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
一九一
“郡主,杜府的大小姐和四小姐來了。”
語晴看著走進來的杜雨媚,揚眉笑道:“杜大小姐過兩天就有訂婚了,怎麼還有空來我這?嫁妝都已經準備妥當了?”
“家祖母見四妹妹整日悶在屋子裡,怕她悶出病來,所以讓雨媚帶著她出來轉轉;四妹妹她說想來拜訪郡主,沒有事先告知郡主,還請郡主贖罪。”
語晴淡淡笑道:“既然來了,就坐下吧。正好本郡主也閒來無事,有你們兩個來說話解悶兒也是好的。”
杜雨媚看著語晴玉手握著小巧的金剪刀,從容地修建花枝,眼神中充滿了羨慕與嚮往,“雨媚從來不知道郡主還精通花藝,大概普天之下,沒有什麼事情是郡主不會的。”
語晴剪下最後一個破壞美感的枝椏,再三審視,確定盆栽修剪得完美以後,方放下了手中的金剪刀,脫下了天蠶絲手套。“不過是無聊的時候消磨時間的,說不上精通不精通的。不過就是拿著剪刀把不喜歡的枝枝葉葉減下去,誰都學得會。插花不僅可以陶冶情操,還能讓心境平和,想事情也更容易了。杜小姐回去以後也可以試試。”
杜雨姽小手輕輕地撫摸在雪白的花瓣上,愛不釋手地說道:“這個花長得好像鈴鐺,真是可愛。若是戴在頭上,肯定很漂亮。”
“這個花叫君影草,也有人叫它風鈴草,不過我更喜歡稱之為鈴蘭。姽兒若是喜歡,等下我讓人給你拿上一盆。這花全株都是有毒的,擺在屋子裡可以驅蟲防病,戴在頭上就不妥了。”語晴淨了手,用絹帕擦拭以後說道:“這小小的花看起來是無辜可愛,可是卻是能要人性命的厲害東西。”
減杜雨姽滿臉怕怕的表情,語晴輕聲笑道:“只要不吃它,正常的接觸是沒有問題的。一般的劑量是不會致人死亡的,只是會引起頭疼,幻覺等症狀。是藥三分毒,你當你平日吃的藥材就一點毒性都沒有?”
杜雨媚在聽到鈴蘭能夠引起幻覺的時候眼神一亮,雖然消失的很快,單還是被語晴敏銳地捕捉到了。
“郡主這屋子裡的花真多,好些都是沒見過的。今天雨媚和四妹妹算是長了見識了。這個花真香,不知道叫什麼?”
語晴順著杜雨媚的手指看去,“這是草本依蘭花,這個花的名貴就是在於它的香氣。用來提取香膏,是最好不過的。”語晴見杜雨姽看花看得入神,便輕輕地說道:“西方女子總是喜歡在屋子裡點燃依蘭和蛇床子的精油或是乾花,據說可以增加夫妻之間的樂趣。等杜小姐成親的時候,本郡主也送你兩瓶。”
杜雨媚被語晴大膽的調笑羞得面紅耳赤,心中卻將語晴所說的這幾種花的名字和用途牢牢地記了下來。與此同時,一個計劃在她心裡逐漸成型。語晴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自以為隱藏的很好的杜雨媚,眼神閃爍不明。
語晴同杜雨媚、杜雨姽三人正喝茶說話,一位侍女走進來說道:“啟稟郡主,衛國公府上雲郡主身前的紅菱姑娘求見郡主,不知郡主見是不見?”
未等語晴回答,杜雨媚起身笑道:“雨媚今日帶著四妹妹突然造訪,怕是打攪了郡主的安排;如今有客拜見郡主,那雨媚同四妹妹便先告辭了。改日再來拜訪郡主。”
語晴淡淡一笑,說道:“一個丫鬟而已,能有什麼事。黃鸝,你去見見她,若無大事,你酌情處理。”又轉頭看著杜雨姽笑道:“上回我就說要給姽兒賞畫,這些日子一直沒有閒暇,故而沒有請你過來。今日你既然來了,總是要有些收穫才能回去的。”
不但杜雨姽喜出望外,杜雨媚也很是驚喜:要知道以驚瀾郡主的身家,收藏的自然都是一等一的好畫,不是名師的佳作根本拿不出手。杜雨媚雖然不善丹青,但是也算是腹有詩書,對於書畫也有一定的鑑賞能力,今日難得有機會欣賞一些名畫,自然是不會錯過。
且說黃鸝來到紅菱所在的廂房,推門走了進去,正坐著四處打量的紅菱連忙站了起來,見來的只有黃鸝一人,不由得有些失望。
二人寒暄一陣,黃鸝問道:“紅菱姑娘今日突然來訪,不知所為何事?莫不是雲郡主有東西要轉交給我們郡主?”
紅菱笑道:“回黃鸝姐姐的話,紅菱今日求見驚瀾郡主,是想要向郡主求幾道菜譜。尤其是上次的那碗碧粳雞汁粥,我們郡主很是愛吃,可是我們府上的廚子總是做不出那個味道,所以奴婢今日鬥膽求見郡主,希望驚瀾郡主能夠把做法告知奴婢。”
黃鸝笑道:“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這種事情何須驚動我們郡主,我這就讓人把做法寫給你。另外再多給你幾道養生粥的做法,雲郡主的身子弱,喝粥是最滋補的。”
“上次席上有幾道小菜我們郡主也是愛吃的緊,不知黃鸝姐姐能不能把做法一併寫給奴婢?有一道是紅煨魚翅、還有一個麻仁香酥鴨、宮保雞丁……”
黃鸝一聽這幾道菜名,暗道:這雲郡主身子弱,怎麼還喜歡吃這麼辛辣的菜餚。隨即想了起來,這幾道菜可是四皇子最愛吃的。他每次來府上用膳,郡主總是要讓廚子做上兩道,有的時候還親自下廚的。
思及至此,黃鸝看向紅菱的眼神越發不善,雲錦卿明知道郡主和四皇子是天作之合,竟然還想要插一腳進來;她們厚著臉皮地討好四皇子也就算了,怎麼還敢向郡主求教菜譜?真是沒見過這麼厚顏無恥的人!
“這幾道菜都是我們郡主研究出來的私房菜,從不外傳;能夠學到的也只有我們王府和酒樓裡的廚娘。雲郡主若是愛吃這一口,可以派人去我們郡主開的酒樓裡定一桌酒席。而且這幾道菜看著簡單,做起來可不容易,不是誰都能學得會的。就算是我們王府裡手藝高超的廚娘,也是費了好些功夫才做得有模有樣。要是換了一般的人來學,只怕是做得出來也沒人敢吃!雲郡主身嬌體弱,有些東西還是不能亂吃的!”
“你……”紅菱雖然咽不下這口氣,但是也自知理虧,只得拿了東西悻悻回府,心中卻盤算著找個機會把這口氣給出了。
聽完黃鸝的話,語晴沉吟了一陣,說道:“既然已經給了她那幾道粥的做法,這件事情就算完了;其餘的無需理會。至於雲錦卿,我會酌情處置的。初一那天我要進宮給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請安,你們記得準備禮物。”
二人回到花廳,語晴看杜雨媚有些無聊,便笑道:“杜小姐不善丹青,一幅畫看久了難免覺得無趣;黃鸝,你引著杜小姐去花房轉轉。”
杜雨媚正算計著怎麼樣弄到一點依蘭花,語晴的話正中下懷,她心中竊喜,也沒多推辭,便跟著黃鸝去了暖房。
語晴看著杜雨媚略顯急切的背影淡淡一笑,這杜雨媚還真是亟不可待了,想來她訂婚那天杜家會有熱鬧看了。
為了確保杜雨媚的計劃順利成功,自己也得有所行動了,那麼一大塊絆腳石,得碾碎了才行。不然夏蘭惜還以為她有所依仗,不會絕望的。要想讓夏蘭惜永遠淪陷在絕望的噩夢裡,就得把她的救命稻草一根一根地拔乾淨!
夜裡,沐浴過後的語晴披著雪白的狐裘,悠閒地坐在迴廊下品茗賞月。“今天雲錦卿的侍女來過了,除了幾種粥的做法以外,她還想要你最愛吃的那幾道菜的菜譜。我記得你半個月以後是要去雲家吃酒席的吧!”
同語晴並肩而坐的龍譽晨神色坦然,不見絲毫猶豫,“直接讓人打發回去就行了,這些不相干的人無需理會。父皇心中自然有他的打算,會給她安排一個好歸宿的。”
“皇上給她安排個歸宿,也得她自己肯才行!雲錦卿不像孟輕歡和沈言婧那樣工於心計,但是卻是最不好解決的一個;那麼柔弱的一個可人兒,任誰看了都會有幾分憐惜。”說道這裡,語晴瞪了一眼龍譽晨,都怪他長了一張天怒人怨的臉,招惹了那麼多桃花,害得自己成了那個“辣手摧花”的壞人。
見龍譽晨一副無辜的模樣,她嘆了一口氣,認命地說道:“我會同她談談,讓她打消對你的念想,去過她自己的人生。這麼一個可人兒都不抓住,日後你可別後悔!”
面對語晴的調侃龍譽晨用行動給了語晴答案,修長的俊手拉起語晴白皙的小手,十指牢牢地糾纏在一起。生死挈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他的手不大,一輩子只能拉住一雙手;他的力氣也不多,一輩子只能拉著一個人走。
而這個人,早在十年前的驚鴻一瞥、怦然心動的時候就註定了。靈魂的吸引、心的悸動,就算是再美的人也無法取代。他相信,她亦如此。
匆忙的腳步聲打斷了二人的繾綣,龍譽晨看了一眼匆匆趕來的畫眉,抬手給語晴攏了攏狐裘,起身說道:“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
語晴抬頭,看著龍譽晨璀璨的眼眸,欲言又止,最終點了點頭,說道:“好,你也早些休息。”
“郡主,人已經抓到了。不過王府裡查的嚴,他們怕驚動了府裡的侍衛,所以把人關在了英娘姐姐那裡。明日找個藉口把人給帶進來?”
語晴揮揮手,“不必了,莫英那裡夠安全,就讓他在那吧。先空他兩日,我後日過去;吩咐下去,這期間一句話都不許和他說,也不需要給他動刑,只要把他看好就行了。他的功夫很高,為了安全起見,點些咱們自己制的迷香。”
夏景臨再一次從渾渾噩噩中清醒過來,發現他已經離開了那個關押了自己一日兩夜,安靜地讓人恐懼的屋子,來到了一間更為寬敞卻更讓人不安的密室。偌大的房間沒有一扇窗子,看不見一絲陽光,只有牆壁上的油燈和地上的火爐的光亮,讓黑暗轉變為昏暗。
“這麼快就醒了,不愧是安國公府影衛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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