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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 第九章 猜忌

作者:青梨

第九章 猜忌

無思最先鎮定下來,上前扶著趙清書起身,嘆道,“你所尋找之人,應不是她罷?她看起來可不簡單。”

光那眼裡攜刻的恨意,也足以讓人驚悸。

趙清書仍舊垂著淚,一雙明眸梨花帶雨,幾乎黏在那女孩臉上。

見她魔怔,無思狠手在她胳膊上擰了一把,又將方才的話語再絮叨一遍。

趙清書始回神來,邊抬手拭淚邊點頭,“正是她。”

可……記憶中的妹妹,如何會是這般模樣?是因父親買兇殺人、放火燒宅之故嗎?心中驚疑,她卻並未表露出來,只直勾勾的看著,一顆心碎了大半。

就見那女孩勾起嘴角嘲諷一笑,眸光起伏,暗藏殺意,一步步沉穩的走下屍堆,步步生蓮般朝著兩人走來。

那般氣度,竟讓人生出幻覺,似她的周身正鮮花環繞,鳥語花香。

春意盎然的光景下,往往隱蔽著致命的危機,何況那小女孩身上殺氣騰騰,濃鬱到難以忽視。

嗅到危險氣息,無思便上前一步,將趙清書護在身後,手腕一翻,短劍冰霜已握在手心。

“不可。”冰霜未出,其獨特的寒意已散發出來,驚得趙清書緊緊抓住無思的雙手,連連搖頭。

“你認識我?”女孩的目光滴溜溜在兩人臉上轉悠一圈,鎖定趙清書問道。她的話語輕柔,低吟淺唱般,手中卻多了把匕首,有一搭沒一搭的把玩著。

話音始落,那利器化作一道寒芒,筆直朝兩人飛來。疏忽間置身險境,趙清書只滿臉不敢相信,僵直著身體愣在原地。

無思雙手被她制住,怎麼都抽不回來,想擋也無力,惱得他差點要吐血。情急中只好用力撞在她身上,自己則順勢倒向地面,兩人咕嚕嚕滾在一起,才堪堪避過鋒芒。

混亂間,趙清書頭上的帷帽跌落在一旁,沾染了塵埃。

“白痴!”女孩彎腰拾起自己的武器,神情愈冷,“只不過想看她容貌,你如此躲避,又有何區別?”

“不可信之人,任何話語皆為不可信。”無思慢條斯理答了話,話語中暗藏譏諷之意,起身後仍舊扶了趙清書起來。

“有個性,我喜歡。”女孩語出驚人,也不見惱,只滿臉興味的打量無思,“何不棄了她跟我在一起。”

頓了頓,她又補上,“雖然我現在落魄,卻與尋常人不同,總有一天會大富大貴。認真考慮下如何?”

儘管她滿身血汙,模樣狼狽,說這話時卻自信滿滿,毫無遲疑。

“呵。”無思冷笑,鳳眸半眯,暗藏寒芒,表情戒備而疏離,“鳳棲梧桐,良禽擇木。你非梧桐,更非良木,區區黃毛小兒信口雌黃,何以讓人信服?”

“照此話,你身邊之人豈不更為低劣?”女孩大膽而放肆的盯住趙清書瞧,眸底充斥著輕視不屑之情,邊張揚的大笑,毫無女兒家的矜持。

被如此踩低,趙清書滿心憤然,若換個人說出此話,她怕是早已撲上去撕爛她嘴皮。然,這般咄咄逼人的妹妹,她從不曾見過,即便壓抑心中怨氣隱忍不發,也多少生了膈應。

“姑娘眼瞎,有此話本不足為奇。”無思自是有察覺身邊人的僵硬,她心有忌憚,他卻口不擇言。“但對初識之人胡說,確實非尋常人所為,可見姑娘真乃是一渾人也。”

此語不只嘲笑,更是用她的原話挖苦,女孩登時氣歪了臉。咬牙欲要回罵,竟找不到理,才明白眼前的小丫頭不僅貌美,嘴皮子端是厲害的緊。

氣氛僵持,四周悽靜,唯無思面上瞅著從容。冰霜的寒氣未散,隨時要碰撞出火花。

趙清書實不知該如何面對此種情況,無措片刻,想要上前去拉住女孩的手。曾經相伴多年,如此動作,不過是下意識的反應。

哪怕女孩手中的匕首,仍舊泛著凜冽殺氣,她也未曾遲疑。獨獨想著,如何化解這場面為最好。

但無思無疑吃驚,慌忙將趙清書拉回,黑著臉沉聲怒斥,“你天生便是蠢才嗎?怎麼就這麼沒眼見力,莫非沒明白她想殺我們?”

“不能責怪,她如此做,是有緣由的。”趙清書晃著淚搖頭,思及方才之險,仍是背脊生寒,清涼透骨。

心念一轉,又覺理虧。爹爹做出那等事情,始終不佔理。咬唇看向前方擺滿死屍的小巷,趙清書心中悽然驚懼。

據那夜偷聽來的話語揣測,華府突遭橫禍,當無活口。她心中留存的念想,不過因著記憶中,曾經的華府也是如同此般,突遭滅頂之災。

而幼女華玉,於三月十五日被父親趙勤領入縣衙,從此更名趙素畫。若一切未變,妹妹自是會好好的活著。

其他人,怕是通通喪命在火海。驟然間失去所有親人,妹妹心中有怨有恨,她又有何立場去責備?

爹爹,才是造成這一切的元兇。到底,是虧欠了妹妹。

“便是有千般緣由,也不成你白白送命的理由。”無思不懂背後周折,僅是恪守著本分,執拗的阻了她上前尋死。

饒是趙清書力大如牛,百般衝撞,偏生遇上無思以柔克剛,愣是沒能逃脫阻困。

“我仍想信她。”她費盡氣力,心中懊惱,眼中淚水不停,捂了嘴,哭得窘迫。

一夢之前,她對妹妹深信不疑,從未生過他心。如今再遇,便是嘴上虛意安慰之語,也說不出口。

這份疏離感,竟是如何長出來?心煩意亂著,她想不透。

“真是無趣。”漠然冷哼一聲,女孩斂去所有負面表情,收了匕首,轉身欲走。

“等等。”趙清書急切呼喚著,又掙不脫無思,紅著臉急得直跺腳。忙亂中也不知如何挽留,慌手慌腳的摘了珠釵、玉飾等值錢東西,遞了出去,“這些雖不貴重,總還值點錢,你且收下趕緊找大夫好生治治身上的傷。”

她本是好心,女孩卻沉了臉,轉眸回來時,面色黑如鍋底,語調尖銳憤怒,“你是什麼意思?同情心氾濫打發叫花子?”

“不是。”被搶白一番,趙清書急急搖頭,欲要解釋,早被她搶了話頭去。

“那就收起你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女孩眼中燃著熊熊烈火,幾欲將眼前物燒成灰燼,“我雖一時窘迫,總還沒淪落到讓陌生人救濟的地步。似你這般不分青紅皂白將人當做路邊乞丐,很噁心,也非常地難看。”

言畢,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

“回罷。”儘管趙清書滿臉傷痛與失落,他只扔下兩字,仍從來時路迴轉。並非不知她的難過,但該爭取的他已爭取,餘下的無從安慰。

趙清書沉湎在自己的情緒中,哪裡有分心注意無思,紅著眼眶回想著妹妹的話語,不禁悲從中來。

記憶中的妹妹心思纖細、羞怯可人,而今卻言語尖銳、滿臉戾氣,為何?莫非,她被妹妹所厭惡?

“喂,不要裝痴呆。”察覺身後無人跟來,無思又走幾步,才回身斂眉揚聲罵道。“這會嬤嬤該在急著尋人,若遍尋你不著回報了府上,可有你受的。”

趙清書這才諾諾的應了聲,將手中飾物佩回原處,拾起帷帽戴好,整整衣裳,癟著嘴聳拉著眼,不情不願的隨無思離開。

接近茶樓時,果然見著姚嬤嬤與車伕分站在道路兩頭,正憂心忡忡的向過往的路人打探她的訊息,趙清書不由縮了縮脖子。

正要過去認罪,無思橫她一眼,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果真糊塗,如此坦然過去,你倒是作何解釋?”

“什麼都不說。”趙清書坦然回答。她平安回來,只要積極認錯並保證再無下次,嬤嬤定不會計較。

鳳眸微斂,攜著危險氣息,無思咬牙而笑,“嬤嬤且不說,那車伕乃馬房之人,若多嘴將今日之事說出去,謠傳一番,該如何收場?”

紅唇微張,似才意識到,趙清書恍然點頭,“此話有理,如此非得編排個理由矇混過去才好。”

“你的腦袋,只供賞玩用?”斜睇了她一眼,無思斥罵道。

趙清書自然不服,欲要反駁,無思卻不看她,轉身湊到一賣麵人的小攤前。她的心思立刻被轉移,涎笑著捱過去。

那捏麵塑的藝人拿著麵糰熟練靈巧的捏著,面前挑擔的挑擔上擺放著許多面人,綵帶飄飄的美人、天真無邪的孩童、捧腹大笑的老翁,模樣風趣可愛。

“喏。”她看花了眼,還在內心感慨著,無思遞了個麵人過來。是一隻模樣憨憨的老虎,玲瓏精巧嬌態可掬,一點都不似圖畫中可怖。

接過麵人來,趙清書咧開嘴,明眸含笑,伸出指頭點了點老虎額上的王字,老虎仍是憨威威的樣兒,頓時樂不可支。

“拿著。”無思在周圍轉悠片刻,又弄了許多吃食回來,糖葫蘆、糯米糰子、花生糖等,塞了她滿懷。

無思懷中,也不比她輕鬆,堆著各種零嘴。

趙清書訝然,隨即微笑,她並不愚笨,自然懂了無思的意思。不由讚道,“虧你能立刻想出法子應對,真聰明。”

“這七七八八的東西共一百七十六文錢,回府後記得加倍還我。”無思微赫,表情不甚自然,但話語中對她的盛讚並不領情。

任誰都沒有注意,在那幽靜小巷中,仍是滿身血汙的女孩華玉冷冷的注視著他們,眉頭緊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