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知你傾城 第25章 五日之期
母親“哧。”的一聲笑:“春兒,娘告訴你,離他遠一些,他不是什麼好人,他家裡面也都不是好人。”
我越聽越糊塗:“娘,你說什麼呢?”
美貌孃親擠眉弄眼,分外糾結,我推了推她的胳膊:“娘……”
美貌孃親跌怪的看了我一眼,嘆息一聲:“好了好了,我跟你說還不行嗎,這女孩子家的,打聽這些個。”
我焦急的看著她,她拉著我坐到床上:“陸青衣的祖家原本是西都大戶,他的祖父是正德年間的朝堂正一品官員,後來因為裡通外國而被抄斬,陸家的男丁都被充了奴役,女子都被送往煙花之地,陸青衣原名不叫青衣,他當時在外宮做苦役,和宮中寵冠一時的賢德妃娘娘搞的不清不楚的,後來被仁宗皇帝給趕出了宮中,惡名昭著,是你太爺爺收養了他,給他起名青衣,總之你就知道他作風不正派,年紀小小就跟宮中女眷亂七八糟的,你要離他遠一些。”
我一怔,沒想到陸青衣居然有這樣的歷史,有點不敢置信的看著美貌娘問道:“可是那時候他應該很小才對。”
“就是因為那麼小就開始不務正業,弄得滿城風雨的,當時誰不知道陸家的小公子的那點混賬事,當真是臭名昭著。”
“不可能。”
我果斷的否定,眉毛孃親差異的看我:“春兒,你莫要被他迷惑,那娃子男生女相,著實的禍患。”
我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滋味,總之就是很不舒服,哪怕是與我最親近的人,這樣說他,我也不高興。
母親拉著我的手一頓勸說,我頭大的聽著,嘴上應著,順著耳朵就丟了出去,兩個人正說著,忽然聽見阿寧的喊聲。
“小姐,小姐,少夫人,快出來看。”
母親拉著我的手急忙走出去,外面府門口站著一隊隊皇家侍從,全神戒備。
我與美貌孃親面面相覷,阿寧走上前去拉著門口的大兵問道:“敢問這位大哥,為何要把我們家門口給圍起來?”
那大兵面無表情的看了我們一眼,大著嗓門喊道:“皇上有旨,楚醫女外出期間由皇家御林軍看守楚家。”
我一怔,氣悶喊道:“這不是軟禁嗎?”
大兵看都不看我,嗓音如雷:“這是皇上的旨意。”
我冷哼一聲,轉身就走,母親和阿寧急忙跟了上來,氣得我滿地轉圈,容若隱,你是怕我一走不回頭,現在拿我的家人來威脅我,好,你很好,你有種。
長舒一口氣,順手抄起桌子上面收拾好的包袱,拉了阿寧轉身就走,母親著急,大喊:“春兒,你還真要去啊?”
我回頭看她:“不去還能怎麼辦,沒看人家把我們家都給圍起來了嘛!”
母親嘆息一聲,無奈的看了我一眼衝門外喊道:“李叔,去給小姐備車,連夜送小姐去青州老太爺那裡。”
門外的李叔應了一聲,我淡淡一笑,母親無奈的看著我:“和陸青衣保持距離,還有讓你太爺爺看看你的病,鬼谷丹應該不只有兩顆,你問問太爺爺。”
我頓時黑線:“娘,太爺爺去年雨水不濟,一共就前些年得了那幾顆鬼穀草,剩下的都給小師叔了,小師叔身上也有毒的。”
美貌孃親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他又用不了那麼多,你太爺爺就是偏心,給他要過來一顆。”
我頓時無語,拉了阿寧轉身就走,美貌娘在後面大喊:“你記住了我跟你說的話,哎呦。”
“知道了,知道了。”
李叔連夜送我前往青州,趕到青州地界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凌晨,馬車停在翠竹山下,看著這剛離開沒幾天的翠竹山,似乎心裡面所有的鬱悶都煙消雲散了。
已是秋日,翠竹山上竹影叢叢,揹著包袱往山上走去,走到一半,忽然看見一個雪白的身影,我心裡面呼啦一下子,像是開了個口子,從口子裡面吹進了狂風。
陸青衣站在半山腰上,也看見了我,目光愣怔……
我朝著他擺了擺手,大聲喊道:“小師叔……”
陸青衣的臉色還是一如往常的蒼白如雪,面如美玉一般。
我急忙往前跑了兩步,抬頭看他,幾日不見,他似乎更高了,也更瘦了,半晌,從嘴角抿出一絲笑容,問道:“你……你怎麼回來了?”
我仰著頭看他,笑道:“我想你了唄。”
陸青衣有點失神,半晌臉上一抹紅暈,頓時冷了臉色,瞪了我一眼,轉身就往山上走,我回首一招呼阿寧跟上,緊隨著他往山上走,陸青衣衣袖之間帶過晨間的山風,好像走的很快,可是走了一半,就開始緩緩的放慢了腳步,我急忙跟了上去。
天際微薄的月光撒照在陸青衣的身上,像是鍍了一層光芒,遠遠看過去仿若天人,我竟看的痴了,就呆愣在原地。
月中之人嫻雅高潔,絕世無雙的風華,清麗高秀,腦中不斷回應著美貌孃親的話,這樣的小師叔怎麼會是母親說的那種不潔身自好的人,似乎只是在一瞬之間我就可以肯定,那些所有不堪的過往,都是假的,是有誤會的。
陸青衣止住腳步,回頭看我,“看什麼呢?”
我一怔,伸手摸了摸鼻子,閃閃笑道:“沒什麼……”
陸青衣好奇的看了我一眼,轉身就走,我一步一步的跟著他往前走,身邊的阿寧湊在耳邊低聲道:“小姐,看不出來啊,這陸公子越發像是活神仙了。”
我跌怪的側頭瞪她:“胡扯什麼呢,小心他聽見。”
阿寧嘟了嘟嘴不服氣道:“聽見又怎麼了?”
我扯了扯嘴角笑著警告道:“小師叔的脾氣可是很不好的,你惹了他,到時候我也救不了你。”
阿寧謹慎的看了前邊的陸青衣一眼,吐了吐舌頭。
再次看見那幾間屋舍,心裡面一股暖流湧過,不過是回到西都幾天,我把自己搞的亂七八糟的,現在重新回來,似乎所有的溫暖和歡喜又重新都回來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似乎都離我越來越遠了。
愣愣的站在門口挪不動腳步,陸青衣再度回頭看我,好奇的皺著眉頭。
“你怎麼回家一趟,變得這麼傻了?”
聽到他出聲,我一愣,臉上一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我這是睹物思情。”
陸青衣用極其鄙視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揚了揚下巴,一扭頭忽然看見怔怔的站在門口的一美佳人,美人一臉呆愣的看著我,滿臉的不敢置信。
“小昭?”
我向美人張開了懷抱,美人往前愣怔的走了兩步,忽然雙手捂住嘴巴尖叫一聲。
我嚇了一跳,雙手捂住耳朵,美人下一刻放開嘴巴:“小昭,真的是你啊。”
我點了點頭,上前一步抱住她:“顏顏,想死我了。”
程顏顏依舊是一副不能回神的樣子,好奇的看著我:“小昭,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進宮了嗎?”
我眨了眨眼睛,看向身邊的陸青衣,鄭重道:“小師叔,我這次回來,是有事情想要請你幫忙?”
陸青衣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程顏顏拽了拽我的衣袖問道:“你找青衣做什麼?”
我一愣,青衣?隨即笑了笑,剛要張口說話,前邊的陸青衣一甩袖子回頭看我道:“師父在裡面,還是進來再說吧。”
拉著程顏顏進了屋子,太爺爺正在做早飯,看見我也是一怔,隨即笑道:“春丫頭是不是想太爺爺了,這就回來了。”
我急忙上前攙住太爺爺的胳膊笑道:“是啊是啊,我在家的每一天都想太爺爺,忍不住了,就回來看您了。”
太爺爺笑米米的拉著我坐在桌旁,笑道:“正好開飯,你早上是不是沒吃飯呢?”
我點了點頭,太爺爺一碗一碗的端上來米粥,也坐在桌子旁邊看著我道:“快吃吧。”
我笑米米的喝粥,坐在旁邊的程顏顏似是有心事一般,我扭頭看她:“尋思什麼呢?一會兒喝到鼻子裡面去了。”
程顏顏急忙笑著搖了搖頭道:“沒事。”
我抱著粥碗剛要張嘴,旁邊的程顏顏就問道:“小昭,你剛才說,回來,是不是有事啊?”
我看了她一眼,放下手裡面的粥碗,有點擔憂的看了對面的陸青衣一眼,低聲道:“我找小師叔……”
陸青衣拿著筷子的手一怔,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放下手裡面的物事抬頭看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出聲道:“我在宮中遇上了些麻煩的事情,想請小師叔下山相助。”
對面的陸青衣面無表情的抬頭看我,我咬了咬牙道:“那女子身患重病,腦袋裡面淤血太多,而且有點記憶混亂的樣子,已經時日無多了,請小師叔相助。”
旁邊一直不出聲的太爺爺也慢慢放下手裡面的筷子問道:“是……宮裡的姑娘?”
我急忙點頭:“不瞞大家,此女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嶸妃娘娘。”
“砰。”,我話音剛落,陸青衣的筷子和碗齊齊頓在了桌子上面,嚇得我一個哆嗦,有點愣怔的抬頭看著雙手緊握的陸青衣,他的臉色瞬間蒼白,薄唇微抿,看著我冷聲道:“我是絕對不會跟皇宮裡面的人扯上任何關係的,我是絕對不會下山的,我是絕對不會去救那個女人的,你來這裡要是就為了這件事情,可以回去了。”
他的話像是三月的大雪,飄飄而落,堅硬如冰,冷冷的砸碎了我所有的祈求。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麼,陸青衣猛地從座位上面站起來,抽袖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大聲喊道:“扶危就難,這是你教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