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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 第十一章 疑心

作者:青梨

第十一章 疑心

華玉的轉變如斯明顯,前一刻還淳厚清白,純淨若初生嬰兒,下一瞬面容扭曲,眼角眉梢皆挾著恨意,哪怕她有竭力壓制,一直緊盯她不放的趙清書亦有察覺。

於是驚了驚,心頭浮上疑惑。妹妹,在憎恨著自己?

“趙大人。”這邊僵持不下,那邊猶豫又猶豫,還是由李富貴訕笑著上前來問好。“聽聞西城那邊走水,為尋兇手,近來可累壞大人了吧?”

此言一出,原本對望著的兩人同時將目光移到趙勤臉上,一個欲從他的神情中找尋蛛絲馬跡,一個因不知端倪左猜右忖。

趙勤蹙了眉,眼神凌厲的掃了李富貴一眼,寒聲說道,“此乃本官的份內事,不勞你來掛心。”

語畢,竟是放下身段蹲在華玉面前,愛憐的捋順她鬢角的亂髮,咧著嘴角露出一個安撫狀的笑容,“不必憂心,殺害你家人的兇手,我必會將其抓捕歸案,給所有人一個清楚明白的交代。”

“嗯。”華玉早在趙勤看向自己前便斂了憎恨神情,面上仍是那純真可愛的小可憐模樣兒,惹人憐愛。

趙清書在一旁見了不由咂舌,心想妹妹變臉的速度,可真是一景。自然,這種種可疑跡象,也讓她心中的疑心更甚。

蘇蜜棗卻趁著眾人不備,悄悄拉著趙清書至一旁,附耳道,“三兒,你仔細著看看,舅父可曾對你笑過?這小蹄子在舅父心中的地位,可不一般。”

“三兒心中有數,無須姐姐挑撥。”趙清書原想著看在老夫人的面上對她禮讓幾分,可不想她再三教唆自己也罷,左右自己也不會聽她言語,如今卻愣是罵了妹妹去,心中便不喜起來。

於是冷了臉甩開她的手,拋下她仍回了趙勤身邊。還未說話,趙勤早沉下臉來斥責她,“這閨閣姑娘,未經傳喚怎可隨意踏足前院?這般無形無狀,外人跟前還不笑話了你去?回去!”

趙清書看了看安然站在父親身邊的妹妹,心中多少有些委屈,好在這樣不公的事情早發生過不止一兩次,癟了癟嘴,不情不願的行禮告辭。

出了門子,心中嘔了口氣的蘇蜜棗到底是追上趙清書的步伐,再咬牙道,“到這地步,你還沒想透徹?留下那……姑娘在府中,絕對是禍害!”

蘇蜜棗仍想說小蹄子,可趙清書一個眼神橫過來,從腳底竄起的涼意,讓她噤若寒蟬,生生改了口。

“表姐。”趙清書頓足,認真的看著蘇蜜棗,眸底看似無波,實則蘊含熊熊烈火,“縱然那姑娘會帶來千般萬般的不好,既是爹爹決定收養她,以後便是一家人。無論發生何事,各讓一步定可以和平相處。倒是表姐你,何來如此多的小心思?”

蘇蜜棗訕然,哪裡敢說她只是不願離開這裡,更不想隨著身為貨郎的爹爹走鄉串戶,搖鼓叫賣?

“今日你可以裝大度,扮姐妹情深,日後可千萬不要反悔。”心中著實惱火,奈何趙清書油鹽不進,她還能如何?蘇蜜棗憤憤的跺了跺腳,氣沖沖的越過她大步離去。

她果真還是小丫頭片子,嬌慣放縱,不懂容忍。擦肩而過時,趙清書分明看見她紅了眼眶,模樣憋屈,泫然欲泣。

怕是,又找老夫人哭訴去了罷?

趙清書本還想著去老夫人的芸蘭館,等父親領著妹妹入內宅來的,現在卻讓蘇蜜棗先行了一步。照她的性子,不結結實實的哭鬧折騰一番,怕不得罷休。好在老夫人的身體康健,不然日日被她如此折騰,還不氣病去?

稍微寬心,便繞路回了玉潔閣。

且說正廳這邊,無視屋中略帶侷促的兩人,趙勤黑著臉責問守門的下人,“府衙重地,竟也讓外人隨意闖入,可見你們這幫子人光吃飯不做事。來人,拖下去各打十大板子,看以後還敢是不敢再犯!”

“大人,奴才知錯。”此言一出,下邊瞬間跪倒一片。“奴才再不敢犯,老爺便放過奴才們吧!”

這些下人們有苦難言,但也明白大人說一是一的脾氣,哭鬧只會讓大人更為惱火,便只能哀聲求饒。

其實,但凡伶俐些的,又如何會不清楚這頓捱打的緣由?

大人為官,趙權李富貴為商,總有需走偏門求幫助的時候。這兩人厚臉皮,仗著親屬關係,每月裡總要來叨擾大人幾回。

大人不厭其煩,但總歸是親兄弟,被哀求的次數多了,總要幫襯幾回。不然不知情的外人聽了,可不得指責大人鐵石心腸,連親兄弟都要拒之門外,還不會敗壞了大人的名聲去?

即便如此,間接助漲了他二人的氣焰,又能怎麼著?左右還是一家人。

這次趙權拼了命要往裡闖,又有幾個下人敢下狠手去阻攔?老爺分明不耐,但礙著面子不能責怪自己兄弟,拿他們這些下人出氣,指桑罵槐,可不是他們的命?

趙權與李富貴皆為行商之人,察言觀色的本事可不小,自然看出趙勤是在拿捏自己的下人打他兩人的臉。

可到底是這縣衙中的下人,輪不到他們來插嘴,更不必為幾個下作的奴僕開罪趙勤,便佯裝作不知,仍是衝趙勤和善的微笑。

並未拿抹布堵嘴,外間很快便響起悽慘的尖叫聲,混雜著哭音,聽著好不慘然。趙勤面色不變,捂住華玉的眼耳,面上笑的平和,完全忽視趙權李富貴兩人。

趙權與李富貴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之人,既有求於趙勤,唯有順了他的意,默默等待著。這十大板花費的時間不長,聲音卻沉悶的狠,配合著眾人鬼哭狼嚎的嘶吼,讓兩人的心尖都顫抖起來。

好不容易挨這時間過去,李富貴睃了趙權一眼,趙權便從懷中掏出一本模樣古舊的書冊來,彎身垂首遞到趙勤眼前,“大人,聽聞您欲收養西城華府的遺孤為麼女,這是趙家的族譜,想來您該是用得著,便送了來。”

周圍的下人領罰的領了罰,剩下的有多遠便躲了多遠,再無會亂嚼舌根之人。趙勤收拾起人前的威嚴,全身都散發出強烈的寒意來,“不必!早從娘搬出那宅子,我們便該與趙府再無任何瓜葛,不過順手幫你們幾次,少來蹬鼻子上臉。這趙家的族譜,與本官何干?”

“大人,您先莫惱。”趙權繃住臉,退到一旁。李富貴諂媚的笑著,立刻上前補了缺,“過去的事情,便讓它過去,我們到底是血脈親人,任什麼都分割不開。大人是這縣城的父母官,您說一絕沒人敢說二,不過是在鬧市區的一間小小鋪面,您若開口說要買,豈有得不到之理?”

“哼,你們倒是打的好算盤!”趙勤冷笑一聲,並不講話頭接下去,既不應承,也不拒絕。只拉了華玉的手,問起一些無關緊要的閒事來。

李富貴的臉往下拉了拉,深呼吸沉沉氣,才算緩解過來。涎著臉,也學著趙勤的模樣逗弄了華玉兩句,無非是多大年歲、喜歡什麼之類的問題。

華玉似不懂大人的爭執,眸帶天真,乖巧的一一答了,末了還不忘扮鬼臉,調皮的笑著。

似被她的聰慧逗樂,趙勤的眼中帶著真切的笑意,面帶讚賞說道,“你個小機靈鬼!”

“可不是機靈的很。”李富貴自然而然的接過話頭,毫不吝嗇的讚道,“聽聞西城華府有女聰明過人,小小年紀便能誦書寫字,正是她了罷?大人真真好福氣呢。”

“不過欲收養她,還要改了閨名才好,大人可曾想好名諱?”不待趙勤開口,李富貴又接著說道,“小弟特意打聽了她的生辰八字,請算命先生結合五行命格取了幾個名字,大人可拿著做參考,以表小弟一番赤誠之心。”

說著也拿出一張摺疊整齊的宣紙,遞到趙勤面前。趙勤滿臉不耐,哪裡肯接,正要推辭了去,華玉卻‘咯咯’的笑著,取了那紙張玩弄起來。

為討好趙勤,李富貴也是花費諸多心思,這普通宣紙上不止薰染了香料,選用的紙張也格外不同,紙面上能看到朦朧的清雅蘭花,似真非假,很是好看。

稚齡孩童最是好奇新新事物,華玉裝出興趣盎然的模樣揉搓著紙張,又時不時攤開來認真的看看,看似無意之舉卻賣足李富貴面子。

李富貴緊繃的表情果真舒緩下來,看著小侄女乾淨透明的眼神,天真無邪的笑容,心中增添無限歡喜,總覺得比剛才那兩個要可人疼的多。

他的情緒顯露的如此明顯,華玉不想察覺都難,何況她原便是想給他臺階,順便討他歡喜,如今目的達成,笑容微斂,眼神便悠長了幾分。

李富貴緊盯著她,她眼神一變,他便有察覺。可定睛去看時,她仍舊是那純潔無暇的模樣,心中暗笑,一個小丫頭片子,如何可能會有那般複雜神色?

“李掌櫃的心意,本官收下便是,是該給這丫頭取個好聽些的名兒。這紙上的名字,本官會做參詳。本官乏了,若無其他事情,恕不相送。”見華玉著實喜歡這宣紙,趙勤也沒有再推還,蹙了眉,模樣不耐的開口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