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送江氏去天心觀

首輔大人今天火葬場了嗎?·明月落枝·2,148·2026/5/18

薛檸讓人進去通稟,隨後下了車,舉著雨傘走進府中。   江氏和離後,她來過幾次。   江家府裡的下人們對她也不陌生。   只是這一次,一路行來,丫頭婆子們一個個都眼神複雜,一會兒又竊竊私語,不知在背後議論些什麼,只隱約聽見幾句「姑奶奶還不知道呢」「只好瞞著姑奶奶」「大家小心些,別叫姑奶奶也知道了」之類的話。   薛檸想,大抵是因著江稚魚的緣故。   她無奈一笑,到了江氏的院子,沒想到蘇瞻也在。   她身子僵了僵,站在門口,一時不知該不該進去。   江氏見她過來,忙笑吟吟地走上前將她拉進屋裡,又發現她的手冷冰冰的,讓她用熱水洗一洗,再用熱帕子捂著手,「這裡也沒有外人,你自在些,你阿兄今兒也來送我。」   薛檸拿了一方帕子將手擦乾淨,抬眸冷冷睨他,「今兒不上朝?」   蘇瞻坐在椅子上,神色清冷,目光幽深,忽略薛檸眼中的冷意,嘴角浮起個難得的笑,「休沐了。」   也是,親娘要走,做兒子的是該來送一送。   薛檸不好說什麼,擰著眉心,坐得離他十萬八千裡遠。   也只與江氏說話,並不與他多說一句,只當這屋裡沒這個人。   江氏的東西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光是書便裝了幾箱子。   「去山裡苦修,多帶些書,也好解解悶兒。」   薛檸跟在她身邊一塊兒忙碌,柔聲提醒,「娘,還有一些常用的藥丸兒也要備上。」   江氏操勞大半輩子,積勞成疾,身上一些老毛病都是要喫藥的。   薛檸還給她帶了幾瓶子補氣血的丸藥,都塞進了她的箱子裡。   江氏見她還跟小時候一樣可愛又勤快,彎起嘴角,便笑了,「還是女兒貼心,生兒子有什麼用,只知道坐在一旁當甩手掌櫃。」   蘇瞻聽著江氏的打趣,手裡摩挲著那枚戒指,視線卻一直凝在薛檸身上。   不大的寢屋裡,兩個女人頭抵頭在一起說著什麼。   場面溫馨自然,又帶著一種久違的熱鬧。   上一世,薛檸還沒嫁給他的時候,她還是他妹妹,每日纏著他,又討好著他的母親。   她想做江氏的兒媳,卻沒敢改口叫娘,只一口一個江夫人的叫著。   直到後來,她給他下了藥,母親對她失望透頂,卻還是強迫他娶了她。   他能看出她眼底的歡欣,也知道她的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蘇家府上任何一個人而毀了那樁婚事。   可惜的是,她嫁給他的那晚,母親便病逝了。   到死,她也沒能以兒媳的身份侍奉在母親身邊,更沒叫過她一聲娘。   後來,他曾不止一次在腦海裡幻想過這樣的場面。   他的妻子與他的母親和和睦睦的在一起,每日為他打理好後宅,而他只要一回府,便能看見她們在一起歡聲笑語的模樣。   如今倒是瞧見了,可惜她卻已不再是他的妻。   嘴裡倒是一口一個娘,卻是以他義妹的名義。   心口傳來一陣刺疼,蘇瞻怔怔地望著薛檸婀娜的身影,有些出神。   薛檸沒注意蘇瞻的落寞神情,抬起眼睛,問江氏,「蠻蠻今兒怎麼沒來?」   江氏道,「謝老夫人馬上就要過大壽了,她在府上跟著一起忙,說是董氏忙不過來。」   薛檸輕笑,「說什麼忙不過來,其實就是她不懂得如何操持這種大宴罷了,謝老夫人身子越發不好,也沒有那個精力去教導董氏,府裡少了娘親這個賢內助,只會越來越艱難。」   江氏心裡自然也覺得痛快,嘴角笑意不減,只突然想起一件事兒,「你家阿澈最近來了江府幾次,你可知道?」   薛檸怔了怔,掩下心底酸澀,垂眸笑道,「嗯,知道。」   江氏也不知該怎麼說,她如今是大歸在家的人,不好插手江家的事兒。   但李長澈每次來,馬車裡都有江稚魚。   府裡也逐漸多了一些流言,說江稚魚推了那麼多求親,就是想嫁到鎮國侯府。   此事流傳了好幾日,她本想去找江稚魚打探打探消息,但那姑娘最近聖眷正濃,成天的不著家,父親母親阿兄又不肯透露,她也就只好作罷,只等著今兒好好提醒提醒薛檸,就算夫君是人中龍鳳李世子,也要學著如何馭夫。   後宅女子本就限制太多,她又年輕,沒經歷過什麼。   守著那樣一個優秀的夫君,若沒有些手段,只怕通房小妾早早的便會蹬鼻子上臉。   再說他們新婚還不到一年,若納了第二人,檸檸日後在東京哪還有臉面出現在人前?   蘇瞻還在,薛檸不想讓他看自己的笑話,便打住了話頭,「娘,時辰也不早了,我們早些出發罷?」   江氏看了一眼窗外,「也是,一會兒你們還要回城的。」   丫頭婆子們將東西都裝車收拾好,蘇瞻又帶了幾個護衛來。   一行人便這樣出發了。   薛檸到底已嫁做人婦,只與江氏坐在一個馬車裡。   蘇瞻此次竟很是乖覺,自己獨自一輛。   想著他本就厭惡自己,薛檸心頭一聲冷笑,也沒太在意。   反正將江氏送到天心觀,她便會自己回城。   幾輛馬車搖搖晃晃出了城門,一路往西行去。   天心觀與鎮國寺在兩個方向。   薛檸與江氏說說笑笑,時間過得也快,半個時辰後便上了棲霞山。   天心觀在棲霞山半山腰上,風景秀致。   盛夏時節,觀裡也透著陰涼,坐在那槐樹底下,風兒習習吹來,別提多自在。   難怪江氏想到道觀裡來清修,薛檸原本興致不佳,心情低落,一到這觀裡,聽著那悠遠的鐘罄聲,心情也跟著好了許多。   中午在觀裡用了齋飯,簡簡單單的青菜很是可口。   蘇瞻端坐在薛檸對面,見她喫飯時小口小口的認真模樣,只覺得她跟個孩子似的可愛。   怎麼從前他卻沒怎麼注意?   昔年做他妻子時,他總嫌棄她喫得太慢,朝中公務繁忙,他陪她用飯的時間並不算多。   可能覺得身邊人永遠不會離開自己,所以沒想過去珍惜,去體貼,去觀察她的一舉一

薛檸讓人進去通稟,隨後下了車,舉著雨傘走進府中。

  江氏和離後,她來過幾次。

  江家府裡的下人們對她也不陌生。

  只是這一次,一路行來,丫頭婆子們一個個都眼神複雜,一會兒又竊竊私語,不知在背後議論些什麼,只隱約聽見幾句「姑奶奶還不知道呢」「只好瞞著姑奶奶」「大家小心些,別叫姑奶奶也知道了」之類的話。

  薛檸想,大抵是因著江稚魚的緣故。

  她無奈一笑,到了江氏的院子,沒想到蘇瞻也在。

  她身子僵了僵,站在門口,一時不知該不該進去。

  江氏見她過來,忙笑吟吟地走上前將她拉進屋裡,又發現她的手冷冰冰的,讓她用熱水洗一洗,再用熱帕子捂著手,「這裡也沒有外人,你自在些,你阿兄今兒也來送我。」

  薛檸拿了一方帕子將手擦乾淨,抬眸冷冷睨他,「今兒不上朝?」

  蘇瞻坐在椅子上,神色清冷,目光幽深,忽略薛檸眼中的冷意,嘴角浮起個難得的笑,「休沐了。」

  也是,親娘要走,做兒子的是該來送一送。

  薛檸不好說什麼,擰著眉心,坐得離他十萬八千裡遠。

  也只與江氏說話,並不與他多說一句,只當這屋裡沒這個人。

  江氏的東西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光是書便裝了幾箱子。

  「去山裡苦修,多帶些書,也好解解悶兒。」

  薛檸跟在她身邊一塊兒忙碌,柔聲提醒,「娘,還有一些常用的藥丸兒也要備上。」

  江氏操勞大半輩子,積勞成疾,身上一些老毛病都是要喫藥的。

  薛檸還給她帶了幾瓶子補氣血的丸藥,都塞進了她的箱子裡。

  江氏見她還跟小時候一樣可愛又勤快,彎起嘴角,便笑了,「還是女兒貼心,生兒子有什麼用,只知道坐在一旁當甩手掌櫃。」

  蘇瞻聽著江氏的打趣,手裡摩挲著那枚戒指,視線卻一直凝在薛檸身上。

  不大的寢屋裡,兩個女人頭抵頭在一起說著什麼。

  場面溫馨自然,又帶著一種久違的熱鬧。

  上一世,薛檸還沒嫁給他的時候,她還是他妹妹,每日纏著他,又討好著他的母親。

  她想做江氏的兒媳,卻沒敢改口叫娘,只一口一個江夫人的叫著。

  直到後來,她給他下了藥,母親對她失望透頂,卻還是強迫他娶了她。

  他能看出她眼底的歡欣,也知道她的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蘇家府上任何一個人而毀了那樁婚事。

  可惜的是,她嫁給他的那晚,母親便病逝了。

  到死,她也沒能以兒媳的身份侍奉在母親身邊,更沒叫過她一聲娘。

  後來,他曾不止一次在腦海裡幻想過這樣的場面。

  他的妻子與他的母親和和睦睦的在一起,每日為他打理好後宅,而他只要一回府,便能看見她們在一起歡聲笑語的模樣。

  如今倒是瞧見了,可惜她卻已不再是他的妻。

  嘴裡倒是一口一個娘,卻是以他義妹的名義。

  心口傳來一陣刺疼,蘇瞻怔怔地望著薛檸婀娜的身影,有些出神。

  薛檸沒注意蘇瞻的落寞神情,抬起眼睛,問江氏,「蠻蠻今兒怎麼沒來?」

  江氏道,「謝老夫人馬上就要過大壽了,她在府上跟著一起忙,說是董氏忙不過來。」

  薛檸輕笑,「說什麼忙不過來,其實就是她不懂得如何操持這種大宴罷了,謝老夫人身子越發不好,也沒有那個精力去教導董氏,府裡少了娘親這個賢內助,只會越來越艱難。」

  江氏心裡自然也覺得痛快,嘴角笑意不減,只突然想起一件事兒,「你家阿澈最近來了江府幾次,你可知道?」

  薛檸怔了怔,掩下心底酸澀,垂眸笑道,「嗯,知道。」

  江氏也不知該怎麼說,她如今是大歸在家的人,不好插手江家的事兒。

  但李長澈每次來,馬車裡都有江稚魚。

  府裡也逐漸多了一些流言,說江稚魚推了那麼多求親,就是想嫁到鎮國侯府。

  此事流傳了好幾日,她本想去找江稚魚打探打探消息,但那姑娘最近聖眷正濃,成天的不著家,父親母親阿兄又不肯透露,她也就只好作罷,只等著今兒好好提醒提醒薛檸,就算夫君是人中龍鳳李世子,也要學著如何馭夫。

  後宅女子本就限制太多,她又年輕,沒經歷過什麼。

  守著那樣一個優秀的夫君,若沒有些手段,只怕通房小妾早早的便會蹬鼻子上臉。

  再說他們新婚還不到一年,若納了第二人,檸檸日後在東京哪還有臉面出現在人前?

  蘇瞻還在,薛檸不想讓他看自己的笑話,便打住了話頭,「娘,時辰也不早了,我們早些出發罷?」

  江氏看了一眼窗外,「也是,一會兒你們還要回城的。」

  丫頭婆子們將東西都裝車收拾好,蘇瞻又帶了幾個護衛來。

  一行人便這樣出發了。

  薛檸到底已嫁做人婦,只與江氏坐在一個馬車裡。

  蘇瞻此次竟很是乖覺,自己獨自一輛。

  想著他本就厭惡自己,薛檸心頭一聲冷笑,也沒太在意。

  反正將江氏送到天心觀,她便會自己回城。

  幾輛馬車搖搖晃晃出了城門,一路往西行去。

  天心觀與鎮國寺在兩個方向。

  薛檸與江氏說說笑笑,時間過得也快,半個時辰後便上了棲霞山。

  天心觀在棲霞山半山腰上,風景秀致。

  盛夏時節,觀裡也透著陰涼,坐在那槐樹底下,風兒習習吹來,別提多自在。

  難怪江氏想到道觀裡來清修,薛檸原本興致不佳,心情低落,一到這觀裡,聽著那悠遠的鐘罄聲,心情也跟著好了許多。

  中午在觀裡用了齋飯,簡簡單單的青菜很是可口。

  蘇瞻端坐在薛檸對面,見她喫飯時小口小口的認真模樣,只覺得她跟個孩子似的可愛。

  怎麼從前他卻沒怎麼注意?

  昔年做他妻子時,他總嫌棄她喫得太慢,朝中公務繁忙,他陪她用飯的時間並不算多。

  可能覺得身邊人永遠不會離開自己,所以沒想過去珍惜,去體貼,去觀察她的一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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