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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 第八章 命運

作者:青梨

第八章 命運

“快睡!”無思面容抽搐,想反駁一時又找不著其他理由,彆扭的偏過頭,揚手扔了團東西過來。

趙清書抬手接住,溫溫軟軟的感覺,很熱乎。仔細的揭開包裹在外的白色方巾,裡面是兩個仍冒著熱氣的包子,香氣濃鬱。

“既承了你的情,總該報答你。你未用晚膳,該餓了吧?快吃。”生硬的解釋一番,無思面色微赫,轉移話題般斥道,“即便是為了禁閉一事向夫人賭氣,也不該糟踐自己。”

“無思,你信前世今生嗎?”趙清書垂首,溫軟的目光似定格在包子上,沒頭沒腦的蹦出這麼一句話來。

“前世今生?”無思冷笑,語氣涼薄,玉容上覆著一層寒霜,仿若回到昨夜初見時的淡漠,“你不愧生為閨閣小姐,這竟是何等天真的念頭?”

趙清書莫名被噎,瞅著她似是生氣,更是埋頭不敢做聲,盯著手裡的包子裝木頭人。

“若活在刀尖,無法預測明日能否到來,還有心思想前世今生嗎?”無思的鳳眸映著星辰,波光瀲灩,細細碎碎的光芒沉澱,唇角含笑,神情似悲。

她一直在笑,虛偽的笑容,帶著難以言喻的沉重。

但趙清書好似看到了她的眼淚,深沉的、壓抑的淚花,帶著淡淡的熒光,盤旋在她的周圍。恍然意識到,或許無思的過往,遠比想象的更要艱辛。

待意識到自己該出言安慰時,桃樹的枝椏間早已沒了身影,她垂首看向手中開始逐漸冷卻的包子,張嘴狠狠咬了一口。

待到趙清書身上磕碰出來的傷口差不多好利索,再來到芸蘭館向老夫人請安時,無思也由管家帶到她的面前。

僅用三天,無思便順利得到管家的認可。況且她才六歲之齡,又容顏出眾,惹得眾人刮目相看。

趙白氏本欲將無思撥給趙子琴司掌茶水,趙清書暗中向姐姐撒個嬌,便順利讓無思分到了玉潔閣中。

原本玉潔閣的僕從,除姚嬤嬤、核桃與杏仁外,就只有一個灑掃丫頭環兒,較之他院,可謂單薄。無思被派到玉潔閣,在情在理,眾人即便想要,也無從開口。

自那夜後,趙清書便再沒見過無思,此刻見她,神情淡淡似初識。回到玉潔閣獨處時,仍舊如此,便知她依然在生氣。

正待說些什麼打破僵局,聽得外面傳來陣陣笑聲,緊接著姚嬤嬤牽著一年輕姑娘高高興興的走了進來。

“銀杏姐姐。”一見來人,趙清書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親暱之情溢於言表。

銀杏是老夫人身邊的丫鬟,模樣水靈,年方十五,同時也是姚嬤嬤的女兒,因此較之核桃杏仁更為親密。

姚嬤嬤逝去後,銀杏忍著悲痛代替孃親照顧她,兩人朝夕相處,感情親若姐妹。哪怕在趙府沒落後,她也未曾棄她而去,真正忠心不二。

“二姑娘。”瞥了瞥無思,銀杏笑著打了個千兒。起身後調皮的衝她眨眼睛,“奴婢可是給您送好訊息來,您打算如何回報奴婢?”

“杏兒,有事快說,莫耽誤姑娘時辰。”姚嬤嬤抬手掐了銀杏一把,板臉呵斥。

深知母親性情,銀杏笑嘻嘻的逃開,瞅了瞅無思,似有猶疑,仍舊不開口。

“無思是自己人,不妨事。好姐姐,有什麼好事你快快告訴我。”趙清書適時的黏上去,模樣憨憨的撒嬌。“三兒保證,無論什麼好事定不會忘了姐姐。”

“可不該如此!”搶在銀杏答話之前,姚嬤嬤阻攔道,舉起手作勢要揍銀杏,“身為下人,絕不可僭越身份,可別說你忘了?”

銀杏縮著身子躲到趙清書身後,還不忘記不滿的咕噥。“娘也真是的,只不過跟二姑娘鬧著玩。”

“快說!”姚嬤嬤仍皺眉呵斥。

“二姑娘,老夫人讓奴婢前來告訴您,馬車已備好,現下您隨時可以上街去。”銀杏歡愉的笑著,邊說邊從袖中摸出一個繡工精緻的荷包來,“這裡面是老夫人讓奴婢轉交給您的五兩銀子,讓您隨便買些喜歡的東西。”

詫異片刻,心中泛起喜悅,趙清書推開銀杏的手,搖頭拒絕。“三兒衣食不缺,無須買任何東西。每月的月例,也還有少許剩餘。三兒知道奶奶的好意,因此更不能壞了家中規矩,銀子勞煩銀杏姐姐再帶回去。”

“這……”,料不到她會拒絕,銀杏猶疑的看向姚嬤嬤。

“姑娘的擔憂不無道理,老夫人此舉若被夫人知道,難免要生出嫌隙。”姚嬤嬤接過銀杏手中的荷包,動作溫柔的塞到趙清書手中,“但姑娘可知,您月例不多,總有地方需要花差,可不能隨意動用。況您難得上街,勢必要買些禮物贈給各房,若無銀子,豈可成行?”

趙清書咬唇為難,半晌方收下荷包,聲音細細的委託銀杏帶話向奶奶道謝,銀杏這才答應著去了。

被上下收拾一番,趙清書頭戴帷帽,青紗覆下掩藏全身,才由姚嬤嬤、無思兩人陪著坐上馬車。

目標是西城,在記憶中搜尋半晌,趙清書才記起老夫人極其喜歡西城某茶館的茶點,便吩咐車伕駕車去那邊。

“姑娘,不可。”姚嬤嬤清楚自家姑娘的心思,正因為如此,才必須阻止,“前些日西城走水,如今必定糟亂,難以太平。但凡姑娘有這份心思,老夫人已很欣慰。”

她跟在老夫人身邊多年,老夫人的心思自然懂得,故此話無假。

趙清書心中哪是此份打算?她素日不愛動腦筋,這幾日擔憂妹妹生死,又驚疑爹爹所為,心中沉鬱早負荷不來,不親眼見證便難以釋懷。

因此抬眸直直看著姚嬤嬤,字字堅定不讓,“嬤嬤才說需買禮物分送給各房,又豈可遺忘奶奶?”

姚嬤嬤嘆息,心知再勸無益,仍然建議,“除茶點外,還有許多選擇。”

趙清書自是搖頭,“奶奶屋裡各種玩意一應俱全,其他東西怕難以得她歡心。倒不如茶點,各種甜糯的香味會一直延伸至心裡。”

話到此處,姚嬤嬤唯有作罷。

倒是無思想起什麼,鳳目半眯,閃爍著別有深意的光芒。趙清書不敢與之對視,假裝好奇看向窗外。

馬車很快停當,無思盡責起身挑起簾子,姚嬤嬤便吩咐道,“茶點由老奴去買來即可,姑娘只管等著。”

姚嬤嬤擔憂她安危,斷不會讓步允她出去,趙清書因笑道,“只要奶奶能開心,都聽嬤嬤的。”

邊說邊遞了錢袋給她,姚嬤嬤接過,放心的入了茶樓。

待不見嬤嬤蹤影,趙清書才訝然驚呼道,“方才糊塗給錯了錢袋,嬤嬤手中的錢袋並無銀子。”

不等無思詢問,她從懷中掏出個同樣的錢袋來,塞到坐在車轅上的車伕手上,“你送去給嬤嬤可好?”

“這……”,車伕雙手捧著錢袋,頗有難為。他擔負著護佑二姑娘安危的職責,豈可隨便離開?

“可是我支使不動你?”趙清書話語一沉,斂眉怒喝。

她年紀雖小,氣魄卻不遜於從前,那車伕哆嗦片刻,微微抬頭,觸到趙清書橫眉怒目的表情,更是戰慄,忙弓著身體退後,一溜煙的跑進茶樓裡。

“快走。”趙清書興奮的蹦起來,小心翼翼跳下馬車,堪堪落地後靈活的一閃身,便往偏僻處跑。

無思自是吃驚,但他現在的身份是趙清書身邊的丫鬟,只得跟上。

趙清書僅想去華府周邊尋人,難得自由,自然往華府的方向跑。

“喂,你要去哪兒?”跟隨一段時間,眼瞅著離茶樓愈遠,周遭的光景也益發僻靜,無思忍不住詢問道。

“我需找一個人。”拎著裙襬,趙清書邊跑邊抽空回頭,一字一句無絲毫隱瞞。“是極為重要的人。”

她一雙明眸中盪漾著碧波,神色認真不似作假,無思本不欲再說,又不自覺再問,“你將這話說與我,不憂我轉身告訴他人?”

“你會嗎?”趙清書驚愕的停下腳步,回首看來的表情不是相信,反而是不可思議。仿若,完全沒有想過無思或許會告密般。

無思心中存了那麼一絲念想,她是信任自己的。不想她竟是如此的遲鈍,心中懊惱,咬牙冷哼一聲,扭頭看向一旁。

便是這一眼,看見了本不該見著的東西。他的鳳眸急劇收縮,玉顏泛起層層波瀾,胸膛血氣翻湧幾欲嘔吐。

在那骯髒汙濁的小巷中,霧靄陰霾,鬼氣森森,明豔的血氣瀰漫,黑乎乎的死屍橫陳,殘垣斷肢上皆為焚燒後的痕跡,汙濁不堪。

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蓬頭垢面,容顏怒沉,貝齒緊咬,唇角、指尖流淌著血跡,孑然一身勝似地獄修羅,靜立在屍堆之上。

似察覺什麼,女孩仰起臉來,神色倨傲,汙穢的面容上密佈冰寒之氣,姣好的面容因恨意扭曲,眸泛紅光,怨氣極深。

趙清書隨著無思的目光看向那僻陋的小巷,全身立刻泛起寒氣,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上,豆大的淚珠從臉頰滾落,模樣似失了魂魄,只餘了口氣嘟囔,“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