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

世族嫡女沐語晴·夜闌晞晨·4,421·2026/3/26

一九二 “這麼快就醒了,不愧是安國公府影衛的第一人。” 夏景臨循聲看去,卻只能看見層層疊疊的紗帳,對於說話者的體貌特徵,一概察覺不出;僅能憑著聲音確定她是個女子。 “這位小姐,不知夏某何處得罪過您,讓您如此大費周章地將夏某引到此處。” 清冽地聲音冷笑道:“也是,你為虎作倀了那麼多年,安國公府那些說不清的醃臢事有多數都是你親手做下的;身上不知欠了多少比血債,一時半會兒的,你自然是猜不到我是誰,又為什麼來找你。” 夏景臨心中咯噔一下,雖然從他成為影衛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他的性命已經不是由他自己掌控的了,他欠下的冤孽太多,隨時隨地都會有喪命的可能;可是當這一天真的來臨的時候,他還是沒辦法平靜地接受。 察覺到夏景臨的呼吸變得沉重而急促,語晴冷笑道:“原來你也有怕的時候!視人命如草芥的安國公府第一爪牙夏景臨竟然會怕死!真是讓人貽笑大方!像你這種忠犬,不是早就將身家性命獻給了你的主子,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夏景臨被語晴一激,頗有些惱羞成怒,“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如今我已經落入了你的手中,要殺要剮悉隨尊便;我夏景臨雖然不是一個光明磊落的大丈夫,但也不是貪生怕死的無恥小人!縱使我與姑娘有著血海深仇,直接殺了我便是,又何需如此羞辱於我!” 語晴是何等精明,自然是聽出了夏景臨的試探之意,冷笑道:“若是無仇無怨,你也不會出現在這裡。不過你放心,我雖然不會放了你,但是也不會很快就殺了你,你還是可以安生的活一段日子。關於安國公府和夏蘭惜母女幾人的訊息,我會隨時派人告訴你;不過很可惜,你沒辦法親眼看到夏家的滅亡以及夏蘭惜的生不如死。不過也沒關係,因為你們最終是要結伴下地獄的。” “你,你要對惜兒她們母女做什麼?一人做事一人當,有什麼事你衝著我來,不要把她們牽連進來。” “後天就是杜雨媚文定的日子了,看在你這麼情深意重的份上,我就給你點小道訊息好了:和徐家公子定親的雖然是杜雨媚,可是以後上花轎的卻會是杜雨嬌!不過因為婚前失貞,又勾引親姐夫,杜雨嬌就算是嫁過去了,也不會得到婆家人的歡心。別這麼看著我,策劃這一切的人,可是杜雨媚自己。” “這只是杜雨媚的計劃,能不能成功還是個未知數;不過後日宴會結束,我會立即派人告訴你結果。所以你就安心地等著吧。” 夏景臨焦慮不安地坐在密室裡,這兩天他一直被關在這間暗無天日的密室裡,若不是有人定時給他送三餐,他根本會察覺到時間的流逝。 這兩天裡他曾經無數次地嘗試過逃出這個鬼地方,去組織他的女兒們自相殘殺;可是他的內力被封了,身上剩下的力氣根本不足以讓他穿過這些層層疊疊,像迷宮一樣的紗帳。所以他只能焦急卻又無力地等待著,祈禱著,希望媚兒可以念在姐妹一場的情分上打消這個念頭。 語晴到達杜家的時間不算早,雖然離吉時還有一段時間,但是滿屋子的鶯鶯燕燕說明瞭她來得很遲。 “錦卿見過驚瀾郡主,郡主安好。” 語晴回頭,客套地笑道:“沒想到今日能在這裡見到雲小姐。聽說雲小姐前幾日身子不適,不思茶飯,今日見你面色紅潤,想必是大好了。” 雲錦卿含笑點頭,“還是要託郡主的福,郡主賜的那幾道養生粥,真是極好的。”雲錦卿頓了頓,又說道:“紅菱年紀小,每日跟在錦卿身邊,見識的少,前幾日冒犯了郡主身邊的人,還請郡主看在錦卿的面子上寬恕她這一回。” 語晴今日身穿白色雲錦交領掐花棉襦襖,外罩紅色霞影對襟半臂,下著紅色蜀錦曳地望仙長裙,肩上披著一條淡紅色薄紗帔帛。白衣勝雪、紅裙似火,這一冷一熱到極致的顏色同時出現非但不顯突兀,反而很是和諧地共存,與她面色罩著的金色曼陀羅花交相輝映,襯托出了語晴高貴而又神秘的氣質。 相比之下,一襲淡青色繡白梅花樣棉衣、桂子綠齊胸雲錦襦裙、雙臂掛著青綠色阮煙羅帔子的雲錦卿,雖然猶如空谷幽蘭般楚楚動人,但是終究要遜色幾分。眾人看著並肩而行的二人不由得暗自感慨,這驚瀾郡主還沒露出真容便將雲郡主這樣難得一見的美人給比了下去,若是拿下去面具那還了得? 二人自然無暇理會眾人的心思,挑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坐了下來。語晴笑道:“雲小姐多慮了,黃鸝雖然嘴上不饒人,卻不是一個小家子氣的人,這點小事,自然不會放在心上。至於那幾道菜譜,則是不能送給雲小姐。並非是我捨不得,而是廚師這一行的規矩擺在那裡,這種看家菜除了父傳子、師傳徒,是絕對不能外傳的。雲小姐比我還要年長一些,總不能讓雲小姐因為幾道菜就拜我為師,傳出去了真是要貽笑大方了。” “那幾道菜看似簡單,做起來卻頗為複雜,沒個三五年的功力,根本做不出來的。雲小姐一看就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就算是學了去也是勉強,若是在因為這麼幾道菜累著你,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雲錦卿迅速用笑容掩飾了她的侷促與尷尬,“錦卿只是覺得那幾道菜的樣式新奇,所以都吃了幾口,紅菱便以為我愛吃。紅菱雖然性子耿直、天真,但是卻極為種情意,什麼事情都先想著我;這件事情是錦卿的不是,是錦卿御下無方,才使得郡主如此為難,還請郡主不要怪罪。” 語晴飲了一口茶水,淡淡笑道:“不過是幾道菜,還不值得讓我們之間有隔閡;不過若是把菜換成那個人,或許就沒這麼容易過去了。雲小姐你說呢?” 不待雲錦卿回答,語晴看著畫眉幾人說道:“我同雲小姐有些體己話要說,你們都先下去吧。在典禮前,不要讓人來打擾我們。” 見畫眉四人都走了出去,雲錦卿也示意白蓮和紅菱二人退了下去。看著語晴說道:“錦卿愚鈍,不懂郡主是何意。” 語晴嘲諷一笑,“雲小姐冰雪聰明,又何苦揣著明白裝糊塗?你對龍譽晨的心思,整個京城怕是沒幾個人不知道;而我和龍譽晨的關係,如今早已是昭然若揭了。既然都牽扯到同一個男人,你我之間又何必在兜圈子?” 聽了語晴的一番話,雲錦卿煞白的面色又添了一絲紅暈,頗為突兀,“我,我沒有……” 語晴迅速地打斷了雲錦卿,“雲小姐,我這麼直接地問你,並不是看輕你,而是覺得你是個真性情的人;你我雖然不是閨中密友,言語之間自然是有所顧忌;就算你今天無法推心置腹地和我交談,也請你不要再自欺欺人。 你若是連喜歡他都不敢承認,又還有什麼資格喜歡他?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愛龍譽晨,龍譽晨也愛我!” 雲錦卿在語晴咄咄逼人的眼神中無從閃躲,最終紅著臉點了點頭,訥訥說道:“四皇子丰神如玉、器宇軒昂,乃人中之龍,怕是沒有幾個女子不愛慕他的,錦卿雖然自視甚高,卻也無法不流於俗。錦卿自打七歲那年初見到四皇子,心中便有了掛念。” “雲小姐這麼說,莫不是怪本郡主橫刀奪愛吧?不過無論是你還是孟輕歡,都沒有資格指控我,因為我同龍譽晨相識可要比你們都早!我同他早在十年之前就認識了,而且早就有了十年之後再相見的約定,杜家的二位小姐及笄那日,正是我們兩個十年前約定好相見的日子。” 語晴看著雲錦卿越發蒼白的臉蛋,安耐住心中的憐憫,繼續說道:“不要說愛情沒有先來後到這一說,就算是有,你和孟輕歡也是在我之後!不僅僅是龍譽晨,就連皇上和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也早就知道了我的存在,所以才一直沒有給他指婚。在他們心中,我是龍譽晨妻子的最好人選;也是唯一的人選。 至於龍譽晨,也答應了我的那句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向我有過承諾,今後就算是登機稱帝,也不會廣納後宮,有我一人足矣。” 雲錦卿嬌柔的面龐沒了一絲血色,雙手緊緊抓住胸口的衣衫,眼神無助,亟待地尋找能夠讓她支撐下去的理由。 語晴親自給雲錦卿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緩緩說道:“我把這些告訴你,不是同你炫耀些什麼,而是想要你早一些看清,去尋找你自己的幸福。你是個好姑娘,不應該把你的青春、你的愛情浪費在不愛你的男人身上。句句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或許你聽起來會覺得很刺耳,認為我虛偽、自私,但是愛情都是自私的,我只不過是在保護我的愛情而已。所以我問心無愧。” “你是一個清高、美麗的女子,所以請你不要因為這段不會有結果的感情變得卑微,變得醜陋,變得你自己都不認識。我言盡於此,你自己想吧,怎麼選擇在你的一念之間。你若是能夠放下他,將來我們或許能夠成為朋友;但你若是執迷不悔,那我們只能成為敵人,而你,會是必輸的那一個。因為對待敵人,我絕對不會有絲毫的手軟,勢必會斬草除根。” 走到屏風前面,語晴環視四周,見周圍的閨秀們都看著自己不敢說話,料想她們定然是聽到了一些自己同雲錦卿的對話。她冷冷一笑,看著眾人說道:“你們若是還想在京城的交際圈混下去,就把今日的事情牢牢地爛在肚子裡。若是讓本郡主聽到一點風吹草動,不只是你們,連帶著你們的家族,都準備捲鋪蓋離開京城吧。若是有人質疑本郡主的能力,那歡迎你來挑戰。” 語晴領著畫眉幾人離開以後,眾人不約而同地向屏風後看了一眼,有同情的、有憐憫的、更有不屑或嘲諷的。不過卻沒有一人敢聲張,大家都安靜地離開,準備把這件事情永遠的遺忘。驚瀾郡主的手段,她們可沒膽子領教。 白蓮和紅菱二人迅速跑到雲錦卿身前,看著雲錦卿的樣子心疼不已,怎麼她們才離開一會兒的功夫,郡主就憔悴成了這副模樣。 “一定是那個什麼驚瀾郡主欺負您了!咱們這就回府去找老夫人去,讓太后娘娘看看那個驚瀾郡主的真面目!” 白蓮雖然也心疼雲錦卿,但是比起紅菱來要冷靜很多,她一把拉住紅菱,制止了她的大喊大叫,低聲訓斥道:“紅菱,還不閉嘴。你還嫌小姐不夠難堪嗎?是不是非要把這件事情弄得人盡皆知,讓小姐顏面盡失你才滿意?你若是再這麼不知輕重,以後就不用再在小姐身邊伺候了。我會親自去請太夫人,再派一位懂事的姐妹過來。” 白蓮說完便不再看紅菱一眼,徑自走到雲錦卿身邊安靜地候著。許久,雲錦卿才回過神來,對著白蓮苦澀一笑,低聲說道:“你也別怪紅菱,她就是這個性子。快到吉時了,你們誰身上帶著胭脂,給我裝點一下;咱們來杜府賀喜,總不能太失禮了。” 紅菱難以置信地看著雲錦卿,“郡主,都什麼時候了,您還考慮這些……”被白蓮一瞪,紅菱只能閉上嘴巴,乖乖地拿出了胭脂為雲錦卿修飾面色。 且說語晴離開花廳在杜家的花園中散步,正好遇到今日的主角杜雨媚。見杜雨媚神色焦急地張望,似乎是在等待誰的到來。 “本郡主和杜小姐還真是緣分不淺,連在花園中閒逛都能遇到杜小姐。大喜的日子,杜小姐怎麼一個人在這等著,侍女也不帶在身邊。方才本郡主路過的時候,瞧見兩個穿著體面的丫頭正在一處講悄悄話,似乎是杜小姐和二小姐身邊跟著的侍女。本郡主還在奇怪,這麼重要的日子,她們不在主子身邊伺候著,怎麼還偷起懶來了?杜小姐還真是個好姐姐,無論什麼時候都不忘派人去關心自個兒的親妹子。” 杜雨媚連忙收起眼中的慌亂,賠笑道:“郡主過獎了!雨媚同嬌兒是雙生子,本就應當相互關心;嬌兒身子弱,雨媚身為姐姐,多照看她是應當的,雨媚不敢居功。這麼冷的天,郡主怎麼不在屋子裡待著?莫不是我們府上招待的不周?” 語晴淡淡笑道:“屋子裡坐久了,覺得悶,出來轉轉。正巧遇到杜小姐,就來說兩句話,恭喜你。對了,有件事情本郡主還想要問一問杜小姐呢,本郡主曬的幾朵依蘭乾花不見了蹤影,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不見的;前幾日杜小姐去過暖房,不知道你有沒有瞧見?” ... ...

一九二

“這麼快就醒了,不愧是安國公府影衛的第一人。”

夏景臨循聲看去,卻只能看見層層疊疊的紗帳,對於說話者的體貌特徵,一概察覺不出;僅能憑著聲音確定她是個女子。

“這位小姐,不知夏某何處得罪過您,讓您如此大費周章地將夏某引到此處。”

清冽地聲音冷笑道:“也是,你為虎作倀了那麼多年,安國公府那些說不清的醃臢事有多數都是你親手做下的;身上不知欠了多少比血債,一時半會兒的,你自然是猜不到我是誰,又為什麼來找你。”

夏景臨心中咯噔一下,雖然從他成為影衛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他的性命已經不是由他自己掌控的了,他欠下的冤孽太多,隨時隨地都會有喪命的可能;可是當這一天真的來臨的時候,他還是沒辦法平靜地接受。

察覺到夏景臨的呼吸變得沉重而急促,語晴冷笑道:“原來你也有怕的時候!視人命如草芥的安國公府第一爪牙夏景臨竟然會怕死!真是讓人貽笑大方!像你這種忠犬,不是早就將身家性命獻給了你的主子,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夏景臨被語晴一激,頗有些惱羞成怒,“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如今我已經落入了你的手中,要殺要剮悉隨尊便;我夏景臨雖然不是一個光明磊落的大丈夫,但也不是貪生怕死的無恥小人!縱使我與姑娘有著血海深仇,直接殺了我便是,又何需如此羞辱於我!”

語晴是何等精明,自然是聽出了夏景臨的試探之意,冷笑道:“若是無仇無怨,你也不會出現在這裡。不過你放心,我雖然不會放了你,但是也不會很快就殺了你,你還是可以安生的活一段日子。關於安國公府和夏蘭惜母女幾人的訊息,我會隨時派人告訴你;不過很可惜,你沒辦法親眼看到夏家的滅亡以及夏蘭惜的生不如死。不過也沒關係,因為你們最終是要結伴下地獄的。”

“你,你要對惜兒她們母女做什麼?一人做事一人當,有什麼事你衝著我來,不要把她們牽連進來。”

“後天就是杜雨媚文定的日子了,看在你這麼情深意重的份上,我就給你點小道訊息好了:和徐家公子定親的雖然是杜雨媚,可是以後上花轎的卻會是杜雨嬌!不過因為婚前失貞,又勾引親姐夫,杜雨嬌就算是嫁過去了,也不會得到婆家人的歡心。別這麼看著我,策劃這一切的人,可是杜雨媚自己。”

“這只是杜雨媚的計劃,能不能成功還是個未知數;不過後日宴會結束,我會立即派人告訴你結果。所以你就安心地等著吧。”

夏景臨焦慮不安地坐在密室裡,這兩天他一直被關在這間暗無天日的密室裡,若不是有人定時給他送三餐,他根本會察覺到時間的流逝。

這兩天裡他曾經無數次地嘗試過逃出這個鬼地方,去組織他的女兒們自相殘殺;可是他的內力被封了,身上剩下的力氣根本不足以讓他穿過這些層層疊疊,像迷宮一樣的紗帳。所以他只能焦急卻又無力地等待著,祈禱著,希望媚兒可以念在姐妹一場的情分上打消這個念頭。

語晴到達杜家的時間不算早,雖然離吉時還有一段時間,但是滿屋子的鶯鶯燕燕說明瞭她來得很遲。

“錦卿見過驚瀾郡主,郡主安好。”

語晴回頭,客套地笑道:“沒想到今日能在這裡見到雲小姐。聽說雲小姐前幾日身子不適,不思茶飯,今日見你面色紅潤,想必是大好了。”

雲錦卿含笑點頭,“還是要託郡主的福,郡主賜的那幾道養生粥,真是極好的。”雲錦卿頓了頓,又說道:“紅菱年紀小,每日跟在錦卿身邊,見識的少,前幾日冒犯了郡主身邊的人,還請郡主看在錦卿的面子上寬恕她這一回。”

語晴今日身穿白色雲錦交領掐花棉襦襖,外罩紅色霞影對襟半臂,下著紅色蜀錦曳地望仙長裙,肩上披著一條淡紅色薄紗帔帛。白衣勝雪、紅裙似火,這一冷一熱到極致的顏色同時出現非但不顯突兀,反而很是和諧地共存,與她面色罩著的金色曼陀羅花交相輝映,襯托出了語晴高貴而又神秘的氣質。

相比之下,一襲淡青色繡白梅花樣棉衣、桂子綠齊胸雲錦襦裙、雙臂掛著青綠色阮煙羅帔子的雲錦卿,雖然猶如空谷幽蘭般楚楚動人,但是終究要遜色幾分。眾人看著並肩而行的二人不由得暗自感慨,這驚瀾郡主還沒露出真容便將雲郡主這樣難得一見的美人給比了下去,若是拿下去面具那還了得?

二人自然無暇理會眾人的心思,挑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坐了下來。語晴笑道:“雲小姐多慮了,黃鸝雖然嘴上不饒人,卻不是一個小家子氣的人,這點小事,自然不會放在心上。至於那幾道菜譜,則是不能送給雲小姐。並非是我捨不得,而是廚師這一行的規矩擺在那裡,這種看家菜除了父傳子、師傳徒,是絕對不能外傳的。雲小姐比我還要年長一些,總不能讓雲小姐因為幾道菜就拜我為師,傳出去了真是要貽笑大方了。”

“那幾道菜看似簡單,做起來卻頗為複雜,沒個三五年的功力,根本做不出來的。雲小姐一看就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就算是學了去也是勉強,若是在因為這麼幾道菜累著你,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雲錦卿迅速用笑容掩飾了她的侷促與尷尬,“錦卿只是覺得那幾道菜的樣式新奇,所以都吃了幾口,紅菱便以為我愛吃。紅菱雖然性子耿直、天真,但是卻極為種情意,什麼事情都先想著我;這件事情是錦卿的不是,是錦卿御下無方,才使得郡主如此為難,還請郡主不要怪罪。”

語晴飲了一口茶水,淡淡笑道:“不過是幾道菜,還不值得讓我們之間有隔閡;不過若是把菜換成那個人,或許就沒這麼容易過去了。雲小姐你說呢?”

不待雲錦卿回答,語晴看著畫眉幾人說道:“我同雲小姐有些體己話要說,你們都先下去吧。在典禮前,不要讓人來打擾我們。”

見畫眉四人都走了出去,雲錦卿也示意白蓮和紅菱二人退了下去。看著語晴說道:“錦卿愚鈍,不懂郡主是何意。”

語晴嘲諷一笑,“雲小姐冰雪聰明,又何苦揣著明白裝糊塗?你對龍譽晨的心思,整個京城怕是沒幾個人不知道;而我和龍譽晨的關係,如今早已是昭然若揭了。既然都牽扯到同一個男人,你我之間又何必在兜圈子?”

聽了語晴的一番話,雲錦卿煞白的面色又添了一絲紅暈,頗為突兀,“我,我沒有……”

語晴迅速地打斷了雲錦卿,“雲小姐,我這麼直接地問你,並不是看輕你,而是覺得你是個真性情的人;你我雖然不是閨中密友,言語之間自然是有所顧忌;就算你今天無法推心置腹地和我交談,也請你不要再自欺欺人。

你若是連喜歡他都不敢承認,又還有什麼資格喜歡他?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愛龍譽晨,龍譽晨也愛我!”

雲錦卿在語晴咄咄逼人的眼神中無從閃躲,最終紅著臉點了點頭,訥訥說道:“四皇子丰神如玉、器宇軒昂,乃人中之龍,怕是沒有幾個女子不愛慕他的,錦卿雖然自視甚高,卻也無法不流於俗。錦卿自打七歲那年初見到四皇子,心中便有了掛念。”

“雲小姐這麼說,莫不是怪本郡主橫刀奪愛吧?不過無論是你還是孟輕歡,都沒有資格指控我,因為我同龍譽晨相識可要比你們都早!我同他早在十年之前就認識了,而且早就有了十年之後再相見的約定,杜家的二位小姐及笄那日,正是我們兩個十年前約定好相見的日子。”

語晴看著雲錦卿越發蒼白的臉蛋,安耐住心中的憐憫,繼續說道:“不要說愛情沒有先來後到這一說,就算是有,你和孟輕歡也是在我之後!不僅僅是龍譽晨,就連皇上和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也早就知道了我的存在,所以才一直沒有給他指婚。在他們心中,我是龍譽晨妻子的最好人選;也是唯一的人選。

至於龍譽晨,也答應了我的那句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向我有過承諾,今後就算是登機稱帝,也不會廣納後宮,有我一人足矣。”

雲錦卿嬌柔的面龐沒了一絲血色,雙手緊緊抓住胸口的衣衫,眼神無助,亟待地尋找能夠讓她支撐下去的理由。

語晴親自給雲錦卿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緩緩說道:“我把這些告訴你,不是同你炫耀些什麼,而是想要你早一些看清,去尋找你自己的幸福。你是個好姑娘,不應該把你的青春、你的愛情浪費在不愛你的男人身上。句句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或許你聽起來會覺得很刺耳,認為我虛偽、自私,但是愛情都是自私的,我只不過是在保護我的愛情而已。所以我問心無愧。”

“你是一個清高、美麗的女子,所以請你不要因為這段不會有結果的感情變得卑微,變得醜陋,變得你自己都不認識。我言盡於此,你自己想吧,怎麼選擇在你的一念之間。你若是能夠放下他,將來我們或許能夠成為朋友;但你若是執迷不悔,那我們只能成為敵人,而你,會是必輸的那一個。因為對待敵人,我絕對不會有絲毫的手軟,勢必會斬草除根。”

走到屏風前面,語晴環視四周,見周圍的閨秀們都看著自己不敢說話,料想她們定然是聽到了一些自己同雲錦卿的對話。她冷冷一笑,看著眾人說道:“你們若是還想在京城的交際圈混下去,就把今日的事情牢牢地爛在肚子裡。若是讓本郡主聽到一點風吹草動,不只是你們,連帶著你們的家族,都準備捲鋪蓋離開京城吧。若是有人質疑本郡主的能力,那歡迎你來挑戰。”

語晴領著畫眉幾人離開以後,眾人不約而同地向屏風後看了一眼,有同情的、有憐憫的、更有不屑或嘲諷的。不過卻沒有一人敢聲張,大家都安靜地離開,準備把這件事情永遠的遺忘。驚瀾郡主的手段,她們可沒膽子領教。

白蓮和紅菱二人迅速跑到雲錦卿身前,看著雲錦卿的樣子心疼不已,怎麼她們才離開一會兒的功夫,郡主就憔悴成了這副模樣。

“一定是那個什麼驚瀾郡主欺負您了!咱們這就回府去找老夫人去,讓太后娘娘看看那個驚瀾郡主的真面目!”

白蓮雖然也心疼雲錦卿,但是比起紅菱來要冷靜很多,她一把拉住紅菱,制止了她的大喊大叫,低聲訓斥道:“紅菱,還不閉嘴。你還嫌小姐不夠難堪嗎?是不是非要把這件事情弄得人盡皆知,讓小姐顏面盡失你才滿意?你若是再這麼不知輕重,以後就不用再在小姐身邊伺候了。我會親自去請太夫人,再派一位懂事的姐妹過來。”

白蓮說完便不再看紅菱一眼,徑自走到雲錦卿身邊安靜地候著。許久,雲錦卿才回過神來,對著白蓮苦澀一笑,低聲說道:“你也別怪紅菱,她就是這個性子。快到吉時了,你們誰身上帶著胭脂,給我裝點一下;咱們來杜府賀喜,總不能太失禮了。”

紅菱難以置信地看著雲錦卿,“郡主,都什麼時候了,您還考慮這些……”被白蓮一瞪,紅菱只能閉上嘴巴,乖乖地拿出了胭脂為雲錦卿修飾面色。

且說語晴離開花廳在杜家的花園中散步,正好遇到今日的主角杜雨媚。見杜雨媚神色焦急地張望,似乎是在等待誰的到來。

“本郡主和杜小姐還真是緣分不淺,連在花園中閒逛都能遇到杜小姐。大喜的日子,杜小姐怎麼一個人在這等著,侍女也不帶在身邊。方才本郡主路過的時候,瞧見兩個穿著體面的丫頭正在一處講悄悄話,似乎是杜小姐和二小姐身邊跟著的侍女。本郡主還在奇怪,這麼重要的日子,她們不在主子身邊伺候著,怎麼還偷起懶來了?杜小姐還真是個好姐姐,無論什麼時候都不忘派人去關心自個兒的親妹子。”

杜雨媚連忙收起眼中的慌亂,賠笑道:“郡主過獎了!雨媚同嬌兒是雙生子,本就應當相互關心;嬌兒身子弱,雨媚身為姐姐,多照看她是應當的,雨媚不敢居功。這麼冷的天,郡主怎麼不在屋子裡待著?莫不是我們府上招待的不周?”

語晴淡淡笑道:“屋子裡坐久了,覺得悶,出來轉轉。正巧遇到杜小姐,就來說兩句話,恭喜你。對了,有件事情本郡主還想要問一問杜小姐呢,本郡主曬的幾朵依蘭乾花不見了蹤影,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不見的;前幾日杜小姐去過暖房,不知道你有沒有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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