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 心不心誠
第三十三回 心不心誠
那胖和尚道：“這很簡單，如果你真的心誠，真想和我做朋友，就應該有難同當，有福同享才對，你說是不是？”
段譽毫不思索，回道：“那是當然，不然算哪門子朋友。”
那胖和尚道：“可是，你身上那麼多錢，卻只請了我一頓飯，就想讓我欠你一個大人情，這未免太不夠朋友，也太陰險了吧！”
眾人心想：這樣的朋友，打死我也不會要。好心請你吃好酒好肉，反而罵我太陰險，說我太不夠朋友，也不先看看你，有沒當我是朋友。真是自私自利的小人、無賴、流氓！
段譽撓了撓頭，道：“好象有點道理，可我剛剛沒想那麼多，不代表我不心誠呀！”心想：這胖子怎麼如此難纏！白的都能說成黑的，可又偏偏讓人無力反駁，好象他還真說得有道理。
那胖和尚繼續理直氣壯地道：“那是你自以為心誠，其實卻不心誠，那種心誠，只算是假心誠，是偽君子的行徑。你請我吃一頓，不過是想得到更多好處。”
聽了這話，段譽哪能不氣，若是換了旁人，要麼拂抽而去，要麼破口大罵，甚至出手打人，只是他素愛儒學、佛學，喜歡修心養『性』，凡事以理服人，素把這話當成耳邊風，一吹就走，輕輕地來了，再輕輕地去，不放在心上。段譽深吸了一口氣，拱手道：“這可得好好請教大師一下，小子到底該如何做，才可算得上真誠心呢？”
那胖和尚一臉不奈煩地道：“你盡問些簡單之極的問題出來，這正是因為你心不夠誠，才要來問我。好吧！我就再指點你一下吧！你只需把身上的錢全送與我，就代表你有那麼一點點誠意了。”
眾人聽了這話，頓有恍然大悟的感覺，心想：原來饒過來饒過去，到頭來是想套那青年的話，來騙取那青年身上的錢財。看來之前想錯了，那和尚哪裡有半絲仁慈，簡直是個大惡魔，別說成佛，死了絕對是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這種人怎麼還會活在世上害人，老天真是不開眼。眾人心裡雖這麼想，卻沒人出言提醒，反而『露』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這時，旁邊傳來一個少女的聲音道：“那個大白痴！大笨蛋小子！這和尚那裡是什麼大師，分明就是個大騙子、大無賴、大流氓、大禿驢。他想騙取你身上的錢財，你可千萬不要上當了。”這聲音柔美動聽，讓人一聽之下，就聯想到它主人定是個小美人。眾人循聲找去，可是找來找去，卻沒一人能找到，讓眾心心裡好生奇怪。
不用他人提醒，段譽又不是真傻，就算是個傻子，經過眾人提醒，現在也該明白過來了，知道那胖和尚打的什麼主意。他這次想了片刻，才一咬牙道：“好吧！我自己說過的話，就應該負責。我不要被人以為不心誠。我情願被騙。”說完，把身上的錢全掏了出來，交給了那胖和尚。他臉上表情雖沒有剛才那麼淡然自若，但也可以算得上非常之平靜，摺扇輕搖，看似隨意地道：“這樣算不算心誠？”
這一下大出眾人意料，心想：這人能傻到如此境界，可真是世所罕見，千年難出一個，怕是無『藥』可救了！若他不知道自己被騙還好說，可是現在明明知道對方在騙自己，還老老實實地交錢，不僅如此，還將原來藏在隱蔽之處的銀票都掏了出來。他既然知道把那些錢藏起來，又怎麼可能是傻子呢？可他現在這麼做，不是傻又是什麼？難道那些錢是他家人幫他藏起來？一定是這樣。誰家若出了這樣的活寶，就算不被氣死，也要短命十年吧！有這麼多錢，不如送給我，至少我還會說聲謝謝。氣啊！真氣人！嘖嘖！無可救『藥』！無可救『藥』呀！
那胖和尚微微點頭道：“是有那麼點兒了，可是還遠遠不夠。”
段譽道：“我現在真是分文不剩，如果說有難同當，有福同享的話，那麼接下來，我吃飯住店可就得都由你負責了。”
那胖和尚道：“你心不心誠，那是你的事；我心不心誠，這是我的事。我可從沒說過想要和你做朋友。就算你流落街頭，那也不關我什麼事。”
眾人以為那青年就算再怎麼傻，脾氣再好，聽了這話之後也定會勃然大怒。不料，這次大家又猜錯了，而且還錯得非常厲害。
只見段譽聽了一愣，半天才回過神來，道：“確實如此，看來我剛剛有可能真不心誠。”
這次，段譽之痴傻在眾人心中又大升了一級，由千年難出一個變成萬年難出一個了。眾人都忍不住開始為他著急起來，心想：大傻瓜，你怎麼還不快點清醒過來呀！你心不心誠關他屁事呀！他又不是你老爹老媽。而且，你心誠與心誠，別人又怎麼知道，只有你自己才最清楚嘛！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那胖和尚道：“你本來就心不誠，只是自以為心誠。”
段譽道：“那請問大師，怎麼樣，才能進一步表現我的誠心呢？”
那胖和尚道：“如果我回答這個問題的話，那就變成你欠我的人情了，你就不打算再想想嗎？其實答案很簡單。”
段譽道：“欠你就欠吧！我以後只要有，還你就是了。”
那胖和尚道：“我就怕你這話只是隨便說一說，根本沒有放到心裡去。”
段譽道：“君子一言，四馬難追。做不做君子，那是我的事，你怕什麼？”
那胖和尚笑道：“你這人確實有點意思了。好吧！那我就再指點你一番好了。只要你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取下來，全都送給我的話，就更有誠心了。”
這時，剛才那少女的聲音又傳了過來，罵道：“真是個大傻瓜！大白痴！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眾人也紛紛點頭，只是嘴上不敢說，或者是不想說，想看下段譽出醜。幾人循聲尋找，依然找不到那少女，心裡更是好奇，只盼著那少女再次說話，好認真地找一找，心想：我就不信這麼小塊地方，能藏得住什麼人。
少女繼續道：“你若再按這騙子的話去做，等下你連飯都吃不起，會被活活餓死街頭。這騙子武功那麼高強，就算身上沒有半分錢，不用他去騙，也可以去搶，萬萬不會被餓死，你這樣做對已對人都無益。我勸你還是不要再聽這騙子的話了。我覺得你已經算得上是個好人，而如果按這騙子的話去做，就變成了一個大傻子，而不是什麼好人，只是因為太傻了，所以才會不分好壞，這叫是非不分，這種人別說四馬難追，就算萬馬難追，也算不上是什麼君子。”
這次那少女說了一大堆話，聲聲清脆入耳，說話之人顯然就在附近，可眾人找來找去，依然找不到那少女。幾個大膽的人，已經開始一個一個的搜尋，看看哪個女人最有可能，結果自然是引得尖叫大罵聲一片。
段譽愣了一會兒，胸膛一挺，道：“我不管那麼多了。你若覺得我身上什麼值錢，你就快點拿走吧！”
那胖和尚道：“不行。那豈不變成搶了。我是佛家弟子，可做不得這事，這可是要犯了大戒。你不但不心誠，還想要陷害我。”
段譽微笑道：“你本來就犯了不少戒，再犯一戒也沒有什麼大不了，俗話說：‘宰相肚子裡能撐船。’佛祖有肚量總比宰相要大得多吧！我保證他絕對不會怪你。你本來就是個奇人，若再犯一戒，那就更奇了，也能儘快得到佛祖注意，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半點壞處。你聽我這話絕對沒錯。”
那胖和尚冷笑道：“你這人還真是壞透了呀！我不過是拿了一點點你身上的錢財而已，你就這麼百般地陷害我。就算佛祖不怪罪我，我卻會怪我自己，這比佛祖怪罪還要讓我難受百倍。”
段譽道：“大師怎麼這麼婆婆媽媽，想拿就快點拿走。”
這下，眾人一個個瞠目結舌，對段譽的傻簡直是無話可說了。別說萬年，只怕古往今來，前無來者，後無古人，也只有這一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