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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 第十二章 試探

作者:青梨

第十二章 試探

華玉悄悄拿眼去看趙勤,不由得暗讚一聲,此人果然好心思。

明明兩個人皆有向他示好,卻只開口承了李富貴的情,擺明是在挑撥兩人關係。畢竟,方才他們所言的鋪面,只有一間,若是趙勤願意相助,這兩人,也只有一人能得了好去。

利益當前,哪怕是親兄弟,心中也必要生出膈應。無論他們能否鬧起來,都是添了個定時炸彈!

加上,他如此強勢態度,自己賣的人情也失了效,這李富貴生生撞了硬釘子,哪裡還會感念著自己的好?

正所謂一石三鳥之計,哪怕自己是黃口小兒,他也時時在提防自己!她的復仇之路,怕是不會簡單!

如此想著,心中氣血翻湧,差點無法自持。倒不是害怕,純粹是興奮,感覺棋逢對手,欲要鬥上一鬥的激昂。

那振奮之情太過明顯,想遮蓋也掩飾不住,好在她面容仍舊純淨如斯,年紀也具有足夠的欺騙性,便是突然開心也引不起人懷疑。

而李富貴見趙勤面色不豫,心知再呆下去怕要起反效果,識趣的拽著趙權告辭。他是圓滑之人,往來多次,深知趙勤不似表面謙和有禮,萬萬不能惹惱了他。

趙勤也承了他的好,算是有所收穫。鋪子的一事急不得,只能從長計議慢慢來。

只是趙權不夠世故,也沒討著好,哪裡就肯走?何況鋪子一事,趙勤未曾應下,如此離開豈不是功虧一簣?

正要再說道說道兩句,李富貴暗中狠掐他一把,蠻橫的拉了他離去。

目送他二人離開,趙勤的面色這才舒緩過來,笑容可親,拉住華玉的手往正中間的圓桌旁站定,指著那一堆五顏六色的錦盒問,“我特意遣人買來送你的,看看,喜歡嗎?”

“喜歡。”綻放一抹純真無暇的笑顏,華玉毫不猶豫點頭,小模樣要多可愛便有多可愛。

“快看看,都有些什麼。”趙勤見她一副想要看又夠不著的模樣,笑意加深,抱了她放在方杌上,自己站在一邊護著。

“嗯。”華玉重重點頭,摸過離得最近的錦盒,抱起來仔細瞅瞅,尋了那縫隙,慢慢慢慢極為耐心的揭開,像是怕將錦盒弄壞般。

趙勤一看,雙眼微凝,薄唇抿成堅毅的弧度,卻沒有開口。

錦盒裝飾的精緻,裡邊卻是很常見的物什,無外乎是些女兒家賞玩的小玩意。適時的表露出詫異之情,華玉面上並無不滿,含著笑又拆了幾個錦盒,依舊如此。

她仍是滿臉好奇的樣兒,垂著頭繼續拆著剩下的錦盒,哪怕翻騰出來的東西大多相同,也不見絲毫抱怨之色,可見是個耐心極好的。

最後一個錦盒被開啟,看清裝在裡面的東西,華玉的表情終於起了變化,五官扭曲走樣,眼神劇烈收縮,內心翻騰的,僅有恨意。

這本賬冊,看起來與爹爹華中鶴喪命火海前鄭重交與自己的那本,不正是一模一樣?

爹爹當她年幼無知,好些事情也不曾避開她談,她裝著在旁邊玩耍,其實暗暗聽了好些事情去。

譬如,那賬冊上記載的,正是眼前這位假清高的‘大人’犯下種種貪汙行賄之事的有力證據!

爹爹,原是打算將那賬冊交出,以此扳倒他的……卻不想,讓他搶先下了毒手!廣袖下的指甲緊緊掐入手心,一時只恨得無以復加。

不過,她是何等機靈?立刻明白趙勤是在試探自己,竭力壓抑情緒,將錦盒裡的東西撈起來。

心知方才的異常定讓他看了一二去,此刻萬萬不能退,便抬起頭,眨巴著眼睛不解的問趙勤,“這是賬冊嗎?”

“不錯,丫頭厲害的緊,如此年幼已知賬冊一物。”趙勤謙和的面容看似慈和,實則暗藏冷芒,眼神又綿長,犀利尖銳,正如一頭覓到食物的獵豹。“丫頭可識得賬冊?”

“孃親教玉兒辨認過。”從她情緒波動起,裝無知已然來不及,唇邊含了純良的笑容,瞧起來無辜可愛,“只是玉兒識字不多,裡面亂七八糟的,玉兒不懂。”

三歲小兒如何看得懂賬冊去?如此似是而非的回答,才合情合理。頓了頓,又問,“大人為何要送賬冊給我?”

小可憐的模樣充滿疑惑,任誰單看她的表情,都無法生出疑惑來。

“丫頭聰穎過人,可曾猜到我的用意?”趙勤一句話便推卸的乾淨,還順帶連敲帶打套她話。

此人太過狡猾,她若是順了他意胡亂去猜測緣由,定要招惹他起疑。她再過聰明,也缺少見識,哪裡真能妖孽的如同大人般心思縝密?

可若不應話,又白白被他試探了去,真真可恨!華玉心中暗惱,卻只得咬唇蹙眉,片刻才無知搖頭,一副絞盡腦汁也猜不透的可憐樣兒。

趙勤嘴角的笑容愈深,憐愛的摸了摸她的髮絲,又狀似無意般問道,“那丫頭可知華府裡的那些賬冊都去了哪兒?”

說完,其眼神更是鋒利幾分,愈發盯著華玉的臉蛋不放。

這,便是挑明真正目的了!他不惜殺害華府上下,想要的得到的,怕也只是這賬冊!

不敢硬碰,華玉紅了眼低頭,癟著小嘴委委屈屈,一副想要大哭又怕趙勤責罵的委屈樣兒,“被燒了。爹爹、孃親、還有嬤嬤、陽兒……都被火燒著了。”

“那丫頭從火海逃生火前,爹爹孃親有沒有仔細交代過,要仔細保管著家中重要之物?”趙勤放軟了語調,半帶安慰的撫摸她的頭頂,眼神幽深似海,沒有就此作罷的意思。“丫頭年幼,不懂守護,若有重要東西,必須交給大人保管才安全呢!”

果然不安好心!一番話連消帶打,若是尋常小孩,怕早被引誘了罷?那賬冊是自己現今唯一的屏障,若是沒了,他怕是立刻會要了自己的命去,哪裡還會似如今這般將自己好生養著?

決不能讓他知道賬冊在自己手中,也虧得這副身體,裝傻充愣,信手拈來也可裝得毫無破綻。

華玉的心中冷笑連連,面上,又是另一番光景。那細嫩的小臉蛋上掛滿鼻涕眼淚,眼神呆滯,悲切悽然,不住的搖頭。

仿若魔怔般,只不斷的重複方才的話,“全部被燒了。爹爹、孃親、還有嬤嬤、陽兒……都被火燒著了。”

趙勤見她神色痛苦不似作假,話語在情在理,完全不知所措的樣兒,一時倒也揣度不到其他,忙攬了她在懷,軟言安慰,“丫頭乖,我一定會把害你家人的奸人繩之於法,給丫頭一個合理的交代!”

“謝謝……大人!”華玉心中悲愴,聲音哽咽完全無需作假,只是面上帶恨,任他虛情假意,她也全無親近之意。

雖疑惑他為何帶著自己在正廳消磨時間,倒也隱忍著。也明白,直到大仇得報那日,今後,只能一直隱忍下去!

待華玉情緒穩定,趙勤命下人將桌上的東西全部送去還在拾掇中的丹青閣,包括最後的那本賬冊。

華玉看著便起疑,他留這本原是試探自己的東西作甚?是有其他陰謀,還是僅僅要圓場?不過也沒有多問,見趙勤招手欲帶著自己去後院,忙小步跟上。

親自將華玉帶去老夫人所在的芸蘭館,趙勤小坐一會,不待府裡一眾人等到齊,鄭重囑咐幾句,便大步離開。

他並未回前院,也不再去正廳,遣退身邊的長隨,獨自入了書房。

幽暗的書房中,早斜坐了一個姿態慵懶的男子,約莫而立之年,面容尚算白淨斯文,一身滿是褶皺的寬大道袍,儀表邋遢,不修邊幅。

他手中執著一個大酒罈,時不時便要往嘴裡灌上一口,舉手的動作隨意的很,酒罈的壇口也大,但偏生就沒有一滴酒水濺出來,也奇的很。

趙勤一見,眉頭深蹙,但想起他是自己請來,此刻又還有事要求於他,便忍了這口氣,只譏諷道,“怪了,生於暗處長於暗處的人,竟然也會以真面目示人?”

“大人如何得知這是我的真面目?”男子看起來正常的緊,聲音卻是刻意偽裝,男女不辨,不陰不陽的,聽起來很怪。

若是趙清書在,定然可以憑這語氣認出,這男子赫然是那日她在書房撞到,差點一劍劃破她喉嚨的賊人!

趙勤一介文官,不通武藝,哪裡就能辨認出他是否有帶那****?當下一噎,深知此人高深莫測怕也體現在了嘴皮上,也不繼續糾纏下去,直接進入正題,“她身上的氣息可有異常?”

“那幼女看著倒像是會些三腳貓功夫!”避過他的問話不答,男子又大口飲了美酒,才悠然說著。其聲線已恢復正常,醇厚如手中美酒,聽來舒坦的很,“不愧是‘奪命一刀’華中鶴的女兒,不過三歲而已,日後怕是不簡單啊!”

她身上的敵意如斯明顯,似他這般箇中高手豈會沒有察覺?只是她正值三歲,與自己那苦命的女兒一樣,那日他便有心放她一馬,今日又怎會挑明一切來致她於死地?

點明該說的一切,讓各自都有所防備,剩下的,自是聽天由命。趙府會如何如何,與他又有何干?

趙勤聽了後瞳孔劇縮,忽閃過幾分狠厲,雖一縱即逝,那眸光卻益發幽深晦暗起來。

男子抹了抹嘴巴,放下酒罈站起身來,“既然有漏網之魚,剩下的銀子本不欲再開口問大人要,可大人執意要給,許某也沒有不要之理。”

趙勤嘴角便掛了一抹譏笑,男子還在說話之時,他便繞至桌案後,從暗格中捧了個木箱,揭開來,遞到男子面前。

“容我說完!”男子嘴角噙了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一向視財如命的他,竟舉手推了那一箱本已屬於他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