概念,那就是密鑰。當然密鑰的形式多種多樣,可以是一個單詞,一本書,甚至一段音樂,但無論如何,它都必須是發送者與接受者都知道的除信息本身之外的來源。就像是古希伯來人使用聖經作為他們的密鑰本一樣。” “確實如此。” “那麼,所有的密碼系統都可以簡化其概念,從根本上去分析,無非就是由以下幾部分構成。1,有限數量的可能信息。2,有限數量的可能密文。3,有限數量的用於上兩者轉換的密文。如果畫一張圖的話,那應該是從信息源開始,訊息通過加密人加密成為密文發送給解密人。這個過程中,密鑰源也必須同時發送給加密人和解密人,那是解讀製造密文和解讀密文的方法。用論文裡的話來說,也就是當愛麗絲把密文發送給鮑勃時,必然或者也許會發生的一些事。” 海原光貴的眉頭緊緊地糾結了起來。 對方敘述的這個結構,顯然與母親下午對他們兄妹介紹的信息發送與接受結構非常相似。當然這並非是什麼巧合,它們在本質上,就是同樣的概念。 海原光貴在意的不是這點,而是這段話中提到的“愛麗絲”。 從語境上來分析,對方提及的愛麗絲應該並非是論文的作者,而是密碼學中的一個約定俗成的慣例。這類名字本身也有指代,代表的是名字英文字母的開頭。開頭的字母越接近Z時,此人物的出現概率也就越低…… (嗯?) 想到這裡,他忽然發覺了一個問題。 那位愛麗絲的墓地上,雙親用以紀念她而“種”下的那些花朵似乎有些不太對。 在日語的讀音中確實很難辨識,不過“Alice”與“Iris”(鳶尾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單詞。用母親的話來說,就是口語思維中不引入糾錯的冗餘就容易產生錯誤的程度。難道雙親是在用近似的讀音來紀念這位友人?又或者,是在故意模糊兩者? 毫無疑問,他的父母在密碼與信息這方面都有著相當驚人的造詣。順著這個思路去思考—— 非常奇怪,他還記得母親說過,在那位愛麗絲還活著的時候,父親曾經用密碼學的“Alice”來開過她名字的玩笑。可在她死後,雙親卻以“Iris”之名來紀念她,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且不論那位愛麗絲的真名究竟是“Alice”與“Iris”,“Iris”如果不取其歷史上希臘文“信使”的含義,純粹從密碼學的角度去分析,這個名字的首字母I在密碼學中對應的應該是伊凡(“Ivan”,發行人)或者艾薩克(“Isaac”,互聯網服務提供者)。 父母到底是什麼樣的考慮,才選擇以鳶尾花作為那位愛麗絲的墓地的? “繼續。” 暫時將這個念頭放到腦海,他催促道。 “別催我,少年。就算是我也需要回憶內容……對了,那些論文有一個探討的重點,是一個名叫‘馬洛裡’的名字,這是我記憶中比較常出現的部分。” 馬洛裡(Mallory),如果在昨天,海原光貴也許真的會把這個名字誤認為時某個人。不過,在剛才惡補了一些密碼學名詞的概念之後,他知道那是另一個意思。 “馬洛裡”,在密碼學中是一位攻擊者。與用“伊芙”(Eve)指代的竊聽者不同在於,伊芙只是被動地竊聽信息,而不會改變信息的內容。可馬洛裡卻不同,他會改變使得信息的內容本身都發生改變,是一位篡改信息的人的指代。 愛麗絲論文的一個重點,是第三方對於信息的篡改,應該至少應該可以確定這一點。 “我知道‘伊芙’在量子密碼學裡通常是被當做的環境的指代來處理的,那麼馬洛裡在這裡指的又是什麼?” 著很讓人在意,不是嗎?如果將自然環境視為第一與第二方,那麼能力者難道可說是與“馬洛裡”很像? “……” 突然間,對方又一次沉默了下來。 “怎麼了?” “哈,你當我是神仙嗎?我本來就不是擅長於這種課題的,能夠記得這些已經夠不容易了好嗎?我畢竟只是個保管者,本來就沒有一定要對其有多少了解的道理吧?” 這話聽來確實非常有道理,所以海原光貴一時間也沒有什麼好說。 “不過,仔細想想,除了這些那些論文裡還有一個經常出現的詞——對了,是‘Legion’這個詞。” “Legion?軍團?” “不,不是這個意思。這只是一個文字遊戲,一個縮寫,類似於‘Advanced_Electronic_Guidance_Information_System’,這裡的‘Legion’是‘Latent_Essential_Garbled_Information_Of_Nod’的縮寫。” 嘭! 沙袋發出一聲不太尋常的崩斷聲。 本來在擊打中不斷搖晃的沙袋幾乎在一瞬間停止了擺動。細細的沙粒從一側傾瀉出來,整個沙袋此時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沙漏。 剛好就在這個時候—— 健身房的房門從外面被打開了一些。海原光貴迅速掛上電話,轉向房門打開的方向。 在今天,在整個雙親和打工的繚亂學生都不在的夜晚,家中只剩下兩個人。 小心翼翼地從探出半個身子,熟悉的少女悄悄向著房間裡面張望。 明明是在自己家中,有時卻顯得如此拘謹。這讓海原光貴不由地想起她剛剛成為家族的一員時,因為誤闖了父母的房間而發生的尷尬事。 少女顯然是剛剛洗完澡,長長的秀髮還殘留著不少水分,柔軟的身體更是散發著液體甘油皂的淡淡芳香。身上還穿著鬆軟輕薄的夏季睡衣,隱約可見優美柔和的曲線,簡直有種洋娃娃般的可愛。 那過於出色的容貌讓人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就像是夢中塑造出來的一樣。 不論看多少次,都覺得她未免太過美麗了。而且,也未免過於柔和了。 海原光貴故作隨意地聳聳肩,開玩笑似地問了一個問題。 “‘Latent_Essential_Garbled_Information_Of_Nod’,這個詞會讓你第一個聯想到什麼玩意?” 並不是真的希望妹妹能夠給出什麼回答,只不過是在太過柔軟的氣氛中隨便尋找一個話題。 穹乃歪了歪頭,似乎有那麼一瞬間不理解他的意思。正當海原光貴想要摸摸她的頭來帶過這個話題的時候,她突然輕啟薄唇,編織出一個單詞。 “Theory_of_Groups?” 聽到這個單詞的瞬間,海原光貴有種心底被無數的軟刺滾過的感覺。 看似無甚關聯,為什麼她會想到這個數學名詞?從她的迷茫的表情來看,甚至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她會聯想到這個單詞。 而且,自己又為什麼會有一種好像撿起了某種碎片般的感覺? 還來不及思考,突然間,整個大地都劇烈震顫起來。 (地震?) 在平時,地震不論對於擅長於念動力的他還是能夠自由支配引力的妹妹都不會形成任何困擾。不過在穹乃被禁止使用能力的現在,劇烈的震動卻讓她一時間站立不穩。海原光貴見狀趕緊伸手攬住她的身體。 “哎?” 妹妹似乎有些呆然地輕呼了一聲,不知為什麼俏麗的小臉漸漸染上了暈紅。就連海原光貴本人,也對她這種奇怪的反應感到莫名其妙。 直到地震停止之後,他才發現原因。 右手手掌中傳來的,無疑是他所知道的最為柔軟的飽滿觸感。 “啊……那個……” 回過神來得海原光貴趕緊抽手後退,結果不慎一腳踩在了灑落一地的細沙上。本來這對他而言不該成為問題,卻因為一時心慌意亂的緣故整個身體都向後倒去。幸好健身房內鋪設著軟膠防滑墊,不然怕是真要摔出點問題來。 結果不論對於他們兄妹中的哪一方來說,都可算是一場從未遇到過的大悲劇。 在地上趴坐著的穹乃和重新坐起身體的光貴,因為總覺得對方樣子有些可笑,不禁同時笑出了聲。之前那種尷尬的氣氛,也就隨之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 注1:一種古希伯來神秘主義思想。用字母來表示數,並認為同數代表的字母夠成的單詞之間必然具有關聯性。他們用以數字-字母的替換形式來做各種隱喻,甚至用它們來做預言。這其中最著名的事例就是巴比倫與獅子的關係,這一事例甚至被記載進《聖經》中,用以預言巴比倫的滅亡。《聖經》,尤其是舊約中充滿這類古密碼文,甚至可說是以密碼的形式寫作的典範。一般認為,希伯來密碼體系是人類最早的數學密碼體系之一。 注2:Advanced_Electronic_Guidance_Information_System,“空中預警與地面整合系統”的英文全名,縮寫為“Aegis”,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美軍“宙斯盾”系統。這種縮寫方式本身也同樣來自於密碼體系,在電報作為主流的年代非常常見。 PS:今年這換季也來得太突兀了,溫度突降的結果就是感冒了。然後更要命的是,居然演變成了肺炎,這回真是有得受罪了。

夜色中(下)

將分指拳套扣上,也不忘在左耳上掛上通話用的耳機,海原光貴象徵性地晃動上半身做出閃避動作,然後空揮幾拳作為熱身。

“繼續下午的話題。”

“喂,你也未免太窮追猛打了吧,少年。”

“那是因為你八成沒有見識過真正的窮追猛打是什麼樣子的。真正窮追猛打的人,可是會為了一件在旁人看來雞毛蒜皮的小事窮追到傳說之地(迦南)的。”

他一邊說,一邊調整呼吸。估算到差不多的時候,他突然連續出拳擊打沙包,接連不斷的打擊使其不斷搖晃。每天都保持一定量的運動,這差不多是他日常的功課。今天學校的足球訓練他並未參與多久就被叫停,現在他打算彌補上這部分缺失的運動量。

真正熟悉海原光貴的人往往會被他超出常人的積極性嚇到。他簡直就是個閒不下來的人,無論什麼時候都在試圖做些什麼,連一分鐘都不想浪費,甚至讓人以為是有人在追趕著他一樣。

“我記得我已經告訴過你,記錄愛麗絲論文的媒體現在已經不在我手上了,除此之外我可沒有什麼好說的。”

對方抱怨道。

“不過,你至少應該看過才對。我不求知道得詳細,我只希望你能將你記得的部分或多或少告訴我一些。”

他依然堅持。

無疑,這和他往日的為人處世態度多少有些不同。在大部分女生的眼中,他一向都很有風度,如此近乎逼問一個應該與自己年齡相差不多女生,至少會超出大部分人的想象。甚至連他自己也覺得這並非他的本意。只不過他仔細權衡之後,覺得這是一件無從選擇的事。

雖然沒有自誇的意思,但他確實覺得自己很懂得應該如何應付女人。這說起來一點也不奇妙,只是因為他總是能夠十分準確地判斷出對方眼中的自己是什麼樣子,從而能夠做出恰當的應對,因而他在女生中的人氣一直都非常高。事實上,所謂的風度,也就是在這種判斷的基礎上簡單的看碟下菜罷了。

但此時他正對話著的對象,雖然僅僅只有言語上的交談,卻讓他感到困惑。

最初的交談,讓他感覺這個交談對象一定是在隱瞞什麼。可當他大致看穿她的真實身份時,這個少女的表現又令他覺得多少有些意外。一開始,他以為這是一個擅長於進行偽裝的人。可事到如今,卻又感覺彷彿不是這樣。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少女?似乎根本就不在於自己,她的言行甚至都和她彷彿和主觀意願脫節。

除了自己的母親,他還是第一次和這麼棘手的女性打交道。

找不到適當的應對手段,那就乾脆使用最單刀直入的方法。

當然,他也做好了對方不予回答的心理準備,甚至設想過直接掛斷電話的可能。

“……”

可不知為何,回應他的卻是長時間的沉默。

對方到底在猶豫些什麼?實在有些令人無從判斷。

“你在密碼學的問題上,有什麼瞭解嗎?”

等了很久,對方才問了這麼一句。

既然不是拒絕,那無疑就代表著有戲。而且這個問題本身也說明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對方所說的論文的作者應該確實是母親曾經提及到那位愛麗絲。

“不太擅長,倒是少有耳聞,Gematria(注1:)之類的古典密碼多少知道一些。”

“那說不定,你還會比我更容易理解一些。你知道大部分的密碼系統都不可避免地擁有這樣一個概念,那就是密鑰。當然密鑰的形式多種多樣,可以是一個單詞,一本書,甚至一段音樂,但無論如何,它都必須是發送者與接受者都知道的除信息本身之外的來源。就像是古希伯來人使用聖經作為他們的密鑰本一樣。”

“確實如此。”

“那麼,所有的密碼系統都可以簡化其概念,從根本上去分析,無非就是由以下幾部分構成。1,有限數量的可能信息。2,有限數量的可能密文。3,有限數量的用於上兩者轉換的密文。如果畫一張圖的話,那應該是從信息源開始,訊息通過加密人加密成為密文發送給解密人。這個過程中,密鑰源也必須同時發送給加密人和解密人,那是解讀製造密文和解讀密文的方法。用論文裡的話來說,也就是當愛麗絲把密文發送給鮑勃時,必然或者也許會發生的一些事。”

海原光貴的眉頭緊緊地糾結了起來。

對方敘述的這個結構,顯然與母親下午對他們兄妹介紹的信息發送與接受結構非常相似。當然這並非是什麼巧合,它們在本質上,就是同樣的概念。

海原光貴在意的不是這點,而是這段話中提到的“愛麗絲”。

從語境上來分析,對方提及的愛麗絲應該並非是論文的作者,而是密碼學中的一個約定俗成的慣例。這類名字本身也有指代,代表的是名字英文字母的開頭。開頭的字母越接近Z時,此人物的出現概率也就越低……

(嗯?)

想到這裡,他忽然發覺了一個問題。

那位愛麗絲的墓地上,雙親用以紀念她而“種”下的那些花朵似乎有些不太對。

在日語的讀音中確實很難辨識,不過“Alice”與“Iris”(鳶尾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單詞。用母親的話來說,就是口語思維中不引入糾錯的冗餘就容易產生錯誤的程度。難道雙親是在用近似的讀音來紀念這位友人?又或者,是在故意模糊兩者?

毫無疑問,他的父母在密碼與信息這方面都有著相當驚人的造詣。順著這個思路去思考——

非常奇怪,他還記得母親說過,在那位愛麗絲還活著的時候,父親曾經用密碼學的“Alice”來開過她名字的玩笑。可在她死後,雙親卻以“Iris”之名來紀念她,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且不論那位愛麗絲的真名究竟是“Alice”與“Iris”,“Iris”如果不取其歷史上希臘文“信使”的含義,純粹從密碼學的角度去分析,這個名字的首字母I在密碼學中對應的應該是伊凡(“Ivan”,發行人)或者艾薩克(“Isaac”,互聯網服務提供者)。

父母到底是什麼樣的考慮,才選擇以鳶尾花作為那位愛麗絲的墓地的?

“繼續。”

暫時將這個念頭放到腦海,他催促道。

“別催我,少年。就算是我也需要回憶內容……對了,那些論文有一個探討的重點,是一個名叫‘馬洛裡’的名字,這是我記憶中比較常出現的部分。”

馬洛裡(Mallory),如果在昨天,海原光貴也許真的會把這個名字誤認為時某個人。不過,在剛才惡補了一些密碼學名詞的概念之後,他知道那是另一個意思。

“馬洛裡”,在密碼學中是一位攻擊者。與用“伊芙”(Eve)指代的竊聽者不同在於,伊芙只是被動地竊聽信息,而不會改變信息的內容。可馬洛裡卻不同,他會改變使得信息的內容本身都發生改變,是一位篡改信息的人的指代。

愛麗絲論文的一個重點,是第三方對於信息的篡改,應該至少應該可以確定這一點。

“我知道‘伊芙’在量子密碼學裡通常是被當做的環境的指代來處理的,那麼馬洛裡在這裡指的又是什麼?”

著很讓人在意,不是嗎?如果將自然環境視為第一與第二方,那麼能力者難道可說是與“馬洛裡”很像?

“……”

突然間,對方又一次沉默了下來。

“怎麼了?”

“哈,你當我是神仙嗎?我本來就不是擅長於這種課題的,能夠記得這些已經夠不容易了好嗎?我畢竟只是個保管者,本來就沒有一定要對其有多少了解的道理吧?”

這話聽來確實非常有道理,所以海原光貴一時間也沒有什麼好說。

“不過,仔細想想,除了這些那些論文裡還有一個經常出現的詞——對了,是‘Legion’這個詞。”

“Legion?軍團?”

“不,不是這個意思。這只是一個文字遊戲,一個縮寫,類似於‘Advanced_Electronic_Guidance_Information_System’,這裡的‘Legion’是‘Latent_Essential_Garbled_Information_Of_Nod’的縮寫。”

嘭!

沙袋發出一聲不太尋常的崩斷聲。

本來在擊打中不斷搖晃的沙袋幾乎在一瞬間停止了擺動。細細的沙粒從一側傾瀉出來,整個沙袋此時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沙漏。

剛好就在這個時候——

健身房的房門從外面被打開了一些。海原光貴迅速掛上電話,轉向房門打開的方向。

在今天,在整個雙親和打工的繚亂學生都不在的夜晚,家中只剩下兩個人。

小心翼翼地從探出半個身子,熟悉的少女悄悄向著房間裡面張望。

明明是在自己家中,有時卻顯得如此拘謹。這讓海原光貴不由地想起她剛剛成為家族的一員時,因為誤闖了父母的房間而發生的尷尬事。

少女顯然是剛剛洗完澡,長長的秀髮還殘留著不少水分,柔軟的身體更是散發著液體甘油皂的淡淡芳香。身上還穿著鬆軟輕薄的夏季睡衣,隱約可見優美柔和的曲線,簡直有種洋娃娃般的可愛。

那過於出色的容貌讓人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就像是夢中塑造出來的一樣。

不論看多少次,都覺得她未免太過美麗了。而且,也未免過於柔和了。

海原光貴故作隨意地聳聳肩,開玩笑似地問了一個問題。

“‘Latent_Essential_Garbled_Information_Of_Nod’,這個詞會讓你第一個聯想到什麼玩意?”

並不是真的希望妹妹能夠給出什麼回答,只不過是在太過柔軟的氣氛中隨便尋找一個話題。

穹乃歪了歪頭,似乎有那麼一瞬間不理解他的意思。正當海原光貴想要摸摸她的頭來帶過這個話題的時候,她突然輕啟薄唇,編織出一個單詞。

“Theory_of_Groups?”

聽到這個單詞的瞬間,海原光貴有種心底被無數的軟刺滾過的感覺。

看似無甚關聯,為什麼她會想到這個數學名詞?從她的迷茫的表情來看,甚至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她會聯想到這個單詞。

而且,自己又為什麼會有一種好像撿起了某種碎片般的感覺?

還來不及思考,突然間,整個大地都劇烈震顫起來。

(地震?)

在平時,地震不論對於擅長於念動力的他還是能夠自由支配引力的妹妹都不會形成任何困擾。不過在穹乃被禁止使用能力的現在,劇烈的震動卻讓她一時間站立不穩。海原光貴見狀趕緊伸手攬住她的身體。

“哎?”

妹妹似乎有些呆然地輕呼了一聲,不知為什麼俏麗的小臉漸漸染上了暈紅。就連海原光貴本人,也對她這種奇怪的反應感到莫名其妙。

直到地震停止之後,他才發現原因。

右手手掌中傳來的,無疑是他所知道的最為柔軟的飽滿觸感。

“啊……那個……”

回過神來得海原光貴趕緊抽手後退,結果不慎一腳踩在了灑落一地的細沙上。本來這對他而言不該成為問題,卻因為一時心慌意亂的緣故整個身體都向後倒去。幸好健身房內鋪設著軟膠防滑墊,不然怕是真要摔出點問題來。

結果不論對於他們兄妹中的哪一方來說,都可算是一場從未遇到過的大悲劇。

在地上趴坐著的穹乃和重新坐起身體的光貴,因為總覺得對方樣子有些可笑,不禁同時笑出了聲。之前那種尷尬的氣氛,也就隨之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

注1:一種古希伯來神秘主義思想。用字母來表示數,並認為同數代表的字母夠成的單詞之間必然具有關聯性。他們用以數字-字母的替換形式來做各種隱喻,甚至用它們來做預言。這其中最著名的事例就是巴比倫與獅子的關係,這一事例甚至被記載進《聖經》中,用以預言巴比倫的滅亡。《聖經》,尤其是舊約中充滿這類古密碼文,甚至可說是以密碼的形式寫作的典範。一般認為,希伯來密碼體系是人類最早的數學密碼體系之一。

注2:Advanced_Electronic_Guidance_Information_System,“空中預警與地面整合系統”的英文全名,縮寫為“Aegis”,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美軍“宙斯盾”系統。這種縮寫方式本身也同樣來自於密碼體系,在電報作為主流的年代非常常見。

PS:今年這換季也來得太突兀了,溫度突降的結果就是感冒了。然後更要命的是,居然演變成了肺炎,這回真是有得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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