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知你傾城 第23章 萬事俱備
有太監開道的聲音傳來，我急忙出了倩隱閣，迎面走來一身紫衣，如若天人的容若隱，他懷中抱著一個嬌小的身影，女子身上穿的很是厚實，在陽光的投射之下，青白的臉色越顯楚楚可憐之態。
崔公公揮了揮手，有宮女抬出來春凳，容若隱將趙青嶸輕輕放在春凳上面，附耳低聲道：“別怕。”
神色溫柔，語氣親和。
我撇了撇嘴，躺在春凳上面的趙青嶸淡淡一笑，輕聲道：“放心，楚醫女醫術無雙，一定不會有事的。”
說完，轉頭看向我，柔美一笑如春花燦爛，低低問道：“楚醫女，你說是嗎？”
我淡淡一笑，指尖拂過臉上青紗：“只要你不怕，我會全力以赴。”
容若隱狹長的鳳眼掠了我一眼：“朕不是要你全力以赴，朕是要你勢在必得，懂嗎？”
我攤了攤手也不作答，緩緩蹲在春凳前面，趙青嶸面上淡淡笑容，我有點驚訝，在我的印象中，這些個皇族女子都是很金貴的，沒想到她竟然如此穩重沉靜。
我注視著這個笑容恬淡的女孩子安慰的笑笑：“雖然在進行手術之前給病人以壓力是不正確的，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我們今天要做的事情有百分之七十的努力來自於你，剩下的才是我的工作，所以娘娘，我希望你明白，進去之後，在任何苦痛和折磨難過的時候你都必須有強大的意志力，並且保證配合我，可以嗎？”
趙青嶸垂在春凳上的蒼白的手指緩緩收緊，很明顯能夠看的出來是很緊張，靜默半晌，她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道：“楚醫女，我相信你，我也會配合你。”
“對，就是要這樣。”我滿意的點了點頭，無比佩服眼前女子的勇氣和膽量：“我就是要你全心全意的相信我，相信我可以挽救你的生命，也相信我可以給你沒有明天的未來創造一份光明。”
趙青嶸一怔，眼前的容若隱也是一愣，目光灼灼的看著我，我只視若無睹，目不轉睛的看著趙青嶸，趙青嶸一雙美麗的杏眼中緩緩滲出淚水，她伸手一把拉住我的手，堅毅的點了點頭，輕聲道：“從小到大，除了三郎跟我說過這樣的話，春姑娘，你是第二個。”
我一愣，她的手指冰冰涼涼的感覺，我的手心有一層微薄的汗水細細膩膩的滲出，對著她竟然有點手足無措。
女子緊緊地拉著我的手：“春姑娘，我知道我的病不好治，也沒有幻想過，若是還能再走出這間屋子，那都是拜你所賜。”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第一次有了一個身為醫者的驕傲和自豪：“你是我的第一個病人，如果我不能成功，你也將會是我的最後一個病人，不過，你放心，這種機率，我將會將它降為零。”
趙青嶸點了點頭，攥緊了我的手：“春姑娘，不管成功與否，我都要謝謝你。”
我緩緩攤開她的手，將自己的手印上去，輕聲而鄭重的起誓：“我將盡我所學，保你性命，放心的交給我，好嗎？”
趙青嶸緩緩而鄭重的點了點頭，我微微一笑，慢慢放下她的手，從地上站起來，擊掌。
一溜宮女急忙上前，輕手輕腳的抬起春凳，往倩隱閣走去，周圍尚醫署的所有太醫都是一臉嚴謹的站在一側，容若隱目光直直的看著趙青嶸的方向，我在心中暗暗嘆息一聲，世間的愛恨情仇，我自詡兩世為人，可還是看不透，我不懂，因緣際會，我們再相見的時候，中間還會發生這樣多的事情，可是容若隱，你又懂不懂呢。
趙青嶸斜靠在春凳上，忽然輕輕搖了搖手，容若隱淡淡一笑，衝著她喊道：“小倩，你放心，我會守著你的。”
四面紗籠，宮女將趙青嶸抬到巨大的蒸籠裡面，趙青嶸有點驚慌的看著我，高高的蒸籠之下，是燒的正旺盛的火焰，身邊的容若隱臉色一變。
“這是要做什麼？”
我心神恍惚，愣愣的回頭看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如你所見，蒸人啊。”
容若隱臉色劇變，怒聲喊道：“楚春昭，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看著面前暴跳如雷的男子，心中疼痛，容若隱，剛才那聲“小倩。”，我……
你知不知道，我等待你的承諾等了五年，我等著你送我回家呢，可是你居然錯認了別的女子，還為她建了這個倩隱閣，我彼時才明白過來，聶小倩，容若隱，倩隱閣。
我攥緊了手，一腳踏進倩隱閣，砰的一聲將門在他面前關上：“無我吩咐，任何人不能進來。”。
我搞鬼，沒錯，聶小倩嘛，本來就是鬼，只是你從來都不知道而已。
站在身邊的爺爺一臉嚴謹的看著我。
“春兒，你這樣心思，一會兒……”
我側頭看著爺爺，淡淡一笑：“爺爺放心，我知道什麼是最重要的事情，絕對不會拿人命來開玩笑。”
爺爺點了點頭，嘆息一聲不再言語。
蒸籠之上的趙青嶸已經被身邊的宮女換下了厚重的衣物，只著一身雪白的薄紗，我踩上高凳，她側頭看我，蒼白的容顏上一抹淡笑，輕聲道：“我不怕。”
我不知道面對著她心裡是什麼滋味，也擠出一絲笑，開啟手中的盒子，從裡面拿出一丸通體雪白如玉的藥丸，遞到她嘴邊，輕聲道：“吃了它，一會你就不會難受了。”
她怔怔的看著眼前的藥丸，喃喃道：“為了給我治病，你吃了很多的苦，就連雪蓮丹這種絕無僅有的東西都給了我，春姑娘，我不知道該對你說什麼。”
我訕訕一笑，將指尖捏著的藥丸快速塞入她口中，輕聲道：“所以你一定要撐住，這藥丸可比雪蓮丹還要珍惜金貴，這世間只有四顆，我手裡面也只有兩顆，是我太爺爺給我的，它叫鬼穀草，消世間百毒，一會九毒入侵，它能保證你靈臺清明。”
趙青嶸眼角滑下淚水，點了點頭。
我看著她，欣喜一笑：“那我們開始？”
她點了點頭，我拍了拍她的手，從春凳上面跳下來，看著面前的宮女太監吩咐道：“你們全部出去，沒有我的吩咐，一個都不許進來，出去告訴他們，可以開始了。”
眾人紛紛行禮，然後迅速的退出去，我看著站在門口的爺爺，爺爺淡淡一笑道：“我不走，春兒，爺爺不放心你。”
看著漸漸合上的屋門，外面的容若隱目光飄忽不定的看著我，我心裡忽然感到一股暖流劃過心間，反正我也沒準備在這個時空裡面生存，只要還有這些親人們的關懷，容若隱就算錯認了別人那又有什麼關係，反正我也沒期待什麼。
屋門哐啷一聲徹底關緊，我看了看爺爺，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一切妥當，很快就從屋子的九個小孔伸出來一根根管子，有緩緩的繚繞的青煙淡淡從管子中滲入，芬芳的香氣，濃鬱的草藥香氣，我蹲在蒸籠下面拉著風扇，漸漸的屋子開始變的悶熱，我開始胸悶喘不過氣來，蒸籠上面的趙青嶸開始輕聲申銀。
我填好了火，一回頭就看見爺爺蹲在牆角處深深地大口的喘息，急忙奔過去一把攙住爺爺，將一顆清涼丸塞入爺爺口中，大聲道：“您別呼吸，這屋子裡面的藥物都是劇毒。”
爺爺點了點頭，抬頭看我：“你別管我，快去施針。”
我點了點頭，又留下了清涼丸給爺爺，轉身爬上春凳，蒸籠上面的趙青嶸，渾身都是細密的汗水，頭髮都是溼漉漉的，身上的皮膚慢慢呈現紫紅色，我開啟針包袱，五指翻飛，捻出一根根又尖又細的長針緩緩的扎入她的額頭兩處太陽穴，這施針的方法，還是小師叔教給我的呢，想到這，忍不住輕笑。
趙青嶸緊蹙眉間，張嘴大口的呼吸，我手指靈活，迅速施針，眼前卻是一片片的黑影。
越來越濃的煙霧，手腳發軟，將最後一根針扎入她左手食指動脈，長吸一口氣，下了春凳，下面的爺爺卻以進入半昏迷狀態，我嚇了一跳，急忙上前拼命的將他攙扶起來往門口走去，狠狠地砸了砸門，有人開門，我一把將爺爺推出去。
再回到屋子中間的時候，裡面已經是煙霧繚繞的看不清楚任何事物，我曾對容若隱說過施行這個九藥香薰法，其中有兩個危險，一個是九種藥物及其難以尋覓，還有一個，沒來的及說的是，施行這個方法，對行醫者來說，有可能是致命的。
世間九種劇毒混合與此，我能堅持到現在還沒有昏厥過去，已經實在是奇蹟，蒸籠上面的趙青嶸一聲聲的申銀，我一片煙霧之中找尋到春凳，緩慢的爬上去，她全身驚鸞，不住的顫抖。
“你感覺怎樣？”我聲音顫抖，出聲問道。
她及其困難的睜開眼睛看我，良久，氣息微弱道：“很疼，春……我……不行了……”
我嚇了一跳，急忙伸手探析到她的脈搏，果真漸漸微弱，如果她昏過去，那一切都白費了，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嘶聲喊道：“你堅持住啊，你不是答應過我嗎，他還在外面等著你呢。”
趙青嶸嘴角急不可見的淡淡一笑，道：“我……對不起……他。”
我一怔，眼見她越來越虛弱，咬了咬牙，從袖中拿出那個精緻的小盒子，裡面還有一顆鬼穀草製成的藥丸，在一片煙霧中，晶瑩剔透，白希光亮，是那日太爺爺慎重的交給我的，他說能緩解我身上絕腸散的毒，還能還我傾國傾城的容顏。
可是，好像都沒用了，我顫抖著手指將最後一粒藥丸塞入趙青嶸青紫色的嘴巴里面，眼前一陣陣昏厥。
趙青嶸緩緩醒轉過來，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抬手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拒絕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