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重生 第十三章 請求
第十三章 請求
男子此番動作,趙勤只覺莫名。他二人之間,本只有金錢利益關係,唯有錢訖兩清,此事才算圓滿結束。他推錢不要,可是要整什麼麼蛾子?
如此一想,趙勤的面色徹底黑沉下來。低聲喝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大人莫急。”男子仍舊一副閒閒模樣,模樣憊懶,語調也是悠閒至極,“不怕大人見笑,許某近來益發覺得,這打打殺殺的日子,著實累人的緊。只想著哪天能閒下來,遠離那刀光劍影才好呢。”
身為黑暗世界中的頂級殺手,虧得他能說出這番話來!然,若不是從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太強,單看那落魄潦倒樣兒,又有誰能想象得到他的真實身份去?
趙勤的嘴角抽了抽,雖然不解男子此番話語的含義,仍是抿著唇聽著,並未置喙。
“正好,方才在府裡隨意逛了一圈,竟讓許某發現塊璞玉來!”說著說著,男子的眼神驟然明亮,身上氣息愈濃,迫得趙勤連呼吸也覺困難。
“你,有話……直說!”煩悶的扶了胸口,心中憋著怒火,趙勤仍艱難的說道。
如今交易未成,面前這男人不像是講理之人,在黑暗世界裡的不成文規矩,對他怕是不管用,於是咬牙未提。
況,他要殺害自己,如同碾死一隻螞蟻一般簡單!別說朝廷根本查不到他頭上去,便是查到又能奈他何?他們這種人,手上的血案豈會少了去,只怕偷雞不成蝕把米,還會敗露出自己暗中做下的事情!
處處被制肘,趙勤只能反思,自己怎麼就攤上這麼個無賴?
“大人,你便收留了許某做府中武夫罷!”收斂起外放氣息,男子嘻嘻哈哈的笑著,語調輕快,吊兒郎當。“你家公子骨骼清奇,可是塊練武的好材料,若悉心教導,他日必成大器!我與他相遇便是有緣,不如拜入我門下。”
“你妄想!”趙勤呼吸一順,立刻大口喘息。待聽清男子的話,憋紅一張端正方臉,差點要閉過氣去!
“怎麼,大人可是不願貴公子習武?”男子滿臉莫名,狀似無奈聳了聳肩,表情無辜,眼神卻堅定的很。
不成想自己竟引狼入室,趙勤氣得哆嗦,“本官再不濟,也絕不會讓棋哥兒拜入冷血無情之人門下!”
“原來是這個緣故!”男子沉吟,唇畔含笑,毫無自覺的截口道,“那此事便定下了罷。許某先回門中處理些雜事,不日便會回來府上報到!”
言罷,拎起他放置在一旁的大酒罈便要走,趙勤虛火上升,拎不清心中是個什麼感受,忙要阻攔,一個激靈想起以他的武功,若真要走自己可能怎麼攔得住?
功虧一簣的無力感席捲心頭,驚愕中也想不到辦法,他失了所有力氣,頹然跌在靠椅上,眼前不復清明,只覺頭疼欲裂。
“大人莫非懷疑許某有他心?”男子走到門口,頓了頓,又折身退了回來。拎起大酒罈猛灌一口,親親熱熱的坐到趙勤身旁,攬著他肩嬉笑如常,“若真有他心,我又豈會以真容相對?”
男子說話時灼熱的呼吸噴在趙勤頸邊,滿身濃鬱的酒氣直往他鼻子裡撲,便是他時常小酌,也深深地蹙起眉頭,掙扎著要躲開。
“在下許時冉!”肆無忌憚的大笑兩聲,名喚許時冉的男子擱下酒罈站起身來,舉手一拱以示尊敬,“如此,你我互有把柄在手,大人可否多信許某兩分?許某確無惡意,不過擔憂一身武藝後繼無人,貴府公子資質難得,實乃練武的好苗子。一時情急,如有冒犯之處,還請大人見諒!”
他正值壯年,豈會急著收徒?這理由太過牽強,趙勤正欲反駁,腦中卻浮現出一條資訊來,遂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你是‘第一公子’許時冉?!”
他並非江湖人士,但‘第一公子’許時冉的風光事蹟,街頭巷尾談論至今,風頭極盛之下,能有幾人不知?
許時冉並不回答,只是自懷中摸出一拳頭大小的玉質酒壺,在手中把玩著。那酒壺形狀優美,玉質細膩,通體晶瑩透亮,上雕麒麟圖案,精巧絕倫。
“麒麟壺。”趙勤喃喃著,倏忽變了臉色。
傳聞‘第一公子’許時冉嗜酒如命,麒麟壺原是尋常玩物,只因是他最為鍾愛的物什,便炙手可熱,被謠傳的神乎其神,人人想要得之。
熟不知,麒麟壺在‘第一公子’之手,又有何人能搶去?趙勤本心存疑慮,這下再無懷疑,雖然疑竇叢生,倒也沒有再反駁。
若能與‘第一公子’交好,將來絕對可省去不少麻煩。趙勤這點子眼界力還是有,不急不躁的起身還了一禮,心中驚喜面上也分毫不露,“許兄願教導犬子,當是犬子的榮幸,本官在此先行謝過!”
此事,趙勤佔盡好處,偏那官家架子一點不放,態度不濃不淡,反倒像僅僅是他全了許時冉心願般!
好在許時冉也不介意,見目的達成,笑眯了眼,捧了酒罈離開。他不是那中規中矩之人,奔到最近的院牆邊便要越牆而出,卻聽得身後一聲幽幽的呼喚,“師父!”
乾淨純粹的聲音,分明是稚嫩童音,卻暗含警告。
“無思呀!你總算捨得來看師父,可知幾日不見,竟是想死師父了!”身體僵硬稍許,許時冉的態度大變,一把扔了手中酒罈,回身一個熱切的熊抱,便將那瘦小的身軀抱了個滿懷。
“我卻未曾掛念師父!”玉容赫然,無思小意的扭了扭身子,退離他的懷抱,鳳眸中光華流轉,秀麗動人。
許時冉聽著就不樂意起來,心知周圍並無人影,橫手一掌拍在無思肩膀,無奈道,“你小子何時能改改這彆扭的脾性?”
話未說完,見無思牙關緊咬,面泛痛色,明豔之姿中透著蒼白,不由詫異收聲。他下手自是有輕重,不可能對愛徒造成任何傷害……那麼,許時冉面色一冷,也不顧忌,在無思抬手抵擋之前,褪下他肩膀處的衣裳。
桃花般粉嫩通透的肌膚上,點點帶紅斑,似被尖銳利器扎傷,新傷復舊傷,疤痕累累。有不少皮肉從新傷處翻出來,雖上了藥止住血珠,瞧來仍慘不忍睹。
許時冉怒氣填胸,眸子半眯,胸腔中無名火起,低聲喝問,“你身在縣衙,如何又叫那女人折磨了你?”
無思不以為意,唇角勾笑,一派淡雅之氣,不溫不火的將衣裳穿回,安然答道,“她一個人,總歸會有不方便之時。昨夜得空,便回去瞧了瞧。”
許時冉氣得兩頰的肌肉顫動,怒目切齒,眼底寒光閃爍,終是憤憤的甩了手,嘆氣苦臉道,“無思,你莫要倔性,便跟了我走罷!”
鳳眸一閃,顧盼生輝,水波盈盈下,凝結著無盡的幽思。饒是這話不是第一次聽到,無思仍舊動容,雙手不覺緊握,卻是拒絕道,“師父好意,無思愧不能受!她,是我的責任,縱有千般不好,也斷然無法割捨。”
許時冉便是一聲長嘆,面上既是讚賞又是煩悶,又聽得無思慢聲解釋,“師父莫憂,我不過想在這裡歇兩天,仍舊是要回去的。”
無思命苦,生在如此不堪人家,僅六歲之齡,卻經歷太多,也,揹負太多!偏那女人心腸歹毒,不懂珍惜……許時冉仍要嘆息,無思話音一轉,問道,“倒是師父你,怎會無故出現在這裡?”
“還不是為了方便照顧你個臭小子!”許時冉面色一僵,不敢再接觸他那雙明淨的黑眸,偏過頭去。
默了默,很快尋來事由作藉口,理直氣壯的哼道,“那女人如斯狠毒,處處不留情,你再三忍讓,早晚會丟掉性命!你可是師父唯一的親傳弟子,他人不喜就隨意打罵,然師父視你若珍寶。你日日傷成這般,師父可不放心,定要護在你身邊方行!”
無思一聽,詫然下忙想阻止,許時冉哪裡給他機會,再無話語,一個旋身便消失在原地。
桃花豔豔,粉瓣浮春。春風化雨,旋起馥郁花香。群蝶亂舞,任情飛在斑斕色彩間,好不美麗。
無思怔了怔,心中委屈止也止不住湧上心頭,癟了小嘴,眼眶半溼,又生生壓抑著。只那雙鳳眸晶亮若黑曜石,籠著淡淡煙霧,清而妖嬈,冷豔無雙。
卻說趙清書回玉潔閣後,因睏乏便歇了個晌,等得信後起身梳洗一番,帶著核桃杏仁匆匆趕到芸蘭館時,唯趙詠棋去了學堂,眼下未至放學時間不在外,其餘人都已到齊。
明明很想見到妹妹的,卻再度成了最遲的那個,讓她很是懊惱。
“到齊了?”見趙清書縮頭縮腦的溜進來,老夫人又是好笑又是無奈的搖頭。抬眸掃視一圈,眾人垂手靜立著,等她發話。
因笑道,“前些天西城走水一事,想來大家都有所耳聞。她本是華府孤女,老爺憐她身世悽慘,遂收養為女兒,取名素畫。”
邊說著,老夫人邊向華玉……哦不,衝趙素畫招手,趙素畫便乖巧伶俐的走上前,斂首低眉的衝著老夫人福身行禮。
“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這玉環寓意圓滿,送你做見面禮正好合適,從此便是一家人。”老夫人說著,她身邊的大丫頭新月捧了個巴掌大的紅漆盒子,遞到趙素畫面前。“開啟看看,喜歡與否?”