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

世族嫡女沐語晴·夜闌晞晨·4,762·2026/3/26

一九四 杜之平來到徐守業所在的房間,還未張嘴說話,就見徐守業突然下跪,說道:“守業酒後失德,有負岳父大人栽培與厚愛,愧對岳父大人,愧對雨媚小姐,請岳父大人責罰。” 杜之平沉聲說道:“你先起來說話。我且問你,今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怎麼會和雨嬌廝混在一起,還被媚兒撞見了?” 徐守業並沒有起身,依然筆直的跪在地上,似乎是想用身體上的刑罰來減輕心中的愧疚。他愛杜雨嬌,心裡想要共伴一生、長相廝守的也是杜雨嬌;今日過後,他就算是被全京城唾棄都不會後悔。他可以坦蕩地面對包括他祖母在內的所有人,卻唯獨在杜之平和杜雨媚面前抬不起頭來。 “回岳父大人的話,守業在午宴時多用了幾杯酒,看戲的時候覺得頭暈眼花,故而尋了一處安靜地院子歇著。嬌兒妹妹或許是見守業不勝酒力,放心不下,所以前來探望守業。不滿岳父大人,守業與嬌兒妹妹本就情投意合,只是陰錯陽差,守業卻同媚兒小姐訂了親;守業與嬌兒妹妹一時情不自禁,釀成大錯。一切都是守業之過,請岳父大人千萬不要怪罪嬌兒妹妹。” 杜之平乃是刑部尚書,又怎麼會被徐守業的一番說辭給混弄過去,他拍案怒道:“一派胡言!雨嬌今日並未出席喜宴,如何知曉你喝醉了,前去探望?你祖母派了好多侍女尋你,用了一盞茶的時辰才將你找到,雨嬌只帶著一個丫鬟,又如何知道你在何處歇息?分明是你們二人心懷不軌,約在一處做下這無恥勾當。” “說,是不是嬌兒讓人給你送信,將你叫去那個院子的?” 徐守業急忙說道:“岳父大人,千錯萬錯都是守業一人之過,與嬌兒妹妹無關。請岳父大人萬萬不要遷怒於嬌兒妹妹。是守業酒後無德,情不自禁,玷汙了嬌兒妹妹的清白。守業自知罪孽深重,請岳父大人責罰!”說完了,竟然俯下身磕了三個響頭。 杜之平見了越發地肯定了自己的懷疑,他雖然不知杜雨嬌為何如此作為,卻也料定了她的目的並不單純,因此對杜雨嬌越發地寒心。 看著長跪不起的徐守業,杜之平長嘆了一口氣,無奈問道:“守業,你既然心繫雨嬌,又為何要取媚兒?你既然與媚兒訂了親,就應當忘了嬌兒,又為何同她私下相見,還做出了這種醜事!難不成你想著讓本官的這兩個女兒效仿那娥皇女英,共事一夫不成?” 徐守業匆忙說道:“嬌兒妹妹和雨媚小姐都是岳父大人的掌上明珠,岳父大人對守業如此厚愛,守業又怎敢忘恩負義,圖謀不軌!守業對天發誓,我若有次心,必將遭受天打五雷轟,一生不得志,不受朝廷重用。還請岳父大人明鑑!” “守業同雨媚小姐定親,乃是家中祖母之命;守業早已言明自己心繫嬌兒妹妹,想要與她執手一生,可是祖母以性命相逼,守業無奈,唯有從命!至於今日之事,完全是守業無法自持,並非守業本意!” 杜之平見徐守業之情流露,不似做戲;聽了他的話,心中不由得想到了當年的自己,心中頗有一番感慨。左思右想,方開口說道:“事到如今,你就算不想娶雨嬌也不行了。不過,你和嬌兒必須取得媚兒的諒解。媚兒是個好孩子,因為嬌兒的身子弱,我和她們的娘總是多注意嬌兒,對媚兒的關心很少。本官之所以將她許配給你是因為覺得你會是個好丈夫,可是不成想,卻反而害了她。也是本官虧欠了她的。好了,你先退下吧,這件事情,本官會同你的祖母和母親商議。大考在即,你只需溫書備考便好。” …… 且說語晴隨著靖忠王妃她們離開小院子以後,沒坐多久便告辭離去。 “郡主,前面就是泰源街了,您要下車去英娘姐姐那裡坐坐嗎?” “不必了,我有些累了,還是回府歇著吧。至於那個夏景臨,讓他等吧!” 畫眉見語晴頻頻蹙眉,不由得問道:“郡主您又皺眉了,難不成是有煩心事?” 語晴輕笑道:“倒也說不上是什麼煩心事,我總覺著今天這件事有些不對勁。起初我以為是杜雨媚恨極了杜雨嬌,所以才選擇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雖說是把杜雨嬌的名聲徹底的毀了,可她日後也總要被人指指點點,甚至連嫁人都是個問題 可是看方才她的表情,比咱們還要驚訝;再想想她在訂婚禮看到徐守業出現時候的樣子,我想這應當並不是她原本的計劃。她喜歡了二皇子那麼多年,以她的性子,又怎麼會因為報復杜雨嬌而斷送了她的追逐。 她原本應當是打算在訂婚儀式之前動手的,誰知道中間出現了變故。杜雨媚的心思也算縝密,除非有人從中搗鬼,否則是決計不會出現這樣的差錯的。想必暗中動手腳的那人同夏蘭惜也有著不小的仇恨,一下子就毀了她的兩個女兒。真是比我還狠吶!” “不過他是誰也和咱們沒關係,無須理會。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王府收拾好,等孃親和外公他們回來,一家人開開心心地過個年。等大哥和二哥金榜題名以後,就該準備義父和孃親的婚事了。”忽然間,語晴發現自己心中對杜家的怨恨似乎少了許多,心中的憎惡與怨恨,似乎在不知不覺間被愛所取代。或許如今的自己,才真正地成熟了,只不過,有些事情,還是要繼續完成的,哪怕所有人都不理解,所有人都反對! …… 入夜後的杜府可以說是熱鬧非凡,杜府內一些有身份的人都坐在杜子康的松柏園的正廳內。杜之平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夏蘭惜,厭惡之情溢於言表。 “夏氏,你是魔障了不成?嬌兒是你的女兒,她出了事你心疼;難道媚兒就不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了?哪有你這樣當孃親的?今日媚兒是最無辜、最可憐的,你竟然這樣懷疑她。你還嫌杜家今天的難堪少嗎?” 夏蘭惜辯解道:“母親,您不知道,嬌兒她根本就不喜歡徐守業那個登徒子,今日若不是有人從中作梗,設計了嬌兒,嬌兒又怎麼會從了徐守業?定然是杜雨媚不想嫁給徐守業,所以設計了嬌兒,想讓她成為替罪羊!” “混賬!”這回杜子康也忍不住拍桌罵道:“你自己聽聽你說的話,這也是一個當孃的說的出口的?難怪嬌兒會變成這副德行,整日跟在你這個孃親身邊,還能學得出什麼好東西?所幸媚兒是個好孩子,沒有被你給教的不成樣子。” 杜子康扭頭對杜之平說道:“平兒,夏氏是你的屋裡人,該怎麼處置她和嬌兒還是你說吧。只是有一條,不能再讓她教導兩個孩子了。不然這杜家,真是要被她們母女給弄得烏煙瘴氣,起飛狗跳了。” 杜之平厭惡地看著夏蘭惜,冷冷說道:“你既然不把媚兒當女兒,那麼她也不需要認你做孃親了。從此以後,媚兒的事情再也不需要你操心;至於嬌兒,除了每日晨昏的請安,你也務須再見她。至於府裡的中饋,你也交出來吧;日後除非你孃家有事,你不準出府,也儘量不要出你的院子。” 夏蘭惜見杜之平要將她軟禁起來,立時急了,“杜之平,你竟然軟禁我!你憑什麼軟禁我,又憑什麼不准我見我的女兒!” “憑這裡是杜家,憑我是一家之主。你若是不願意,就收拾東西滾回你們夏家去,日後再也不用回來!至於媚兒和嬌兒,她們都是姓杜的,你一個也不許帶走!” 夏蘭惜見杜之平的態度如此強硬,心中頓時慌了,她明白,此時的夏家,再也不是以前那個處處給她撐腰的孃家了,早已經沒有了她的容身之地。如今的她,除了她帶來的嫁妝,就什麼東沒有了。至於那些嫁妝,還得留著給嬌兒當嫁妝用。 杜之平見夏蘭惜再也不敢言語,便看著杜雨嬌說道:“嬌兒,我已經同徐家的人說好了,媚兒和守業的婚約作廢,改由你嫁給守業。只不過文定禮就不再舉行,等守業高中以後,他們家便會上門提親,會在守業任職離京前將你們的婚事辦妥。日後你就跟著守業離京,安心地過你們的日子吧。 這段時間,你沒事多去你二嬸孃和三嬸孃那裡,跟她們學學女工還有持家之道,至於你的嫁妝,你不必擔心;你怎麼說也是杜家的女兒,自然不會虧待了你。” “父親,嬌兒不嫁!嬌兒心中早已有了意中人,發誓此生非他不嫁!今天的事情並不是嬌兒的本意,嬌兒只是被奸人陷害,還請父親為嬌兒做主啊!是徐守業品行不端,意圖強行對嬌兒做出不軌之事,請父親明察!” 杜之平見杜雨嬌如此不知悔改,怒氣橫生,罵道:“混賬東西!你當別人都是傻子,憑你怎麼說都行?好,你既然說你是被人陷害,那你倒是說說誰陷害的你?難不成你也要和你那個不成器的娘一樣,說是媚兒陷害的你? 這麼多年,媚兒有什麼好的不是先想著你,你們母女兩個是被鬼迷了心竅還是被豬油蒙了心,一個個張口閉口說媚兒陷害你。媚兒已經和守業訂了親,這麼做對她有什麼好處?她若是有心陷害你,又怎麼不早動手? 你說是守業品行不端,意圖施暴於你,那你為何又要你的貼身丫鬟送信於他,約他相見?你既然傾心他人,以往守業每次來府中做客,你又為何次次都特意相見,言行不端,勾引守業與你發生私情!你這麼做,置媚兒於何地?” 見杜雨嬌一副啞口無言卻尤不認錯的樣子,杜之平痛心疾首,沒想到他疼了這麼多年的小女兒,在善良柔弱的外表下,竟然掩藏著這樣一顆骯髒惡毒的心。 無力感湧上心頭,杜之平疲憊地揮了揮手,“你既然無話可說,就和你娘一起下去吧。日後安心地跟你二嬸孃她們學習,不要再想著弄出什麼麼蛾子。你這輩子若是還想嫁人,就只能嫁給守業;不然,你就和守業把一切說清楚,然後去家廟中梯度修行吧。” 打發了夏蘭惜母女二人,杜之平本想告離去,此刻的他極度需要安靜,不想卻被陳雲娘絆住了腳步,“老爺,桐兒這幾日一直想著父親呢,您什麼時候去看看他?” “等過兩日得了空,我會去瞧他的。你叫他好好地跟先生讀書識字,不要想其他的。” 見杜之平回答的不鹹不淡,陳雲娘心中頗為失望,自打她重新回到杜家,老爺一次都沒去過她的房間;不過這樣的失望很快就被性奮取代,她賠笑道:“老爺方才撤了夫人掌管中饋的權利,這麼大的一間府邸,一日都不能沒人做主,您看這中饋應當交由誰來掌管?妾身沒有李妹妹那麼有才華,只是認識些字,在家裡的時候跟父親學過管賬,如今又要照顧桐兒,依妾身看,李妹妹年富力強,又沒有孩子要照顧,交給她是最合適不過的。” 陳雲娘實際是以退為進,雖然嘴上說不想掌權,卻又點出了她學過管賬,並且還有個兒子,無疑是最佳人選。 杜之平在官場縱橫多年,又豈看不出她的小心思,淡淡地看了一眼翹首以待的陳雲娘和躍躍欲試的李若雲,杜之平心中越發苦悶,心中自嘲:杜之平啊杜之平,枉你自詡不凡,如今卻連個可以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 妻妾成群,卻沒有一個知心的;兒女成群,卻沒有一個和自己親近的,引以為傲的楓兒恨不得同自己斷絕父子關係!這樣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若是當年自己沒有負了楓兒他娘,只怕一切都會不一樣吧?……這一切又怪得了誰?造化弄人啊! 位高權重,富貴無邊,妻妾成群,子孫滿堂,這樣的生活是大多數人夢寐以求的,曾經的杜之平也被這種憧憬所迷惑過;如今夢想實現了,他的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只有無數的寂寥與壓抑,讓他有種落荒而逃的衝動。 暗自收斂悲傷,杜之平淡淡說道:“府中的大權,暫時由二弟妹和三弟妹共同打理,等過兩年楓兒成家以後,再交給他媳婦。” 說到這裡,杜之平轉身看著吳夢雅和徐月萍二人,頗為歉意地說道:“此事就要辛苦二位弟妹了,如今母親年事已高,也只有二位弟妹堪當大任了。” 吳、徐二人對視一眼,連忙笑道:“大伯說笑了,都是自家人,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吳夢雅沉吟了一陣,又說道:“依我看,媚兒她們姐妹幾個的年紀也不小了,可以讓她們開始學著管賬,日後嫁人了也便宜些。” 杜之平想了想,便說道:“這樣也好,一切都有勞二位弟妹了。” 屋子裡的人漸漸散去,一直隱藏在暗處的語晴也趁機離開了房間。她在杜家後院中並未耽擱,徑直向著記憶中的院落快步走去。 語晴在這間佈置得略顯浮華的閨房中轉了一圈,最終走到一張四柱雞翅木雕花架子床前,仔細檢視了一番,在床側發現了一個暗格。在滿當當的珍貴的珠寶首飾中一本破舊的冊子尤為突兀,語晴頗為好奇便拿起來隨手一看,卻不想自己竟然被裡面記載的內容驚著了!半晌語晴才回過神來,暗道:沒想到她竟然是這樣的身份,只是她又是如何來到這杜家的呢?若是這件事情是真的,那她想必是對夏蘭惜恨之入骨,今日動了手腳的人就應當是她了!可笑我以為暗閣的訊息網覆蓋天下,杜家發生過這樣的一件事自己竟然毫不知情! 語晴還欲再往後翻看,卻聽院子裡想起了腳步聲,無奈之下只能將東放好匆匆離去。 ... ...

一九四

杜之平來到徐守業所在的房間,還未張嘴說話,就見徐守業突然下跪,說道:“守業酒後失德,有負岳父大人栽培與厚愛,愧對岳父大人,愧對雨媚小姐,請岳父大人責罰。”

杜之平沉聲說道:“你先起來說話。我且問你,今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怎麼會和雨嬌廝混在一起,還被媚兒撞見了?”

徐守業並沒有起身,依然筆直的跪在地上,似乎是想用身體上的刑罰來減輕心中的愧疚。他愛杜雨嬌,心裡想要共伴一生、長相廝守的也是杜雨嬌;今日過後,他就算是被全京城唾棄都不會後悔。他可以坦蕩地面對包括他祖母在內的所有人,卻唯獨在杜之平和杜雨媚面前抬不起頭來。

“回岳父大人的話,守業在午宴時多用了幾杯酒,看戲的時候覺得頭暈眼花,故而尋了一處安靜地院子歇著。嬌兒妹妹或許是見守業不勝酒力,放心不下,所以前來探望守業。不滿岳父大人,守業與嬌兒妹妹本就情投意合,只是陰錯陽差,守業卻同媚兒小姐訂了親;守業與嬌兒妹妹一時情不自禁,釀成大錯。一切都是守業之過,請岳父大人千萬不要怪罪嬌兒妹妹。”

杜之平乃是刑部尚書,又怎麼會被徐守業的一番說辭給混弄過去,他拍案怒道:“一派胡言!雨嬌今日並未出席喜宴,如何知曉你喝醉了,前去探望?你祖母派了好多侍女尋你,用了一盞茶的時辰才將你找到,雨嬌只帶著一個丫鬟,又如何知道你在何處歇息?分明是你們二人心懷不軌,約在一處做下這無恥勾當。”

“說,是不是嬌兒讓人給你送信,將你叫去那個院子的?”

徐守業急忙說道:“岳父大人,千錯萬錯都是守業一人之過,與嬌兒妹妹無關。請岳父大人萬萬不要遷怒於嬌兒妹妹。是守業酒後無德,情不自禁,玷汙了嬌兒妹妹的清白。守業自知罪孽深重,請岳父大人責罰!”說完了,竟然俯下身磕了三個響頭。

杜之平見了越發地肯定了自己的懷疑,他雖然不知杜雨嬌為何如此作為,卻也料定了她的目的並不單純,因此對杜雨嬌越發地寒心。

看著長跪不起的徐守業,杜之平長嘆了一口氣,無奈問道:“守業,你既然心繫雨嬌,又為何要取媚兒?你既然與媚兒訂了親,就應當忘了嬌兒,又為何同她私下相見,還做出了這種醜事!難不成你想著讓本官的這兩個女兒效仿那娥皇女英,共事一夫不成?”

徐守業匆忙說道:“嬌兒妹妹和雨媚小姐都是岳父大人的掌上明珠,岳父大人對守業如此厚愛,守業又怎敢忘恩負義,圖謀不軌!守業對天發誓,我若有次心,必將遭受天打五雷轟,一生不得志,不受朝廷重用。還請岳父大人明鑑!”

“守業同雨媚小姐定親,乃是家中祖母之命;守業早已言明自己心繫嬌兒妹妹,想要與她執手一生,可是祖母以性命相逼,守業無奈,唯有從命!至於今日之事,完全是守業無法自持,並非守業本意!”

杜之平見徐守業之情流露,不似做戲;聽了他的話,心中不由得想到了當年的自己,心中頗有一番感慨。左思右想,方開口說道:“事到如今,你就算不想娶雨嬌也不行了。不過,你和嬌兒必須取得媚兒的諒解。媚兒是個好孩子,因為嬌兒的身子弱,我和她們的娘總是多注意嬌兒,對媚兒的關心很少。本官之所以將她許配給你是因為覺得你會是個好丈夫,可是不成想,卻反而害了她。也是本官虧欠了她的。好了,你先退下吧,這件事情,本官會同你的祖母和母親商議。大考在即,你只需溫書備考便好。”

……

且說語晴隨著靖忠王妃她們離開小院子以後,沒坐多久便告辭離去。

“郡主,前面就是泰源街了,您要下車去英娘姐姐那裡坐坐嗎?”

“不必了,我有些累了,還是回府歇著吧。至於那個夏景臨,讓他等吧!”

畫眉見語晴頻頻蹙眉,不由得問道:“郡主您又皺眉了,難不成是有煩心事?”

語晴輕笑道:“倒也說不上是什麼煩心事,我總覺著今天這件事有些不對勁。起初我以為是杜雨媚恨極了杜雨嬌,所以才選擇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雖說是把杜雨嬌的名聲徹底的毀了,可她日後也總要被人指指點點,甚至連嫁人都是個問題

可是看方才她的表情,比咱們還要驚訝;再想想她在訂婚禮看到徐守業出現時候的樣子,我想這應當並不是她原本的計劃。她喜歡了二皇子那麼多年,以她的性子,又怎麼會因為報復杜雨嬌而斷送了她的追逐。

她原本應當是打算在訂婚儀式之前動手的,誰知道中間出現了變故。杜雨媚的心思也算縝密,除非有人從中搗鬼,否則是決計不會出現這樣的差錯的。想必暗中動手腳的那人同夏蘭惜也有著不小的仇恨,一下子就毀了她的兩個女兒。真是比我還狠吶!”

“不過他是誰也和咱們沒關係,無須理會。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王府收拾好,等孃親和外公他們回來,一家人開開心心地過個年。等大哥和二哥金榜題名以後,就該準備義父和孃親的婚事了。”忽然間,語晴發現自己心中對杜家的怨恨似乎少了許多,心中的憎惡與怨恨,似乎在不知不覺間被愛所取代。或許如今的自己,才真正地成熟了,只不過,有些事情,還是要繼續完成的,哪怕所有人都不理解,所有人都反對!

……

入夜後的杜府可以說是熱鬧非凡,杜府內一些有身份的人都坐在杜子康的松柏園的正廳內。杜之平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夏蘭惜,厭惡之情溢於言表。

“夏氏,你是魔障了不成?嬌兒是你的女兒,她出了事你心疼;難道媚兒就不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了?哪有你這樣當孃親的?今日媚兒是最無辜、最可憐的,你竟然這樣懷疑她。你還嫌杜家今天的難堪少嗎?”

夏蘭惜辯解道:“母親,您不知道,嬌兒她根本就不喜歡徐守業那個登徒子,今日若不是有人從中作梗,設計了嬌兒,嬌兒又怎麼會從了徐守業?定然是杜雨媚不想嫁給徐守業,所以設計了嬌兒,想讓她成為替罪羊!”

“混賬!”這回杜子康也忍不住拍桌罵道:“你自己聽聽你說的話,這也是一個當孃的說的出口的?難怪嬌兒會變成這副德行,整日跟在你這個孃親身邊,還能學得出什麼好東西?所幸媚兒是個好孩子,沒有被你給教的不成樣子。”

杜子康扭頭對杜之平說道:“平兒,夏氏是你的屋裡人,該怎麼處置她和嬌兒還是你說吧。只是有一條,不能再讓她教導兩個孩子了。不然這杜家,真是要被她們母女給弄得烏煙瘴氣,起飛狗跳了。”

杜之平厭惡地看著夏蘭惜,冷冷說道:“你既然不把媚兒當女兒,那麼她也不需要認你做孃親了。從此以後,媚兒的事情再也不需要你操心;至於嬌兒,除了每日晨昏的請安,你也務須再見她。至於府裡的中饋,你也交出來吧;日後除非你孃家有事,你不準出府,也儘量不要出你的院子。”

夏蘭惜見杜之平要將她軟禁起來,立時急了,“杜之平,你竟然軟禁我!你憑什麼軟禁我,又憑什麼不准我見我的女兒!”

“憑這裡是杜家,憑我是一家之主。你若是不願意,就收拾東西滾回你們夏家去,日後再也不用回來!至於媚兒和嬌兒,她們都是姓杜的,你一個也不許帶走!”

夏蘭惜見杜之平的態度如此強硬,心中頓時慌了,她明白,此時的夏家,再也不是以前那個處處給她撐腰的孃家了,早已經沒有了她的容身之地。如今的她,除了她帶來的嫁妝,就什麼東沒有了。至於那些嫁妝,還得留著給嬌兒當嫁妝用。

杜之平見夏蘭惜再也不敢言語,便看著杜雨嬌說道:“嬌兒,我已經同徐家的人說好了,媚兒和守業的婚約作廢,改由你嫁給守業。只不過文定禮就不再舉行,等守業高中以後,他們家便會上門提親,會在守業任職離京前將你們的婚事辦妥。日後你就跟著守業離京,安心地過你們的日子吧。

這段時間,你沒事多去你二嬸孃和三嬸孃那裡,跟她們學學女工還有持家之道,至於你的嫁妝,你不必擔心;你怎麼說也是杜家的女兒,自然不會虧待了你。”

“父親,嬌兒不嫁!嬌兒心中早已有了意中人,發誓此生非他不嫁!今天的事情並不是嬌兒的本意,嬌兒只是被奸人陷害,還請父親為嬌兒做主啊!是徐守業品行不端,意圖強行對嬌兒做出不軌之事,請父親明察!”

杜之平見杜雨嬌如此不知悔改,怒氣橫生,罵道:“混賬東西!你當別人都是傻子,憑你怎麼說都行?好,你既然說你是被人陷害,那你倒是說說誰陷害的你?難不成你也要和你那個不成器的娘一樣,說是媚兒陷害的你?

這麼多年,媚兒有什麼好的不是先想著你,你們母女兩個是被鬼迷了心竅還是被豬油蒙了心,一個個張口閉口說媚兒陷害你。媚兒已經和守業訂了親,這麼做對她有什麼好處?她若是有心陷害你,又怎麼不早動手?

你說是守業品行不端,意圖施暴於你,那你為何又要你的貼身丫鬟送信於他,約他相見?你既然傾心他人,以往守業每次來府中做客,你又為何次次都特意相見,言行不端,勾引守業與你發生私情!你這麼做,置媚兒於何地?”

見杜雨嬌一副啞口無言卻尤不認錯的樣子,杜之平痛心疾首,沒想到他疼了這麼多年的小女兒,在善良柔弱的外表下,竟然掩藏著這樣一顆骯髒惡毒的心。

無力感湧上心頭,杜之平疲憊地揮了揮手,“你既然無話可說,就和你娘一起下去吧。日後安心地跟你二嬸孃她們學習,不要再想著弄出什麼麼蛾子。你這輩子若是還想嫁人,就只能嫁給守業;不然,你就和守業把一切說清楚,然後去家廟中梯度修行吧。”

打發了夏蘭惜母女二人,杜之平本想告離去,此刻的他極度需要安靜,不想卻被陳雲娘絆住了腳步,“老爺,桐兒這幾日一直想著父親呢,您什麼時候去看看他?”

“等過兩日得了空,我會去瞧他的。你叫他好好地跟先生讀書識字,不要想其他的。”

見杜之平回答的不鹹不淡,陳雲娘心中頗為失望,自打她重新回到杜家,老爺一次都沒去過她的房間;不過這樣的失望很快就被性奮取代,她賠笑道:“老爺方才撤了夫人掌管中饋的權利,這麼大的一間府邸,一日都不能沒人做主,您看這中饋應當交由誰來掌管?妾身沒有李妹妹那麼有才華,只是認識些字,在家裡的時候跟父親學過管賬,如今又要照顧桐兒,依妾身看,李妹妹年富力強,又沒有孩子要照顧,交給她是最合適不過的。”

陳雲娘實際是以退為進,雖然嘴上說不想掌權,卻又點出了她學過管賬,並且還有個兒子,無疑是最佳人選。

杜之平在官場縱橫多年,又豈看不出她的小心思,淡淡地看了一眼翹首以待的陳雲娘和躍躍欲試的李若雲,杜之平心中越發苦悶,心中自嘲:杜之平啊杜之平,枉你自詡不凡,如今卻連個可以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

妻妾成群,卻沒有一個知心的;兒女成群,卻沒有一個和自己親近的,引以為傲的楓兒恨不得同自己斷絕父子關係!這樣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若是當年自己沒有負了楓兒他娘,只怕一切都會不一樣吧?……這一切又怪得了誰?造化弄人啊!

位高權重,富貴無邊,妻妾成群,子孫滿堂,這樣的生活是大多數人夢寐以求的,曾經的杜之平也被這種憧憬所迷惑過;如今夢想實現了,他的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只有無數的寂寥與壓抑,讓他有種落荒而逃的衝動。

暗自收斂悲傷,杜之平淡淡說道:“府中的大權,暫時由二弟妹和三弟妹共同打理,等過兩年楓兒成家以後,再交給他媳婦。”

說到這裡,杜之平轉身看著吳夢雅和徐月萍二人,頗為歉意地說道:“此事就要辛苦二位弟妹了,如今母親年事已高,也只有二位弟妹堪當大任了。”

吳、徐二人對視一眼,連忙笑道:“大伯說笑了,都是自家人,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吳夢雅沉吟了一陣,又說道:“依我看,媚兒她們姐妹幾個的年紀也不小了,可以讓她們開始學著管賬,日後嫁人了也便宜些。”

杜之平想了想,便說道:“這樣也好,一切都有勞二位弟妹了。”

屋子裡的人漸漸散去,一直隱藏在暗處的語晴也趁機離開了房間。她在杜家後院中並未耽擱,徑直向著記憶中的院落快步走去。

語晴在這間佈置得略顯浮華的閨房中轉了一圈,最終走到一張四柱雞翅木雕花架子床前,仔細檢視了一番,在床側發現了一個暗格。在滿當當的珍貴的珠寶首飾中一本破舊的冊子尤為突兀,語晴頗為好奇便拿起來隨手一看,卻不想自己竟然被裡面記載的內容驚著了!半晌語晴才回過神來,暗道:沒想到她竟然是這樣的身份,只是她又是如何來到這杜家的呢?若是這件事情是真的,那她想必是對夏蘭惜恨之入骨,今日動了手腳的人就應當是她了!可笑我以為暗閣的訊息網覆蓋天下,杜家發生過這樣的一件事自己竟然毫不知情!

語晴還欲再往後翻看,卻聽院子裡想起了腳步聲,無奈之下只能將東放好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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