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同甘共苦
說完也起身離去,留下一臉錯愕不明所以的程顏。
總不能什麼活都讓我幹吧,無論情況怎麼艱險,總要找個人跟自己同甘共苦,那就對了。
日子就這樣緩緩過去,並沒有因為一個人而變的更熱鬧,卻因為來了一個人而惹上無窮的禍患。
我早該想到的,我們這樣搶了青州大戶程家的小媳婦,他們怎麼會嚥下這口氣,這不,很快就上山算賬了。
太爺爺捋了捋又長又白的鬍鬚,嘆息一聲,直嘆息:“程家是青州的地頭蛇,素來只聞其名,不想竟然真的這般強取豪奪。”
我看著陸青衣剛剛養好的胳膊,心裡面直犯嘀咕,這該如何是好?
陸青衣瞧見我的眼神,淡淡一笑道:“師傅儘管放心,這不是還有個仙童子駐守竹山嗎,不會有事的。”
太爺爺一愣,我彼時正在喝茶,一口水差點噴出來,但是為了保護形象,還是苦悶的嚥了下去,噎的我嗓子如煙燻火燎一般的疼痛。
氣悶的在心底鄙視了一把陸青衣,最終還是不得不楚楚可憐的看著太爺爺問道:“太爺爺,你有沒有功夫啊,會不會太極神馬的?”
太爺爺兩眼直冒星星的看著我:“那是什麼馬?”
陸青衣鄙夷的眼神看著我給太爺爺補充道:“仙童子騎著的神馬……”
“額……”我徹底無語,心中狂嘆,讓一杯熱茶噎死我吧噎死我吧。
看著幾人臨危不懼的眼神,我有點好奇,但是確定陸青衣沒有功夫,太爺爺一把年紀,現在問題真的是很難解決啊很難解決。
攤開桌子上面的挑釁書,那字寫的那叫一個醜啊,卻是筆跡罕至,上書兩個大字:“放人。”
我抖擻著手裡面的“戰書。”,故意在陸青衣面前多停留了幾秒鐘,無可奈何的拖長了音調哎呀了一聲道:“戰事臨門,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你們要用正常的穩定的強大的心態去面對這個問題,我們現在該是如何是好啊?”
陸青衣一臉煩躁的捂著自己的額角,程顏顏一語不發,太爺爺一直捋著自己的長鬍須。
我看向陸青衣,拖長了聲音道:“小師叔,作為翠竹山上唯一的可用勞動力,你……”
我話還沒說完,陸青衣一把扯過我手中的“戰書。”,眼皮微抬,瞄了一眼,從書桌上面徑自拿起一隻粗豪,就著那一紙“戰書。”揮毫而下,雪白的闊袖拂過雪白的紙,模樣說不出的瀟灑好看,揮完之後,揚長而去。
我愣愣的看著他的背影筆直的消失在我的視線中,身後卻是“撲哧。”一聲笑,低沉羞澀。
我回頭看去,一直默默不語的程顏顏亮晶晶的大眼睛出奇的好看,臉頰染上紅暈,我一愣,這丫是看見什麼了,笑的跟一朵花似的,或者換句話說,陸青衣是寫了個什麼東西,把這丫美成這樣。
我蹭過去,踮起腳尖一把扯過程顏顏手中的那一紙戰書,只見上面簡簡單單三個大字,最下面的是程家人寄上來的那兩個其醜無比的字:“放人。”
在這兩個字上面卻是比下面那兩個字大出數倍的一個大字:“滾。”
一個“滾。”字,就像是主人一樣,冷若冰霜,氣勢滂沱,尤其是那三點水,恨不能甩出這頁紙去,我一臉黑線,這是什麼解決辦法。
正自躊躇,旁邊的程顏顏卻是一臉緋紅色的搶過我手中的紙,雙眼帶笑的不住的盯著那個大字,兩眼直冒桃心。
我湊近,無比鬱卒提醒道:“你就等著他們上山搶人吧,看看陸青衣能不能讓他們“滾。”下去?”
程顏顏滿臉甜蜜幸福的一笑,無比憧憬道:“無論會遇見怎樣的危險和磨難,無論青衣公子會不會保護我,看到他如今這般護著我,我就滿足了。”
我呲牙咧嘴,忍不住出聲道:“你別忘了,當初他可是甩袖子走人的,是我對你寧死不棄,是我是我。”
我在她眼前跳上跳下,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提醒著。
程顏顏比我大五歲,個子也比我高出一頭,她微微彎下腰看著我無比感慨道:“小昭,我知道當初你對我的好,我會記住一輩子的,可是我是女的,你也是女的,我不能以身相許的報答你的,況且……”她說著,臉上又是微紅:“況且當初青衣公子為我擋刀,救我性命,如今又這般護著我,我……我是一定要跟公子共進退的,小昭,你說是嗎?”
我恨不能甩她一耳光,見色忘義,就是如此,哀嚎一聲,轉身離去。
大概是因為陸青衣的那個“滾。”字比程家的“放人。”兩個字合起來還要大,還要有力度,大概是陸青衣的“滾。”比程家的“放人。”要漂亮瀟灑,力透紙背,大概是陸青衣的“滾。”比程家的“放人。”要有氣勢……
總之,陸青衣精闢利落回覆的“戰書。”徹底惹惱了青州的地頭蛇,程家。
他們派了大約四五十號人馬,不辭千辛萬苦,不怕觸怒本座這個“竹山仙童子。”,浩浩蕩蕩直奔竹山,將我們建在山頂的房子圍了個圈。
前有狼,後有虎,前有追兵,後有強盜,前有地頭蛇,後有千頃懸崖。
我拉著程顏顏的手站在藥蒲前,陸青衣非常不講究的站在我和程顏顏身後,面容淡定優雅,程顏顏緊張的不住向後張望。
更令我無語的是,我唯一寄予希望的,能會那麼幾招太極的太爺爺,居然下山去尋‘鬼骨草’了,據說這味藥材只盛開在每年的夏末,三年一季,是解毒的良方,一季開四株,極為難得。
太爺爺從前幾天就開始密切觀察那幾株生長於竹山腳下,正處於萌芽狀態的“鬼骨草。”,確定了今天會長開,於是一早就下山去了。
我看著眼前的情景,心裡不住的企盼著我身上還有那層金光護身。
對面領頭的是那天追蹤程顏顏的粗獷大漢,見了我們和山前的屋舍,忍不住一聲嗤笑道:“仙山童子,我們又見面了。”
我按耐住心底的不安和恐懼,砸吧了砸吧嘴,隨意的擺了擺手道:“本座今日要修煉,就不與你多廢話了,快帶著你的人下山去吧。”
身後一道目光及其鄙夷的注視著我,我只假裝看不見,故意擺出一副及其輕鬆的樣子。
對面的粗獷大漢在我手裡吃過虧,倒是不像其他人那樣的無所謂和不予置信,冷眼將我上下一溜。
這時,一眾家奴裡面卻走出一個一身青衫的男子,對著我鞠了一躬道:“仙子既然修仙,當不應該管這凡間俗事,還是放人的好,只要仙子放人,我等立馬下山。”
他說著那領頭的粗獷漢子又習慣性的將手中的那柄大刀扛在了肩上。
迎著陽光,我看像對面的青衫男子,他一身青衫磊落,舉手投足自有風韻,面容清淡,是那種扔進人堆都找不出來的普通面容,身上卻自有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氣質。
我直勾勾的盯著他問道:“你是何人?”
那男子淡淡一笑:“在下程家門客,敝姓孟。”
我撇了撇嘴,原來是個儒客,還是個酸書生,將程顏顏往身後拖了拖,輕聲在她耳邊道:“你跟在小師叔身邊,他身上還有傷,呆會一旦打架,你倆就跑。”
程顏顏一臉急色的看著我道:“那你呢?”
我笑了笑,偷著拈了個蓮花指:“我有仙法的,你忘啦。”
程顏顏似信非信的看了我一眼,我確定的眨了眨眼睛,她這才皺著眉頭點了點頭,小步的往身後一副漠不關己的陸青衣身邊靠過去。
我就無語了,某人惹了事情,現在卻甩袖子不管了,看著對面的一眾人,只得支支吾吾道:“這姑娘我們贖下來了,你們開個價吧。”
對面那孟書生淡淡一笑:“仙子玩笑了,這是程家的二少夫人,談什麼贖不贖的,我們程家在青州是大戶,不比滿花樓,仙子還是放人為好。”
我被他一口一個‘仙子’的叫著,心裡面像是讓貓撓了一般,咧了咧嘴,不耐煩道:“這麼說你是不願意我這個折中的辦法了?”
孟書生低眉順目:“我家老爺交代務必將人帶回去,在下也是沒有辦法,請仙子見諒。”
我心虛的看著孟書生,心裡面卻是茫然一片,回頭看向靠在樹邊的陸青衣,陸青衣就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死樣子,站在他旁邊怯怯的程顏顏雖然擔心,可是也是一臉“看你的了。”的眼神哀怨的看著我。
我怒從心底起,小手一拍旁邊的木桌子,怒聲喝道:“雙倍價錢。”
對面的孟書生看笑話一樣的看著我,緩緩而讓我絕望的搖了搖頭。
我惡狠狠的又拍了一下,聲音更響亮:“五倍。”
孟書生又搖了搖頭。
我手疼的要命,這些人真是貪得無厭,五倍還贖不回來,張了張嘴,下了下狠心,怒喝道:“十倍。”
對面的孟書生一怔,看著我淡淡一笑,我心裡面一喜,看這樣子,有門。
我剛要乘熱打鐵吩咐陸青衣回去取錢,陸青衣已經十分配合的走到我身邊出聲提醒道:“就是原價,恐怕家裡也沒有。”
我一怔,小宇宙頓時爆發,至於不至於這樣?姐姐我好容易想出來一個和平手段想要妥善解決問題,這端就告之,無門路。
這不是逼著我發怒嗎?
恰在此時,對面的孟書生緩緩往前走了一步,看著我朗聲道:“這不是錢的問題,仙子不放人,是仙子的原則,在下一定要把人帶回去,這是在下的任務。”
嘿呦,還真有這樣認死扣子的,我目光幽幽的看著對面的孟書生,心裡面不斷盤算,這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