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知你傾城 第24章 傾國傾城

我一愣，趙青嶸眉尖若蹙，緩緩道：“你臉上的傷，不治了嗎？”

我怔怔的看著他，訥訥道：“你知道……”

趙青嶸點了點頭，“京都第一美人楚春昭，我幼年時……就曾聽聞過……傾國傾城，絕世姿容。”

她頓了頓，長舒一口氣，繼續道：“後來曾經聽聞楚家小姐五年不曾露面，世人皆傳你容顏被毀，如今見到你，我猜……是……真的吧？”

我怔怔的看著她，在她的目光之下竟然有點視死如歸的感覺，淡淡一笑，一把將藥丸死死地塞入她的口中，大喇喇的笑道：“不過是一張臉，再重要也比不過一條命，你就吃了吧。”

趙青嶸眼角緩緩滲出淚水，她抬手撫上我的臉，眼中全是愧疚和抱歉。

我下了春凳，覺得大概還有半個時辰就差不多了，越來越多的濃濃的霧氣漸漸遮住了我的視線，漸漸的體力不支讓我再也無法支撐，一屁股坐到在地上，眼前一片迷霧之中，有一個不甚清晰的身影，一身紅衣的絕美姿態，她輕輕走到我身邊，緩緩蹲下半身子看我。

我意識混沌，努力想要看清晰她，她淡淡微笑，明明那樣明瞭清澈的笑容，可是無論我怎樣努力，都看不見她長什麼樣子。

她伸手撫上我臉上的面紗，輕聲喚道：“佳若……佳若，你還好嗎？”

我的喉嚨像是被誰捏緊了，怎麼都發不出聲音來，你是誰，你究竟是誰？

紅衣女子淡淡微笑看我，輕聲道：“我是你，你是我，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

我一怔，不可思議的看著她，意識漸漸消沉，我是要死了嗎？

感覺到漸漸走近的腳步聲，一縷光亮投射進來，照的我睜不開眼，有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的紫衣，哦，我想起來了，是時間到了，是他，容若隱。

容若隱徑直踢開了倩隱閣的屋門，一眾人緊隨而至，我緩緩的睜開眼睛，看到他從我身邊那樣毫不遲疑的走過，徑直走到蒸籠前面，將蒸籠之上的趙青嶸直接抱了下來，路經我身邊，趙青嶸纖細的手指顫抖了一下，指著倒地昏迷，半醒不醒的我低聲道：“春……春……”

容若隱腳步一怔，低頭看我，迷迷濛濛之中，我看見他的目光，有一瞬間的僵硬和不知所措，我淡淡一笑。

從外面奔進來的阿寧看見我，尖叫一聲，猛地撲了過來。

“小姐……小姐你怎樣？”

我的靈臺漸漸清明，倒在阿寧懷裡，低聲絮絮道：“帶……我……回家……”

我要回家，我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我要離開這裡，容若隱，你對我的無視，枉費我五年來，近兩千個日夜對你念念不忘，你對我的傷害，枉費我對你的恩情，我救了你，現在又救了你心愛的女人，我要你欠我的，總有一天，你會後悔你所做的一切，我要你嚐到這種被傷害的滋味，早晚。

阿寧含淚看著我，伸手在我身上摸索，最終只摸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阿寧一喜，急忙開啟盒子，裡面卻是空無一物。

阿寧一愣，緊緊地抱著我：“小姐，太老爺給的鬼谷丹呢？你吃了嗎？”

她看見我戴著面紗的臉，隨即否定，猛地抬頭看了容若隱懷中的趙青嶸一眼，怔怔問道：“你是不是給她吃了？”

我意識雖然尚且算是清醒，可是卻是一點力氣都沒有：“阿寧……我沒事。”

阿寧一愣，怒聲喊道：“你為什麼不給自己留一顆，你身中劇毒，少夫人給你的雪蓮丹你給她醒神吊命，現在就連太老爺送給你續命的鬼谷丹都給了她，你是不是不想活命了。”

我緊緊地抓著阿寧後心的衣服，趙青嶸低聲哭泣，容若隱怔怔無神，良久，怒喝一聲：“來人，來人，把楚醫女抬出去，快。”

我渾身最後的一絲力氣彷彿都被抽離，只是這樣嗎？容若隱，這是不夠的，你愧疚，那是不夠的，如若我今日喪命，我雖救了你的女人，可是註定這一輩子都會記得你對我的傷害。

御駕親臨，整個西都震驚，儀仗十里，北衛皇朝最年輕的帝王和後宮權位最高最受寵愛的嶸妃親臨楚家。

看著忙碌的家丁，我只淡淡躺在床上，身邊的阿寧冷笑：“黃金鋪路，儀仗十里，以為這樣就能彌補小姐？可笑，雪蓮丹是天下僅有一顆的靈丹，鬼谷丹是給小姐續命用的，小姐全部不吝惜的給了她，現在把身體搞成這個樣子，救了那個女人，誰來彌補？”

阿寧說著，眼圈一紅，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我本來就活不長久的，莫要再說這些了，以後的路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阿寧點了點頭，幫我帶上青紗，附耳輕聲道：“他們已經到了城門口了，老爺少爺都在門口迎駕呢。”

我點了點頭，揮了揮手：“若是問起我，便說我重病在身，起不了床。”

阿寧“嗯。”了一聲，端著臉盆走了出去。

迷迷糊糊的陷入半昏迷狀態，距離那一日給趙青嶸診治，已經七日了，我的神智依舊是不很清晰，而且全身脫力，雙膝的因為那一日跪的時間過久，而漸漸腫了起來，美貌孃親晝夜不分的在我身邊守著，眼淚流個沒完，等我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以後了，聽到的訊息就是御駕親臨楚家。

先聲奪人的，容若隱賜了楚家門匾，上書四個大字：聖手高德。

趙青嶸的病得到有效的控制，但是她現在就是個毒人，依靠著滿身毒藥來刺激腦神經和心動脈，只有這樣才能繼續活下去，但是要根治，只有找到小師叔，看看他有沒有辦法。

容若隱的大駕光臨讓我有點無語，我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彌補，感謝，還是一點點的愧疚，畢竟，我讓她心愛的女人還能繼續看見明天的太陽，但是我做這一切都不是為了他。

御駕親臨，儀仗巍峨，我只躺在屋子裡面就能聽見外面吵吵雜雜的聲音，猛地掀了被子蓋在腦袋上面，可是聲音卻像是小蟲子一般細細密密的鑽入耳朵，吵得人要命。

迷迷糊糊之間聽見了屋門響動的聲音，有人緩緩靠近，輕輕的拉開我矇住腦袋的被子，悠長的目光細細密密的注視著我。

“春姑娘，你醒著嗎？”

我一聽這聲音，著實嚇了一跳，猛地睜開眼睛，眼前女子，羅裙粉黛，清新高雅，臉色白裡透青，卻又帶著一點紅暈。

我看著她，著實一愣，“娘娘……”

她淡淡一笑，目光柔和的看著我：“我們是過命的交情，你與我有救命之恩，便不要這樣客氣了，叫我青嶸。”

我也不拘禮，淺淺一笑道：“娘娘怎麼到這裡來了？”

她見我不改稱呼，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半晌回過神來笑道：“我想要來看看你，聽楚大人說，你病的很是嚴重，我很擔心你。”

我有點不知所措，扯了扯麵皮，“娘娘不用對我這麼好，楚家百年醫術，在朝為官，行醫救人，這都是應該的。”

趙青嶸抿了抿薄唇，良久不說話，我一怔，氣氛頓時尷尬下來，下一刻，趙青嶸卻突然握住我的手：“春……春昭，我想跟你說聲謝謝，還有……對不起。”

我抬頭看她，她眼中緩緩滲出淚水，聲音哽咽：“我以為你為了救我，犧牲了你的容顏，可是我不知道你身上原來還有劇毒，我要是知道……我若知道……”

我拍了拍她的手輕聲安慰道：“我的病，我自己可以控制，你不必對我擔心，我救你，是心甘情願的。”

我必須承認，趙青嶸是個讓我很感動的女人，如果以前救她還有一點點的不甘願，現在也都化為烏有了。

中午的家宴上，因為是和帝妃同席，原本可以推脫而過的，卻因為趙青嶸的幾句好言相勸最終出席。

一頓飯吃的百無聊賴，容若隱不時的和爺爺說幾句什麼，我有點精神不濟的看著眼前的東西，使勁的拿筷子撥拉著。

“楚醫女醫術精湛，深感朕心，朕應該謝謝楚醫女。”

我聽見他的聲音，旁邊坐著的美貌孃親咳嗽了一聲提醒，我回神，抬頭看向容若隱，對上他悠長深邃的目光，撇了撇嘴，現在知道跟姑娘客氣了。

我放下手裡面的筷子抬頭看向坐在他身邊的趙青嶸，面無表情道：“臣女現在只是盡力而為，娘娘病情一時得到控制，此法並不是長久之策。”

容若隱修長的手指玩弄著手裡面的金樽，有點滴的酒水灑了出來，濺在手指上，旁邊坐著的趙青嶸溫和的用手中的絲帕輕輕拭去，容若隱側頭對她溫和一笑。

我從座位上面站起來，看著柔情款款的帝妃二人，低聲道：“娘娘自幼腦疾，可能有些記憶都是混亂的，現在冒險使用九藥香薰，實在是兵行險招，如果臣女所料不差，五日之內，娘娘必定會無法承受體內毒素而導致再度昏厥，臣女醫術不佳，想請奏陛下外出求尋高人相助，不知陛下覺得如何？”

容若隱眯著雙眸看我，良久沉聲道：“好，就如楚醫女所言，允你外出，但是五日之內必定歸來。”

我微微垂眸，心中忍不住輕笑，我就是不回來你還能怎樣？嘴上卻還是稱頌道謝。

下午送走了容若隱，一路上沸沸揚揚，分外張揚。

回到屋子裡面就開始收拾細軟，美貌娘跟在我身後忍不住詢問：“春兒，你要去尋何人？”

我回頭衝她一笑，手上動作不停：“尋小師叔去。”

美貌孃親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最終微微僵住：“你不要去了，他怎麼會出手相助？”

我好奇的看著母親：“為什麼不會出手，小師叔人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