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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 第十章 心思

作者:青梨

第十章 心思

這廂,深知無思的彆扭,趙清書莞爾而笑,不再言語。繞著人群回馬車旁,無思則攏著吃食一一放入車廂中。

待姚嬤嬤見到趙清書站在馬車旁,眼中當時便含了淚,激動萬分的跑回來,一把將她摟在自己懷中,扯著嗓子痛心疾首的喊,“我的好姑娘,您這是去哪兒了?可擔心死老奴,若您有個萬一,可該如何向老夫人交代?”

“嬤嬤,抱歉。”趙清書心虛的埋下頭,弱弱的拿出方才無思買來的麵人,可憐巴拉的道歉,“方才見街上賣麵人,就忍不住前往湊熱鬧,買了個憨憨的小老虎回來。嬤嬤不要告訴別人好不好?娘說這些東西上不了檯面,會顯得小家子氣,從不讓碰的。”

聽了她的話,姚嬤嬤心中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忙抬手拭去,笑著回應,“姑娘年紀小,喜歡這些可正常,老奴不會告訴其他人,請姑娘安心。”

心中卻嘆息,夫人出身大家,什麼樣的寶貝沒見過?自然瞧不起這些小玩意。

只是最近幾天裡,姑娘一直反常,不僅言語清晰有據可循,做事也有條不紊,仿若一夜之間長成了大姑娘。

她本在暗自揪心憂愁,如今見姑娘還會為一小小麵人心動,可不正是沒長大的表現?

這麼一想,總算放下心頭的憂慮。她終究是奴才身份,管不得太多,只要姑娘好好的,其餘不必計較。

衝無思比了個勝利的眼神,趙清書暗中鬆了口氣,有嬤嬤幫助,瞞過車伕自不成問題,此事便算過去。

幾人重新坐上馬車,姚嬤嬤雖不苛責趙清書,卻語重心長的訓導無思一番,謂之‘切不可再縱容姑娘胡鬧’云云。

無思一一點頭應下,鳳眸微垂,挾著兩分慵懶疲憊,暗中瞅來這態度好不敷衍。趙清書在一旁看著,無聲而笑。

先去其他地方買了贈給各房的禮物,趙清書特意吩咐車伕去了城外的桃林,做出賞花的模樣停留好一會,算是為這次外出尋了緣由,才回了縣衙。

接下來相安無事,除了蘇蜜棗偶爾來找找麻煩,可謂是風平浪靜。

無思本性聰穎,見識面廣,心性成熟,很快便熟悉玉潔閣中大小事宜,承擔起不少瑣碎事情,其相貌又美豔無方,惹得姚嬤嬤喜愛有加、讚不絕口。

若不是脾性別扭,嘴巴也毒,姚嬤嬤恨不得將他栓在腰帶上,天天帶在身邊逗鸚哥般逗弄才好。

獨趙清書偶爾看著自己嬌小的身體發愣,瞅著身邊發生的事一如從前,隱約意識到什麼,踟躕復踟躕,沒有深思。

如此,便到三月十五日。前世未曾多疑,如今重臨其境,趙清書反倒記起一些瑣碎事情來。

比如,在趙氏一脈中,除老夫人養育的三個兒女外,另有兩個小妾所生養的一兒一女,庶女趙婉,排行第四;庶子趙權,排行第六。

趙婉嫁與本地的綢緞商人李富貴做妾,育有一女,名為李禾,時年五歲。

趙權則是娶了當鋪商人的獨女溫茹為妻,之後順理成章繼承了當鋪,當下已育有二子,長子趙傑,同為五歲,次子趙詞與趙清書同齡。

趙家的老宅本在東城,相隔不遠。但不知因何緣故,在老太爺死後,老夫人帶著兒女從家中搬出,哪怕仍同住一城,亦是老死不相往來。

可在三月十五,父親領著妹妹入府的這日,李富貴與趙權相約來訪。因為他們不受待見,本也不是多大的事兒,故趙清書一直未曾放在心上。

可現今思來,特意挑在這日前來拜訪,豈不正是懷有他心?

不由得神思恍惚,便是百無聊賴的支著下巴坐在窗邊看風景,又有何種景色入得眼裡去?正要嘆氣,蘇蜜棗火燒眉毛般衝進來,身邊未跟著丫鬟,拽住趙清書的手腕就往外扯。

她似是刻意打扮過,穿著一件半新的水紅色棉紗襖子,下著珍珠白湖留仙裙,俏臉晶瑩,發上插著朵粉嫩的桃花,看起來甜美可人。

到底是跟自己磕碰慣了的人,核桃杏仁在邊上看著,也沒敢來勸阻。趙清書吃痛,皺著眉頭抽回手來,不滿道,“表姐,何事須得如此急躁?”

嘴上雖是問著,心中卻明白,怕是父親領了妹妹入府來。心中登時七上八下,緊張而忐忑的看著她。

“說你什麼好?”蘇蜜棗咬牙切齒,瞅著她滿臉憤憤之色,“聽說大伯帶了個與你同歲的姑娘回來,以後要養在府裡呢!你說這以後,你在府中還會有地位可言嗎?”

心急劇收縮,驀然疼起來。壓下心中翻滾的情緒,趙清書眉眼彎彎,嘴角含笑,“表姐多慮,家中子嗣單薄,爹爹收養孤兒入府,可不會更加熱鬧?”

蘇蜜棗張大嘴巴,神情驚愕,眼中卻閃過一絲慌亂,“你……你怎會如此想?”

她的想法,趙清書豈會不知?自己雖是庶女,好歹是這個家中的一份子,不似她因寄人籬下,連用膳都得看人臉色,即使她性子跋扈,也總會在不覺中夾雜著卑微之情。

妹妹一來,她自然得擔憂這縣衙中還會留有她的位置與否。但她人微言微,便來煽動自己,怕是正巴不得自己鬧起來將妹妹趕出府去罷?

“表姐,咱們去正廳看看罷。”避過蘇蜜棗的疑問不語,趙清書淡然答道。內心驚慌不安,竟是迫不及待想與妹妹相見。

但憶起前日的事情又覺害怕,保不齊妹妹仍舊在厭棄著自己?這份複雜的心思壓在心上,只覺沉悶壓抑,難受的很。

蘇蜜棗同樣心中有事,兩人一路默默無言,直到正廳外。裡面傳來爭吵的聲音,言語間很是激烈,應是起了不小的爭執。

守在穿堂中的粗使婆子見她二人過來,立刻要前去稟告,蘇蜜棗眼尖的攔下她們,自己徑直闖了進去。

趙清書猶豫片刻,也跟了進去。

哪知裡面卻並無父親與妹妹的身影,只得李富貴與趙權兩人分站兩邊,瞅著面紅脖子粗的,想來方才爭吵的正是他兩人。

雖為親人,關係是極其疏遠的,何況老夫人早吩咐過見到他們也不必招呼,趙清書舉袖藏了容顏,粗粗行禮便打算退出。

蘇蜜棗卻不認識他們,只當是來求舅父辦事的人,上前一步指著趙權便喝道,“喂,我問你們,見到我舅父了嗎?”

趙權高高瘦瘦的,穿著藏藍色直裰,小眼睛眯眯泛著精明,見到蘇蜜棗與趙清書兩個,微微一笑,只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們,“是棗姐兒與書姐兒吧?我是趙大人同父異母的兄弟,可聽說過?”

“不認識。”他神情中的輕視,蘇蜜棗瞧得清楚,輕哼一聲,跟著不客氣起來。

倒是那李富貴笑得見牙不見眼,放下身段蹲在她們面前,從懷裡掏出兩個小玩意,熱切的塞到她們手裡,討好道,“初次見面,也不知道你們喜歡什麼,見我家閨女很喜歡這些小玩意,就給你們也帶了些做禮物,收下吧!”

他不高,身形很圓,胖嘟嘟的臉上平和有禮,綠豆大小的眼睛,咧著肥唇笑呵呵,有點傻氣。

“誰稀罕!”蘇蜜棗到底是個有脾氣的主,尖銳的笑了笑,也不看手中是什麼東西,揚手便直接甩地上了。

趙清書雙眼微凝,瞅著手中的質地普通,近乎隨處可見的玉石,嘴角微勾,心中冷笑連連。這李富貴,真真是一如既往,摳門的很。

她極其敬愛老夫人,又不喜這粗劣玉石,當下道了謝,將玉石退還李富貴手心,奶聲奶氣道,“母親說過,不可受外人之禮。”

接連碰釘子,李富貴臉一歪,嘴角猛抽,想要解釋,又不知該對兩個小屁孩說些什麼好。愣了半晌,仍是扯著臉皮僵笑,“是我不好,你們既不喜這玉石,下次換別的。”

“少來套近乎,就這樣的破東西,誰還沒有見過?”蘇蜜棗很乾脆的甩臉子,厭棄之情更甚。

“你們兩個怎麼會在這裡?”身後傳來平平淡淡的語調,即便是斥責的話語,也是波瀾不興的。很明顯,是趙勤。

蘇蜜棗再天不怕地不怕,也對趙勤是敬畏有加的,她們閨閣女子,輕易不能踏足前院,更別說私見外人這般無度之事。

眼下心中有愧,回身怯怯的看著舅父端正嚴肅的面容,被嚇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清書愕然後想要解釋,卻被父親身邊的小小人兒吸引了視線,嘴角不覺含了笑。

此女她自是極其熟悉的,那嬌小柔弱的身形,娟秀光麗的容貌,乾淨透明的美麗雙眸,可不正是日後的趙素畫。

同時,華玉看見趙清書,自然很快認出她來。她外在模樣雖是三歲小兒,實則卻是嬰穿來到這個名喚大旭的架空朝代,心智早已成熟。

華府突遭毒手,全府上下獨她一人存活下來,她又豈會一絲眉目也無?記起前日相遇時的事情,心中泛起層層漣漪,隨之水漲船高的,卻是壓也壓不住的恨意。

默想,這一家人上為為民請命的父母官,下為不喑世事的黃毛丫頭,卻無一個善類,只以欺人為樂?!

那麼,她為報家仇不遺餘力,欲謀害趙府中的上上下下為家人陪葬,也當是替天行道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